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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样子，你还不知道明天开常委会的事？”
钟雯夏看着陈凡的反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对，你今天才当上郭书记的秘书，恐怕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交接。不过明日常委会上，你肯定会在场做会议记录。”
“我的确不知道！”
陈凡面色认真的看向钟雯夏：“看样子你知道的很多，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钟雯夏自然不会错过让陈凡欠人情的机会，而且这也是钟家和陈凡缓和关系的契机。
“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你究竟有没有了解，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并给你讲了。”
钟雯夏一脸认真，同时压低声音凑到陈凡的耳边：“说一句忤逆的话，如果不是这位空降的郭书记来咱们玉晨市履新，那下一任市委书记，应该是现在的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一年。郭书记空降下来，夺了他的位置，你觉得他会甘心吗？而且咱们这位郭书记一上任，便大刀阔斧的治理贪腐，动的可都是赵一年副书记的人。”
“既然郭书记已经亮剑，你觉得赵一年副书记能够忍得住？”
“你也别管我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明日你务必提醒郭书记，常委会上一定要加倍小心。”
陈凡闻言，背后已经侵出一身冷汗。
他以前可是李县长的联络员，而李县长又是赵一年副书记的人。
那自己岂不是变相的成为赵一年队伍中的小卒？
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为何还敢大胆的启用自己？
要知道李县长在被审讯的时候，可还竭力保全陈凡。
按照常理，自己肯定要偿还这份恩情。
可如今李县长已经入狱，自己该把这份推举保荐之恩还给谁呢？
理论上，当然是偿还给李县长上面的人。
钟雯夏拍着陈凡的肩膀：“我刚刚说过，明日常委会上，赵一年会在被捕的李县长身上寻找突破口。这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完全是冲着你来的，毕竟以前你可是李县长的联络员。”
陈凡顿时感觉目眩神迷，刚刚被提拔的喜悦感瞬间一扫而空。
如果郭景耀在此次交锋中战败的话，那自己这个当秘书的，怎么可能还有好果子吃？
权利之间的交锋，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小鱼小虾。
“我是清白的，市纪委调查过。”
陈凡有些慌神，竟下意识失态的喊道。
不过从政四年，让他的心态得到淬炼。
他很快稳定心神，眯着眼打量着风韵性感的钟雯夏。
钟雯夏见陈凡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不仅没有反感的意思，反而还主动朝着陈凡身边倾斜身体：“最近这几天，长浦县发生了不少大事件，但我也只是听见了一些风声而已，消息被市里人给封锁了。依我看，赵一年一定会利用这些消息，向郭景耀书记发难。”
“连你们钟家都查不到那些被封锁的消息？”
陈凡有些好奇。
这钟家可是长浦县的首富，耳目众多，关系网更是星罗密布，县里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肯定逃不过钟家的耳目。
钟雯夏摇了摇头：“我都跟你说了，是市里领导封锁的消息，就连我那位公安局副局长公公，也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看来这个消息很劲爆嘛。”
陈凡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钟雯夏坐直身体后，拿起筷子饶有兴致的吃着菜。
陈凡见对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似乎是在期待自己说点儿什么。
他笑了笑：“你告诉我这些，应该不只是因为钟志鹏的事情向我道歉吧？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妨让我猜猜，难不成你们钟家跟李县长...”
“别乱猜！”
钟雯夏一脸严肃：“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说的话，足以毁掉我们整个钟家。是非曲直，自有纪委和检察院公断。”
陈凡淡然一笑，等待着钟雯夏主动交代。
钟雯夏这才放下筷子，道：“前常务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李汉墨被调查带走后，那个职位一直空缺着，据我所知，这次常委会就是任命被罢免的那八名官员空缺下来的位置，这次市组织部很有可能会推举三位副局长中的刘威担任局长之位。”
“你公公好像叫梁文武，是吧？”
陈凡那里有市、县、镇所有人员的名单以及职务，当时拿到这个名单的时候，他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他淡然一笑：“你说的是让我推举你公公？哈哈...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的确没有，但你上面的人有！”
钟雯夏信誓旦旦道：“按照干部选拔标准，我公公的资历完全在刘威之上，只奈何，哎...犯了一点儿小错误，当然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是犯法，终究是得不到重用。我只是希望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在郭书记面前，替我公公美言几句，仅此而已。”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人微言轻，恐怕还没资格替你公公美言。”
陈凡知道市委可是卧虎藏龙的地方，自己必须要谨言慎行，如履薄冰，否则自己这个愣头青被人卖了，恐怕还不知情。
他站起身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在珠宝店的时候，谢谢你帮我出气。另外，那三百块钱的火锅钱，你也收着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虽然他知道三百块钱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他清楚，千里江堤，毁于蚁穴，人有时候就是从不起眼的小钱开始被腐蚀的。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表明，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借职务之便敛财，这能彻底断了对方腐蚀自己的念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望着陈凡的背影，钟雯夏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陈凡，你这个男人，真有味道。”
陈凡在回家后，想到钟雯夏的话，辗转难眠，同时也在脑海中琢磨着，明天如何跟郭景耀汇报这件事情。
转眼来到第二天早上。
身为郭书记专属司机的朱刚，先来接上陈凡后，便一同前往郭景耀的住处。
“小凡，昨晚没睡好？”
