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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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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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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陛下龙体,恐有变数(第1/2页)
    天亮之前,陈尧醒了一次。
    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帷幔外面。
    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竹简又换了一卷新的。
    陈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帷幔边地上放着的那碗水还在。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右手的透明已经漫过了手腕,向小臂延伸。
    左肩根部的皮肤也开始出现半透明的纹路,衣领下面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正在变得模糊。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脚还在不在。
    陈尧闭上眼又睁开,反复了两次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陛下。”
    嬴政停笔回头。
    帷幔后面的陈尧撑着仅存的一点力气,把身体往外挪了一点,从帷幔缝隙中伸出那只已经大半透明的右手,手掌里托着一样东西。
    是那本祖龙计划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臣出发之前自己加的。”
    嬴政起身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手册。
    最后一页上的字迹和前面所有内容都不同。
    前面的字虽然潦草但笔画完整,是经过培训的人抄录的标准格式。
    最后一页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几个字的墨迹洇成了一团。
    嬴政把手册举到烛火旁边,就着光一行一行往下读。
    陈尧的声音从帷幔后面送出来,和纸面上的字同步。
    “陛下,臣只有一个请求。”
    嬴政的眼睛在纸面上没有移开。
    “请陛下不要觉得亏欠我们。”
    陈尧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像是反复练过很多遍。
    “我们不是来还债的,是来报恩的。”
    嬴政翻过手册看了一眼纸面上洇开的那几处墨迹。
    不是墨洇的。
    是泪水。
    “两千年前您给了华夏一个统一的根基。”
    陈尧的声音越来越慢。
    “没有这个根基,就没有后来的汉唐盛世,没有丝绸之路,没有后世那十四亿人。”
    嬴政的目光停在手册的最后一行字上,那行字写得最歪,最后两个字几乎要飞出纸边。
    “臣今日来还这份恩,天经地义。”
    殿内安静了。
    嬴政把手册合上。
    他走到案前,把手册放在竹简旁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案角只剩最后一截蜡烛了,火苗在蜡油里歪歪斜斜地烧着,随时要灭。
    嬴政走到案角,从下面的架子上取了一根新蜡出来。
    他把旧蜡移开,把新蜡立在灯座上,用旧蜡将将燃尽的火苗把新蜡点着了。
    火光重新亮起来,照得殿内通透了一些。
    嬴政把旧蜡的残根放在一边,转身走回帷幔旁坐下。
    他没有叫人进来做这件事。
    他这辈子从来不需要亲手做这种事。
    咸阳宫里有上千个内侍随时候命,他张一下嘴就有人替他做任何事,从吃饭到穿衣到点灯到铺床。
    但今夜他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帷幔后面,陈尧看见了嬴政弯腰点蜡烛的背影。
    他把脸埋进了右臂的衣袖里。
    衣袖下面的手已经没有了实感,像是隔着一层空气在触碰布料。
    但他的眼泪是实的,热的,一滴一滴砸进衣袖的布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陛下龙体,恐有变数(第2/2页)
    嬴政在帷幔外面坐着,没有掀帘子。
    殿内只有陈尧压抑在袖子里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沙丘旷野的呜咽。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一个清晰如刻,一个正在一寸一寸地淡下去。
    嬴政伸出手,隔着帷幔把那碗水推了进去。
    帷幔抖了一下,水碗被接过去了。
    很轻的吞咽声,两口。
    水碗又被推了出来。
    嬴政把水碗端回案上,坐下来继续写。
    他在竹简最上方另起一行,写了一个标题。
    火种录。
    标题下面第一行写的是:华夏历四七三六年,001号陈尧,安徽人,第三军医大学急救外科主治军医,携回元注射剂一支,上下五千年一册,祖龙计划手册一册,为朕续命五年。
    他在这一行下面又写了一句。
    此人以命赴义......
    绝不可忘!
    墨迹干透之后,嬴政把竹简收进暗格压好。
    ......
    殿外,天将破晓。
    沙丘宫以北三十里的驰道上,一匹快马正在夜色中疾驰。
    马上的人是赵高的心腹,怀里揣着那封发往咸阳中车府的密信,马鞭抽得啪啪作响,马蹄声在空旷的驰道上碎碎地弹跳着。
    他的方向是正西,直奔函谷关方向。
    几乎在同一刻,李斯行帐后面的小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竹筒,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翻身上了拴在帐后的那匹灰马。
    灰马没有嘶鸣,蹄子上裹着厚布,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骑者催马出了行营北门,沿着一条小路拐上了驰道。
    他的方向不是西,是北。
    目的地不是咸阳。
    是关中。
    蒙毅在关中。
    竹筒里只有一封信,绢帛上写着八个字。
    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这封信李斯在枕下压了三天,今夜终于发了出去。
    但他改了收信人。
    原本是写给廷尉府冯劫的,他改成了蒙毅。
    灰马在驰道上越跑越快,夜风把骑者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的节奏急促如鼓点。
    三十里外的另一个方向,赵高的信使也在加鞭狂奔,两匹马一东一西,在夜幕下画出两条截然不同的弧线。
    到了沙丘以北约三十里处的一个三岔路口,两条路汇在了一起。
    两骑快马在交叉点上擦身而过。
    夜色太浓,风声太急。
    谁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谁也不知道对方怀里揣着什么。
    灰马往北,快马往西,分开之后各自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沙丘宫里,嬴政在案前写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搁下笔,侧耳听了一瞬。
    帷幔后面,陈尧的呼吸声又浅了一些。
    嬴政转头看向窗缝外面,天际线上压着一道灰蒙蒙的光,介于黑与白之间。
    他把竹简上的墨迹吹了一口,合上卷好,压在案角。
    然后他起身走到帷幔边,弯腰把那件盖在陈尧身上的外袍往上提了提,遮住了他正在透明的肩膀。
    嬴政的手指在外袍的布料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回案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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