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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两方反应(第1/2页)
此后整整一炷香工夫,陈泰三人四骑绕着郓州城的护城河堪堪绕了一圈,紧追在后的草将费浑,亦率领近百名贼骑,跟着追了一圈。
郓州城上,王惇与高晟,也沿着城墙奔了一圈。
底下那两队人状况如何暂且不说,他俩先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西城墙上一处墙垛,相视好笑。
甚至高晟还开起玩笑:“再绕两圈,十将他们还没怎么,咱俩先倒了。”
王惇苦笑摇头。
看他俩此刻还有心情说笑,可见此时他们已经看出,城下陈泰三人的处境看似凶险,但实则又不怎么凶险,反而是追在他们身后的贼骑,在此期间陆续减员,短短片刻便折损了十余骑。
让人感觉错愕,又有些忍俊不禁,不知该如何描述。
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王惇、高晟,情况如何?薛某听闻陈泰他们被上百贼骑追赶,处境凶险……”
王惇二人回头一瞧,便见节度使薛崇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都知兵马使李崇义与几名亲兵。
原来,适才南城墙东段的值夜藩兵听到城外马蹄声,以为草贼夜袭,慌忙敲响警钟,却是惊动了在使府内安歇的薛崇,这位节度使赶忙起身,穿戴好衣物,便匆匆赶往城墙。
走到半途,才知道那阵警钟属于误报,却也同时听闻陈泰三人四骑正被上百名贼骑追杀,心中大惊,故匆匆又赶来西城墙,查看究竟。
“节帅。”
王惇二人赶忙上前见礼。
薛崇挥挥手示意二人免礼,同时快步走近城墙,眺望城下。
只见城下护城河外,陈泰三人四骑仍在逃窜,身后百余草寇策马紧追不舍。
薛崇大惊失色,环视周遭西城墙上值守的藩兵,气急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快放箭掩护陈十将他们!”
周遭一众藩兵听了一愣,纷纷转头看向王惇,好似有些委屈。
王惇连忙出面解释:“节帅,非是这边的弟兄们不愿掩护陈十将,而是卑职劝阻……追击陈十将的皆是骑兵,城上弟兄隔着护城河朝他们放箭,十射九空,白白浪费箭矢……”
薛崇这才恍然,然目光扫向城外,眼见陈泰三人不断逃窜,心中又不免焦急,指着城下道:“可……”
王惇遂再做宽慰与解释:“节帅勿忧,真实情况与节帅所见,略有出入。……节帅且细看,乍看陈十将他们此刻处境凶险,可实则,后头的贼骑稍稍逼近,陈十将便举弓回射,将其逼退。卑职与高晟已在城上跟着观望一炷香之久,前前后后见陈十将射倒十余骑,自身毫发无损……”
薛崇仔细观望一阵,方知王惇所言不虚,他这才放心下来,啧啧称赞:“陈泰……真乃骁将,胆勇过人。”
从旁,李崇义这回并未插嘴,只见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城下陈泰那三人四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羡。
而说话间,陈泰三人已领着身后的追骑绕至南城墙外那侧去了,薛崇带着众人在城墙上快步追赶一阵,恰好看到陈泰扭身回射,一箭将一名追骑射落马下。
气喘吁吁之余,薛崇大受震撼,被亲兵扶着,抚掌连声称赞:“真乃神射……想不到陈泰的骑射,亦如此精湛。”
可惜称赞完没多久,陈泰三人便领着身后的追骑又绕至东城墙那边去了。
薛崇还想再度追去,奈何身子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被王惇与另一名亲兵扶住后,不住地摇头,自嘲苦笑。
见此,王惇恭声道:“节帅白昼间坐镇城楼,督令将士,甚是辛劳,既然陈十将他们暂时无碍,节帅何不先回去歇息?”
