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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殿。
轩辕漠立于殿中，他的父皇面带笑意地坐在龙椅中，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儿臣……”想求娶徐攸岚六个字在喉结滚了又滚，最终他还是垂眸，“儿臣不要什么赏赐，只求社稷稳固，父皇安康。”
启德帝眼神柔和了几分，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儿子，主要原因在已故皇后身上，轩辕漠样貌长得像她，脾气倔强不好沟通。
如今看来，二十多年过去。
太子总算有了几分为人子的模样。
“你的兄弟中大部分都娶了妻，如今你身为太子，东宫太子妃位置空缺——”
轩辕漠拱手弯腰：“儿臣无意婚娶，还请父皇成全。”
被骤然打断，启德帝有些许不快，转念一想，东宫立了大功，若有了家世强劲的太子妃帮扶，他屁股下头的位置反而不稳。
而若随意挑个家世差的，外人还道他这个君父提防儿子，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既然你非得如此，罢了。”启德帝作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就如你心意，但赏赐还是要的，侯德全，传朕旨意太子立下大功赏赐黄金万两，令着安排进户部，掌管京都周朝七个县的税务。”
侯德全：“遵旨。”
*
“陛下让你进户部了？”徐攸岚张大双眼，喜笑颜开，“这可是个好差事，幼时听母亲说掌管户部，便差不离等于掌管了国家财政大权。”
轩辕漠剥着葡萄，放入她面前的碧色玉碟中，“嗯，算是。”
“你说过户部牢牢把控在他手中，他让你去，又一下派了查税务的差事，怎么感觉不坏好意思啊？”徐攸岚歪了下头，嘀咕道。
见她懒得伸手，轩辕漠用金叉叉起葡萄送到她嘴边。
徐攸岚张嘴嗷呜一口吃掉，“你说呢？”
轩辕漠眼底带上笑意，一边继续剥一边回答她：“确实没抱好心思，临近京都的七个县有四个归顺在太后麾下。”
“他想利用你和太后争斗？”徐攸岚蹙眉，难道上辈子轩辕漠被废与这事有关？
但时间貌似对不上。
她记得轩辕漠被废的时间就在七日后，“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查？”
“七日后。”
果然对不上，所以这七日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徐攸岚蹙眉，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因为李钰的背刺惊愕痛心不已，将自己关在永宁侯府不见客也不在乎外界流言。
倒不清楚有发生什么事。
“这几日务必小心谨慎，提防所有人。”
轩辕漠看着徐攸岚脸上的担忧，笑容更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他顿了下，“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啊。”
“那为何葡萄是酸的你都没尝出来。”轩辕漠轻声问道，视线在徐攸岚嘴角处。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吃到酸的东西嘴角会抽抽。
“呃？酸吗？”徐攸岚眨巴下眼睛，她还真没尝出来，只觉得味道没之前好吃了，倒不至于吐出来。
或许是上辈子被侯府囚禁经常忍饥挨饿，这辈子重生后她对粮食格外珍惜了。
轩辕漠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你喜欢就好。”
“嗯。”
徐攸岚笑了笑，“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日不是要上朝？”
轩辕漠颔首，起身离开。
公主府门外，他吩咐高达，“将李钰通敌叛国的消息传给李晟。”
“是。”
——
次日。
徐攸岚打了个哈欠起床，想起李钰通敌叛国这个好消息还没告诉李晟，但她又不想去见他。
便吩咐杨嬷嬷去通知一声。
高达从暗处冒头，“公主，昨日殿下已经吩咐属下去通知了，侯爷很是悲愤，哭嚎了一晚上，这会都哭晕过去了。”
“嗯？”徐攸岚讶然挑眉，“他怎么知道我不想见李晟。”
高达嘿嘿一笑，“殿下很是惦记您呀，多年前您和殿下吵架说再不相见，为了不给您添堵，殿下便不去宴会，为此没少被陛下和贵妃上眼药。”
徐攸岚一怔，原来她碰不见他，是他有意避开了。
“还有啊，殿下当年被剥夺上朝资格，就是因为他不肯娶太子妃。昨日陛下也想给殿下赐婚，被他回绝了。”
徐攸岚抿唇，心下复杂。
“高达。”
“……属下在。”高达满脸高兴地出现，准备帮殿下多说些好话。
“你给我说说，李晟昨日都什么反应？”
“？？？”
高达懵了。
啊不是，公主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嗯？”
徐攸岚一个眼神飘来，高达不敢胡思乱想，说了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
轩辕漠下令之后，高达立刻就赶到了关押李晟的私宅。
他还是那般半死不活，身上更加酸臭，整个人完全没有翩翩公子的模样。
高达告诉他李钰犯了事，他毫无动静。
直到高达告诉他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会牵连侯府。
“他当场就疯了。”
“又哭又喊，大吼大叫的，属下都怕把人给招来。”高达啧啧道。
真看不出来这人曾经是一人之下的侯爷。
“他还哭求想见您一面，说他知道错了。”
徐攸岚嗤笑，“老一套说辞。”
“可不嘛！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呢？娶了您又不好好对您，外头那个外室、外室子养着，家里杂七杂八都靠着您帮扶，就这还不满意。当年他仕途不顺还曾去找过太子，以您和殿下的私情做要挟呢……”
“你说什么？”
高达捂住嘴，我草，说漏嘴了。
“你刚刚说以我和轩辕漠的私情要挟，要挟什么？”
“这个……”高达低下头，“殿下说不能告诉您。”
徐攸岚冷着脸看他，“你若不说，我直接去问轩辕漠，你猜到时候他会怎么收拾你这个大嘴巴？”
“……公主饶命啊。”高达想到轩辕漠的手段，欲哭无泪。
他这张破嘴啊。
“说。”
“就是……”高达闭着眼豁出去了，“就是永宁侯说若不想您背上见异思迁的名声，让太子务必帮他在朝中好好站稳跟脚，给他换了中书郎的差事。”
中书郎……那是尚书以下的第一要职，当年李晟曾多次与她诉苦，在朝中被人针对，暗示是轩辕漠的人。
为此，徐攸岚对轩辕漠更加厌恶。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徐攸岚恶心的想吐，好像吃了一顿饭在时隔二十年之后知道那顿膳食中的肉是腐肉做的。
“那半年前李晟骤然从位置上被拉下马……是轩辕漠发现他背叛我，做的？”
高达瞧着她的神色，慢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