郭景耀上车后，便注意到陈凡有些憔悴的神色。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凡转过身来，面露笑意：“郭书记，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当不当讲，可能这番话有些不利于团结。”
他知道司机朱刚是郭景耀的绝对心腹，所以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但为了提前撇清责任，他还是将“不利于团结”的因素说了出来。
郭景耀抬手指着陈凡，笑着道：“还跟我绕弯子？别忘了昨天跟你说过的话。”
陈凡立即摆正姿态：“郭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是否会召开常委会？”
“秘书长没跟你说吗？”
郭景耀有些意外：“议题和时间都已经准备好了，会议的时间定在早上十点。”
“赵副书记似乎掌握了一些消息，是关于长浦县李县长的，恐怕今天他会在常委会上，借题发挥。”
陈凡顿了下，补充道：“至于他掌握的是什么消息，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知道自己不仅要学会跟郭景耀同心同德，还要学会当郭景耀的耳目，发现问题后，立即汇报。
“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你的？”
郭景耀淡然一笑，似乎陈凡所说的事情全在他预料之中，所以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对给陈凡通风报信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凡知道郭景耀肯定会有此一问，果断给出答复：“是开发区的钟雯夏主任，钟家是长浦县的首富，她负责招商引资。”
“钟家？”
郭景耀眯着眼睛看向陈凡，似乎蛮好奇陈凡跟钟雯夏之间的渊源。
陈凡能读懂郭景耀眼神中的深意，急忙道：“郭书记，不怕您笑话，一个多月前我被市纪委调查的时候，她弟弟抢了我女朋友。我这不是给您做秘书吗？所以钟家就跑来道歉，顺带还请我在风雅阁吃了一顿饭。”
他明白，自污其实也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而他细致到连那顿饭都说出来，也是表明那顿饭很单纯，并没有利益上的输送，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坦率的说出来。
让上司充分了解自己的点点滴滴，方能减少猜忌与担忧，获得上司毫无保留的信任。
郭景耀突然转移话题：“这么说，风雅阁的菜色还不错喽？”
陈凡一怔，不明白郭景耀为何会避重就轻的谈及此事，心中嘀咕着，难道是自己的提醒多余了？
他憨笑着挠了挠脑袋：“不瞒你说，我这辈子就没吃过那种菜，居然能把鹅肝做成殷桃。不过我们只顾着聊事情，也没吃几口，挺可惜的。”
“那等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郭景耀笑了笑，实在是看不出有何深意。
随即，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陈凡：“等你抽出空来，去风雅阁给我定一个包厢，今晚上三个人，菜色你看着办，没什么忌口的，不过一定要来两瓶汾酒。”
陈凡还误以为郭景耀是真的想要请自己，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转念一想，刚刚郭景耀才说下次有机会请他，这才让他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同时他也知道郭景耀高风亮节，私人宴请，自然不屑于报销，所以就将银行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朱刚这个司机是真的牛，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因为陈凡和郭景耀聊天的缘故，愣是开了十多分钟。
两人的话题刚刚结束，车子已经来到市委市政府大门口。
陈凡跟着郭景耀走进去时，一路上频频有人热情的打招呼，同时还不忘叫上一句陈处长好。
坦白说，这种受到万人敬仰的感觉，丝毫不亚于接受百官的臣服。
尽管他清楚众人敬仰的是郭景耀，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也跟着沾了光。
在来到办公室门口后，陈凡往前小跑两步，主动提前去开门。
“我说过，如果不是太重要的场合，没必要搞这些虚的。”
郭景耀再度叮嘱道：“你去忙工作吧，我习惯工作前单独喝喝茶。”
陈凡尴尬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感觉郭景耀的性格还真有些怪。
谁不愿意被伺候？
这可是权利所赠予的附属品。
如果陈凡能够混到被人端茶递水、主动开门的位置，他做梦都能笑醒。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就是自己跟大人物之间的差距吧。
对方的境界，是自己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在回到办公室后，他便开始收发文件，这些小事，他也能做到得心应手。
就在他低头忙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常剑锋秘书长的秘书王琦！
他急忙客套的站起身来，面带笑容：“王哥，有事儿吗？”
昨天他一口一个王秘书，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对方的级别。
后来他特意在系统上查了一下，发现王琦是正科级。
对方私底下称呼他为陈处长，而他如若叫对方为王科长，这就有点儿压人家一头的味道了。
王琦赶忙笑道：“陈处长，你这一声哥叫得我是受宠若惊，你还是叫我王秘书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再则说了，你是大学长，我是小学弟，很多东西我都理应向你多多学习。”
说着话的同时，陈凡主动起身去给王琦泡茶。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茶是什么牌子的，但**十分精致，是铁盒装的，上面的茶山涂鸦十分精美，左下角只写着“内部特供”四个小字。
这茶叶，他昨天尝过一次，尽管他不懂茶，但也感觉口齿留香，沁人心脾。
他喝了之后，一整天，嘴巴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王哥，喝茶！”
陈凡将茶杯放到王琦的面前。
王琦也没再客套，只是欣赏的看了一眼陈凡后，便坐了下来：“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早上十点有一个常委会，会议的议题已经拟定好了，昨天早上，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给郭书记送了过去。等一下常委会，你会在旁边做记录，你一定要把会议记录做好，这字里行间都是大事，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尽管这事儿，陈凡已经从郭书记那里了解了，但还是立即感谢道：“王哥，多谢提醒，这常委会的会议记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虽然普通的会议记录，他能得心应手，但这常委会显然不是寻常会议能相比的，万一出现纰漏，自己可承担不起后果。
见陈凡是诚心讨教，王琦见时间还来得及，便凑到陈凡耳边耐心的指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