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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四周骤然一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屋顶上的两人。
叶凛川没有解释，只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谢共秋的眉心。
将封存于识海深处的一段记忆拉了出来。
金光升入半空，迅速向四周铺展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光幕。
随着画面逐渐清晰，谢砚深等人的面容也一一显现。
众人亲眼看见，谢砚深等人是如何花言巧语地将谢共秋骗至酒楼下药，又是如何突然翻脸联手围杀的。
光幕呈现的是谢共秋当时的视角。
密集的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杀招狠辣，没有半分留手。
谢共秋寡不敌众，被他们一路逼至悬崖边缘。
随后，他的丹田被废，经脉寸断。
剑尖划过手腕，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洒在悬崖边的碎石上。
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踹来，将他踹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坠落的失重感几乎透过光幕传到每个人身上。
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些胆小的甚至后退了半步，仿佛方才那一剑划开的不是谢共秋的手腕，而是他们自己的皮肉。
画面随谢共秋失去意识而陷入漆黑。
片刻后，光幕重新亮起。
这一次，画面中出现的是叶凛川。
谢砚深四人拦下了他，追问他是否见过谢共秋。
叶凛川不过是没有给出令他们满意的回答，那四人便直接拔剑相向，要把人给杀了。
从始至终，都是谢砚深等人率先动手。
叶凛川只是抬了抬手，那些人就被他取了性命。
灵光乍现，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四名筑基修士，下一刻便齐齐倒地，再无声息。
整条长街一片死寂。
众人看看光幕，又看看屋顶上眉眼带笑的叶凛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可是四名筑基修士，他竟然抬手便杀了。
谢共秋也看得格外认真，原来叶凛川冷着脸杀人时是这副模样。
干脆利落，快狠准绝，眉眼间尽是令人心惊的漠然，与平日总黏在他身边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金华阳率先打破沉默，“杀得好！”
他冷冷扫过张、李、元三家的人，嗤笑道，“这等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败类，不杀了，难道还留着让他们继续害人？”
围观众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原来是那四人先下的杀手。”
“这哪里是什么仇杀，分明是反杀。”
“若不是这位谢公子命大，只怕早就枯骨无存了。”
“如今恶人死了，恶人的家族反倒来逼受害者赔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李、元三家众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他们当然清楚，这件事是谢砚深四人有错在先。
可他们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替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张修宇咬了咬牙，忽然拔剑指向屋顶，“就算他们有错在先，那又如何？”
“谢共秋现在不是没死吗？可我们三家的孩子都死了！”
他死死盯着叶凛川，蛮横道，“既然你杀了人，就该做出赔偿！这样吧，只要你们将身上的法宝，灵石和秘境所得全部交出来，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这不就是明抢吗？”
“照他的意思，谢公子没死，反倒成了谢公子的错？”
“莫非受害者就该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家的子弟打杀？”
“什么名门望族，我看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强盗。”
“有些所谓的世家，最是厚颜无耻。”
“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第97章一如既往的愚蠢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张修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下意识转头，朝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望了一眼。
那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叶凛川和谢共秋的眼睛。
张修宇很快收回目光，咬牙喝道，“我不管！总之，你们今日必须赔偿！”
“否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望川城！”
他将灵力灌入长剑，剑锋顿时发出一阵嗡鸣。
“我承认你们修为不低，可我们三家联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们最好想清楚，是破财消灾，还是与我们死拼到底！”
三家修士闻言，纷纷拔出兵器。
一时间，剑光交错，灵压激荡，街道两侧的摊贩慌忙收拾东西向后退去，生怕被卷入其中。
司马曼云看着屋顶上的两人，眼中浮现出担忧。
她虽然出身司马家，却人微言轻，根本无权调动族中高手。
何况司马家与李家牵扯颇深，即便她去求助，族中长辈也未必愿意为两个陌生人得罪三家。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刘辰。
如果刘辰在这里，或许能周旋一二。
金华阳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偏头问道，“你在找谁？”
司马曼云抿了抿唇，朝他拱手道，“金公子，我知道这桩婚事并非你所愿，也不敢以此要求你什么。”
“只是眼下救人要紧，我想找我表兄出面，看看能否劝住三家。”
金华阳眉梢微扬，“你与他们很熟？”
司马曼云轻轻摇头，“不过一面之缘。”
