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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羊肠线?外科手术的雏形(第1/2页)
随着夏无且的话音落下,周围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医者目光瞬间落到了孙玉函身上。
他们在看到孙玉函样貌的时候,只一瞬间,大多数人的脸上则是写满了不忿。
而最前面站着的那位太医令钱谕明,则是同样上下打量起孙玉函。
倒不是因为孙玉函是位女子,而是因为孙玉函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在这平均五十多岁的太医府来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么个年轻女子,现在要调度太医府上下?
想到这,钱谕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情绪,朝着孙玉函微微拱了拱手。
“既然是陛下旨意,我等自然遵从。”
钱谕明语气非常客气,但是其中的意思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只是,医道一途,讲的是几十年的药理积淀。”
“这位姑娘如此年轻,纵有些家传偏方,又如何统领整个太医府?”
说完,他看了孙玉函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夏无且身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太医们便开始低声附和。
虽然心中不满,但他们当然也不敢明着抗旨。
不多时,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太医上前一步走到钱谕明身旁拱手道。
“敢问这位姑娘,若遇刀兵重创,金疮恶化,伤口溃烂流脓且伴随高热不退,不知姑娘有何妙法能解这邪毒入体之危?”
这话问得不算刁难,但分明就是在试探深浅。
站在一旁的夏无且没有开口阻拦。
他太清楚这帮老家伙的脾气了。
陛下的旨意虽然能压住他们的人,但却不能直接压住他们的心。
若是想在短时间内让这些太医真心实意的去学,孙玉函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想到这,夏无且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孙玉函。
此时的孙玉函低着头,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被这一百多道目光盯着,甚至还是古代的长者,她不由得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见状,夏无且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这姑娘,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此时的孙玉函,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着。
身前的诸位医者,全都可以说是她的长辈。
这些人,对华夏医学的发展一定有着不可分割的因素,所以她尊重他们。
但她来到大秦,是为了带来更为先进的医学技术,而不是给他们来‘表演’的。
她孙玉函,是从两千年后来的。
她认为的医学是严谨的,而不是靠年纪胡子长短来论高低的。
想到这,孙玉函深吸一口气。
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紧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忽然松开了。
接着,她缓缓抬起头来。
此时她的眼中没有了害怕和紧张,取而代之的则是十分专注的神情。
她看着面前的这位山羊胡老太医,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位老先生,您所说的‘邪毒入体’,在我看来,叫做‘伤口感染’。”
“导致伤口化脓高热的,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邪毒,而是存在于空气、泥土、甚至你们手上的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而这个看不见的东西,可以称为细菌。”
此言一出,太医们面面相觑。
钱谕明皱眉。
“肉眼不可见?既不可见,如何致病?”
孙玉函没有被这声质问打断,反而自顾自的说着,条理分明。
“正因为不可见,所以你们用未洗净的手触碰伤口,用带有脏污的布条包扎,甚至抓一把地上的草木灰直接敷在创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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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举动,无异于是在把毒亲手送进伤患的血脉里。”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彻底从夏无且的身后站了出来。
“想解决您说的高热化脓,第一步根本不是吃药,是清创。”
“必须用煮沸过的水,或者提纯后的烈酒对伤口进行彻底冲洗,将腐肉剜去,杜绝细菌的温床。”
“只有在绝对清洁的条件下,才能给伤患留下一线生机。”
“烈酒冲洗伤口?”
那名山羊胡老太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胡子直翘。
“荒谬至极!刀疮本就血流不止,皮肉翻卷,烈酒辛辣霸道,泼在伤口上,岂不是火上浇油?”
“痛也能把人活活痛死!”
他又抢着追问。
“再者,剜去腐肉后若创口极大,血流如注,不用草木灰或金疮药强行封堵,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把血流干?”
太医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
钱谕明听闻,也冷着脸开口。
“姑娘,医者仁心,绝非儿戏。”
“若创口长达数寸,皮肉分离,除了用烧红的铜铁烙印止血,别无他法。”
“你那清水和烈酒,如何能让皮肉重新长在一起?”
面对身前的众多质疑,孙玉函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但她并未退避。
思索片刻后重新开口,语气尽量平静。
“烙铁止血虽然能封住血管,但会造成大面积的组织坏死,后期感染的风险极高。”
“如果是数寸长的极深创口,最有效、最根本的方法就是......”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就是像缝补破损的衣物一样,用针线将皮肉一层层缝合起来。”
“缝补皮肉?!”
顿时,堂内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钱谕明满脸错愕。
“你把人当成了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若是用线缝入血肉,那异物留在体内,不出一两日便会红肿发作,化脓生疮,最终人必死无疑!”
“此等邪术,绝不可行!”
孙玉函丝毫没有被钱谕明的话影响,语气依然平稳,只是藏在袖中握着拳的手更紧了一些。
“如果是麻线和丝线,当然会排异发炎。”
“但我说的线,不是这些。”
“我指的,是‘羊肠线’。”
“取新鲜羊的小肠,用弱碱水反复刮洗剥离,只保留最坚韧的黏膜下层,经过反复高温沸水和熏蒸后制成缝合线。”
“这种线,本质上和人体的血肉同源。”
她看着身前已经愣住的太医们。
“用处理好的羊肠线缝合伤口,在伤口愈合之后,这根线不需要拆除。”
“因为人体的血肉,会慢慢的将其降解吸收,最终自主排出。”
太医府内彻底没了声音。
把羊肠做成线缝进肉里,肉还能自己把线吃掉?
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连先前最先质疑的那名山羊胡老太医,此时嘴巴张着半天都没合上。
钱谕明站在最前面,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夏无且,忽然跨前了一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太医。
“老夫可以作证!”
夏无且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她的医理虽不见于古籍,但绝对是能起死回生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