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793章袁晋抚伤劫云异变
霍州阵前「都说了不消孟浪,我重明宗嘴巴不大,若想大口吞了眼前这肥膏,不单要泄了肚子,这吃进嘴里头的怕也要呕了下去,到头来不就是空忙一场?!你这哥儿怎恁不听讲、
怎这般拼命?!
好在未到了那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若是你这结丹之期再因此耽搁几年,待得大师兄回来过后,怕是又要同我啰嗦。」
袁晋看著神色恹恹的靳世伦长出口气,又瞄了眼后者紧攥手中、早便泄干净灵光了的法刀,幽声叹过之后,这才唤了齐可过来为其裹伤。
敦料挨了教训的靳世伦听得这话,反是翛然一笑,但听他轻声言道:「二师叔此言差矣,世伦是比不得诸位师兄前程远大不假,可值这关乎宗门兴复大事的关节上,却也不能吝惜力气才是。」
袁二长老晓得这师侄近些年因了丹论模糊、修行止步不前,本就心头郁郁。
毕竟要与段安乐同康荣泉相比,靳世伦资质确实只属一般,是以后者难免有些焦急之意。
不过此时不是开解时候,袁晋只颔首一阵未有多言,便就又出了灵帐去探望那些受创的上修了。
莫看古玄道一方诸位金丹上修遭袁二长老算计一番,以致被蒋三爷干脆利索地斩了一地。
这么一细算下来,首战连同那申师妹、雷姓上修在内,只是被重明宗收了性命的金丹上修便就有一十一人之多。
然这些上修照旧是枯坐了数百年春秋才得今日造化,哪里有多少好相与的?!
更莫说古玄道虽小,却向来富庶,而黄陂道虽空有大片贫土,过去却鲜有人开发经营。
饶是康大掌门落地过后,黄陂道诸家金丹门户较比在云泽巫尊殿三家辖下时候,肩头担子都已不晓得轻快了多少。
可黄陂道各家终究是遭门风不堪的三家敲骨吸髓了近千年,便算康大掌门再是仁德、
多加体恤,然这欠帐也不是短短不足百年能补。
是以与黄陂道的诸位上修对上出身古玄道的同价,或多或少是要稍欠底蕴、差些火候。
遂在初时蒋青独压七名同侪、双方各自遣将群战时候,重明一方是要稍逊些下风的。
若不是蒋青的混元镇霄剑实在惊艳,段安乐、康昌晞二人登场过后也未失枝脱节,那么居上云端上的康荣泉自也难寻得对面之敌心神失守的破绽、败得当面之敌,好为此番锁定取胜之机。
不过饶是这一切都比袁二长老事前所算还要顺遂,但这伤亡自也是免不了的。
红云山山长班章上修对阵悦见山本山上修,只数合便殁,连金丹带生魂皆被别人拾了回去;
被费家点来做费疏荷陪嫁、曾与献过筑基丹方的云谷章家,好容易得了康大宝首肯,自重明宗中得了份结丹资粮、供出来位真丹。然才过不到二干载,便就又在今番折在了阵中;
除外还有老驴归阵遭人斩了半截驴尾,若不是它这些年晓得上进,没少在藏经阁中参悟经典、纯熟了一门遁法,说不得连好容易才长回来的大补之物都又要被别人拾了回去;
康昌懿座下那头青雷赤牛驯养已有近百年,乃是费疏荷当年依著费家面子从山北道万兽门为这长子求取的珍种。
本来自老驴归阵、耆鼍鼋萧奇二兽晋为三阶妖校过后,这头青雷赤牛便是重明山一脉中,预备进阶资粮排序最前的灵兽。
然而此番阵中却被两道青光融做肉泥,便连康昌懿都险些遭了波及。幸得萧奇生生以背后甲叶扛了对手一击舍命来救这大公子,康昌懿法身定要受创。
不过岂料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康昌懿才得落定,对面一御使神识秘术的金丹上修却是又瞄准了康家庶长。
前者防范不足,若不是早年因了肖仿其父、也习了门尚算精妙的神识秘术,说不得就要吃一大亏。
可即便若此,现今康昌晞神识道伤照旧未好。这等伤势少有灵药能治,若是再不重视,那么过后几年莫说进益、不消卧床便算好的;
除此之外,群战对面上修的己方金丹,近乎个个带伤,其中区别只不过是轻重不一罢了。
而重明宗领军阻截悦见山发兵的一众上修,这伤亡同样不可小觑。
靳世伦这掌门嫡传因了执意要率青块卫顶在最前,便被袁晋点了数位上修护持中间。
可连他都伤到了差点道基崩散的地步,自能想到这些金丹上修是何境况?!