薛崇本要推辞,奈何白昼间他亲临城墙鼓舞士气,在城门楼前枯坐数个时辰,期间又多次惊于草军凶猛的攻势,确实是心力憔悴,颇为疲惫,此番歇下未久,又被惊醒,委实是状态不佳,思忖一下,终究还是接受建议,带着亲兵回使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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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特地嘱咐李崇义与王惇几人:“若有何变故,立即派人报我。”
“遵命。”李崇义几人抱拳领命,目送薛崇带着亲兵离去。
此时王惇转头对李崇义道:“李都知白昼里也甚是辛劳,何不也去歇息?”
李崇义瞥了眼王惇,嘴唇微动,半晌生硬地吐出一句:“……暂且不困。”
说罢,他顾自快步朝东城墙那边而去,似是想再看看陈泰几人的境况。
王惇、高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三人便在北城墙一带再度看到陈泰一行。
期间,李崇义静静眺望,望着陈泰三人骑马逃窜,且中途陈泰时不时扭身回射,射倒一名追骑,他长吐一口气,却一言不发,唯有目光,透着惊艳与羡慕。
随后,张延武、崔君裕等几名本州牙将也闻讯赶来,一并在城上眺望,眺望陈泰几人戏耍追击的贼骑,一个个神情变幻,却也默不作声。
见此,高晟悄悄用肘了一下王惇,朝后者眨了眨眼。
王惇笑而不语,微微摇头示意。
他二人心下澄明,无论是李崇义,亦或是张延武、崔君裕,这些本州牙将此刻多半是被他们那位陈十将的胆气与实力所震慑,只是碍于颜面,不好表露什么罢了。
忽然,李崇义开口问道:“陈泰离城时,带了多少支箭?”
王惇一愣,回覆道:“带了三个箭囊,合九十支箭,王峻、许穆二人各带了三十支……”
说罢,他好似醒悟什么,面色微变,盖因以他的估算,陈泰几人的箭矢怕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一旦箭矢耗尽……
王惇心下一紧,忙再次关注城下。
据他细细观察,此时陈泰扭身回射的次数渐少,出箭速度也较适才慢了许多,虽说精度好似略有提升,但往往要瞄上一二息,方才射出一箭。
而这些都意味着,陈泰几人随身携带的箭矢恐怕已经不多。
所幸身后的追骑似乎还未发现这点,亦或是陈泰他们尚未彻底耗尽箭矢,总之仍不敢过于逼近。
“下回记得提醒他多带些箭矢。”李崇义语气较为生硬道。
王惇神情肃然地微微点头,随即略带惊讶地看了眼李崇义。
与此同时,郓州城下的这一幕,亦传到草营大帐。
黄巢顿觉匪夷所思,领着孟楷、黄皓、林言及若干亲兵,策马奔近郓州,在远处眺望郓州城下,望着陈泰三人四骑沿着护城河跑。
“区区三人……不,应该说,只率两名亲随,便将上百骑兵戏耍于股掌之上,这陈泰……这陈泰……”
黄巢连连摇头感慨,语气复杂难以言说。
他自认为已足够重视那陈泰,不想这位少年骁将再次让他感到吃惊,原来此子不止精于平地静射,同样善于骑射,即可做步将,亦可做骑将。
记得适才费浑离营时,他还曾嘱咐过,若实在无法活捉,或那陈泰抵死不降,那杀了也可,可此刻亲眼见那陈泰将上百骑兵戏耍于股掌之上,黄巢惊艳之余,难免又生爱才之情,心下不禁犹豫,不知是否该再度下令,不得伤那少年性命。
问题是,费浑等人本就拿不住那少年,若再下此令,军士束手束脚,哪还有得手的机会?
就在黄巢犹豫之际,孟楷在旁低声道:“我已派余下骑兵增援费浑,定能捉到那陈泰。”
黄巢听罢莫名一笑,对此不报多少希望。
近百骑兵都捉不住那陈泰,再派营中余下骑兵,合二百余骑就能捉到了?
那陈泰只要改变策略,不再绕城而走,只管奔北面而去,必要时躲入北面的群山,他这二百余骑兵就注定难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