“既然只有一面之缘，为何如此着急？”
司马曼云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们本就无辜。”
她只是想站在公道这一边。
当初，若也有人愿意在那人被逼入绝境时伸手相助，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后来的下场？
金华阳凝视着她，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敛去。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比司马家其他人顺眼。”
金华阳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低声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叶凛川便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
“你们若执意动手，我们自然不会客气。”
他环视四周，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事，谢郎君没错，我也没错。修炼一途本就凶险万分，谁若不怕提前断送前程，尽管上来。”
街道上顿时一静。
张修宇握紧手中长剑，神色明显有些迟疑。
可当他抬头看见茶楼中的人朝自己使来的眼色时，心中那点退意顿时被贪念压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提剑冲出去，剑锋裹挟灵力，直取叶凛川面门！
谢共秋一步挡在叶凛川身前，他没有拔剑，只抬起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了来势汹汹的剑尖。
任凭张修宇如何催动灵力，那柄剑都再难前进分毫。
谢共秋眸色冰冷，“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落，他指尖微微用力。
铮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而断！
张修宇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后退，谢共秋已经欺身而上。
一掌落下，强横的灵力轰然爆开，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李家和元家的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拔出兵器加入战局。
转眼间，浩浩荡荡的几百号人便将谢共秋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交错，术法灵光接连炸开，几乎照亮了整条长街。
谢共秋独自立于人群中央，神色间却不见半分慌乱。
叶凛川见他挡在自己身前，心情好得不得了，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指点起来。
“谢郎君，打他下巴！”
“这个踹他下腹！”
“右边那个偷袭，断他左臂！”
“后面还有一个，别让他跑了！”
他声音轻快，笑意盈盈，仿佛眼前不是一场混战，而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围观众人听得冷汗直冒。
他们忽然觉得，比起冷着脸大杀四方的谢共秋，这位始终笑眯眯的白衣公子，似乎才是真正不能招惹的魔王。
在叶凛川的指点下，谢共秋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不过片刻，街道上便倒了一大片人。
哀嚎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最终，张修宇被谢共秋一掌击碎丹田，重重摔在地上。
感受到体内迅速溃散的灵力，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任人欺林的善茬。
他更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试探这二人的靶子。
剧痛与绝望之下，张修宇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看向街边茶楼。
“谢道友，都是刘辰！”
“是他！是他说你们身上有许多宝物！”
“也是他说叶道友心地善良好善乐施，只要我们人多势众逼迫，叶道友一定会愿意赔偿！”
“是他让我们来的！”
张修宇满脸扭曲，声嘶力竭地吼道，“他还说，东西到手以后，其他宝物都归我们，他只要叶道友手里的折扇和腰间的玉佩！”
“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谢道友，看在修齐与你曾是好友的份上，求你饶我一命啊！”
这不要脸的话语，惹得众人鄙夷不已。
司马曼云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茶楼。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刘辰在背后挑唆。
“表...表哥...”
金华阳冷哼一声，“你那个表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愚蠢。”
他看向司马曼云，“听我一句劝，回去以后让你爹尽早把他赶出司马家。否则以他的性子，迟早会给司马家招来灭顶之灾。”
司马曼云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凛川看着瘫在地上的张修宇，唇边勾起一抹讥讽。
“他眼光倒是不错。”
他轻轻展开手中的折扇，又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玉佩。
“我身上最好的东西，的确就是这两件。他将这两件都挑走了，你们还分什么？”
同样被废掉一条胳膊的李家负责人吐出一口鲜血，忍着剧痛开口。
“他说，你身上的宝物远远不止这些。”
“还说你既然敢把宝物挂在身上招摇过市，就该做好被人抢走的准备。”
叶凛川眉梢微挑。
谢共秋眼神骤冷，抬手朝茶楼的方向斩出一道灵刃。
灵刃破空而去，瞬间卷住躲在茶楼中的刘辰，将他从窗户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砰！
刘辰狼狈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谢共秋脚边。
谢共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话，是你说的？”
刘辰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