其中碧水门门主凌沧溟上修与靳世伦续弦有亲,又是元寿将至,最不惜命。
是以为保后者这在重明宗内说得上话的女婿,硬是生生挨了两样法宝、七般道法。
下阵过后这老修便近乎气绝、遂只能靠著一支康荣泉栽培到一半的御苑赤参吊著性命,至于能否好转,还需得送回阳明山调养一阵方才晓得;
定州邝家家主邝尽忠,连他那明妃女儿生死与否都不晓得,照旧要来阵前为重明宗肝脑涂地。
不过他这脑浆迸裂过后,这伤势于金丹上修而言也是棘手,便连赤参都服不得,只能胡乱灌了几丸丹药,便就匆匆送回后头;
重明康家陈江堂自康大宝族曾孙康襄宜以降四名丹主,此役尽都阵殁。
陈江堂子弟少说也去了两成,倒是生生为裴香草之夫、统御一十五州乡兵的康宜庆挣得来一枚金丹首级。
若要再数下头人,那便更是触目惊心。
万数签军七成已毁;
四十五营乡兵已过半数伤亡过半、建制不全,需得重新整编编练;
七十九城厢军营中列位丹主副将、已去五一之数;
赤璋卫千八百人人人裹伤、两营踏霄卫仅剩六百,二阶踩云驹几无幸存、皆将坐骑换做了备乘的一阶极品金鳞兽。
六营三千六百青块卫虽然顶在最前,然这伤亡境况确要好上许多。
盖因对面的各家道兵都觉他们阵法严谨犀利难啃,但身后又有悦见山一众上修督战、
自不能不做敷衍,便殊为圆滑地避过了青块卫、转往其余队伍上去花力气。
袁晋将受伤的上修、丹主一一探过,各言了几句宽慰话语。有些伤重的需得急送回阳明山将养,便是伤势轻的,亦要许些承诺安抚其心。
这一通做下来却不晓得是有多费心力,可这才只是上修、丹主。
袁二长老都觉自己有些难想像,将来便算重明宗大获全胜,然这庆功过后的慰藉抚恤之事又要花几多工夫?!
是以前番他概叹己方虽收得一于一位上修性命,但却的的确确是一小胜,这话却是不假。
「掌门师兄还是太仁德了些,」袁晋再度长出口气,毕竟别家哪会对征募来的修士这般体恤?
不过再一看到对面已经退避三舍的悦见山各家,袁二长老却也晓得,若不是康大掌门这份仁德,自己便算整军备战稍有本事,但到底是重明宗一方兵微将寡,没得这战心加持之下,说不得都已被那覃姓坤道率军推到了阳明山下固守。
届时重明宗自康大宝以降众修在黄陂道所付出的诸般心血,便就又要复云角州故事、
付诸东流了。
袁二长老正独自打量著,忽见得对面营中煞气突生、旌旗齐舞,己方阵内亦有座灵帐剑光乍起,却就倏然一叹:「看样子动作是狠厉了些,那覃姓妇人便算再不想战,怕也压不住悦见山众修群起激愤,美中不足、美中不足。
然既是歇不得了,那便痛快些,也好叫掌门师兄晓得,如今重明弟子已经不需时时刻刻都依附在他羽翼。」
风卷著血腥味掠过,残阳斜照阵前断刃,胜负难料。双方阵中鼓号金鸣不停,将那无尽凶险,尽藏在这沉沉战云之中。
凤鸣州城之外凤鸣州城外,松阳子正立于云霭之上,负手凝视著城中紧闭的城门,周身灵气凝而不发,其余五位真人分列两侧,神色皆沉凝。
阵前风势渐缓,残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映得剑光泛著冷冽寒光,唯有金风青的遁光,正带著几分仓皇与狼狈,从天际疾驰而来。
自金风青自陈落败而回过后,松阳子便就一直是这副脸色,而在云孚真人一去数日却音讯全无过后,其余四位真人自也晓得其定是凶多吉少。
只这数日间,金风青这一身伤势又哪里能好?!时至今日,其嘴角时不时亦还有新血流出,周身灵光照旧紊乱不堪。
可松阳子却没得半分宽慰意思,只眉峰紧蹙,眼底深处的寒意也随时间一点点加重。
其余四位真人自看得清眼色,同样不曾出声。
「松阳子道友,」一侧的灵墟真人终是按捺不住,低声开口:「那康大宝奸猾凶残,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只是我等若分一人追击,按说因也无有大碍,可又恐顾此失彼,难以困住匡琉亭,当真两难。还请道友参详」
松阳子缓缓摇头,声音冷得似冰:「这算个劳什子两难,区区康大宝,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何需理他?匡琉亭结婴才是心腹大患,关乎我等此番谋划全局,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云孚道友之仇,暂记于帐上,待匡琉亭之事了结,我等便去将那劳什子重明宗灭了满门便是,」
他语气不容置喙,在场几位真人听得此言皆不敢再言。
唯有金风青,肩头微微颤抖,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想来是伤势又被心绪牵动,愈发沉重。
阵前死寂无声,唯有风卷云霭的轻响,残阳渐渐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映得众人的身影愈发孤冷。
凤鸣州城城楼之上,匡慎之亦在凝神观望,见城外敌军虽神色凝重,却始终按兵不动,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他一遍遍传讯,却始终未得费天勤等人的回音,只觉周身寒意阵阵,仿佛已能嗅到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浩瀚磅礴,远超在场诸位真人,连脚下的云霭都为之震颤起来。
众人猛地抬自望去,只见一道苍劲身影踏云而来,身著玄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著一柄古朴玉印,印身灵光流转,隐隐有天地灵气汇聚。
其身后,悬浮著一座丈许大小的洞天虚影,虚影之中,甲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灵光炽盛,杀气腾腾,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煞气搅动得紊乱不堪。
「援兵未至,竟是又来一贼?!」匡慎之面色难看至极,他自认得出来那道苍劲身影是曾经的大卫仙朝三大散修真人中,唯一一位自在散人玄真真人,只是不料他于此时候,竟也耐不住寂寞参与大事。
「竟是玄真这厮,」松阳子身侧有一位真人目光骤凝,低声惊呼出声。
毕竟玄真真人乃是隐世多年,道行不容小觑,久不现身于世,今日竟会在此刻降临,著实出乎众人意料。
独有松阳子未见意外之色,只是遥遥拱手,便算于其见过。
玄真真人身形一晃,便已落地。
他虽自恃有些本事,然在松阳子这天下第一剑修面前,其周身灵光还是不禁收敛几分。
遂玄真真人先是客客气气还了全礼,跟著便沉声道:「某听闻道友在此围困凤鸣州城,特奉清虚道友之命,拣选关西道陈列的各家精锐入洞天携来,好助道友一臂之力。今日便踏平此城,定叫那匡家小儿有死无生!」
松阳子反应照旧淡淡,颔首一阵过后,这才缓声言道:「还请道友施为。」
玄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手中古朴玉印骤然灵光暴涨,印身之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身后的洞天虚影亦随之展开。
一道丈高的巨门猛然开启,轰鸣声中,数万精锐道兵鱼贯而出。这些道兵个个气息凌厉,为,阵列整齐,步伐铿锵,周身灵光闪烁,一看便晓得是见过阵仗的锐卒。
不过片刻之间,便将凤鸣州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玄真真人既已入局,便不会似寻常散修那般不喜热闹。
见得了松阳子没得上前打算,他便抬手直指城楼,厉声喝道:「匡慎之,速速将匡琉亭交出,束手就擒,某尚可留你个人性命!若敢顽抗,今日便让这凤鸣州城,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城楼之上,匡慎之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而城中,匡琉亭仍在密室之中潜心结婴,对外间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而诸家援兵还在赶来路上,只是勿论质量,都不能与玄真真人这部来做比较,当是都于事无补。
然也就在这时候,城内外诸位真人却是一齐察到,这凤鸣州城上的劫云,似是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