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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梦土
」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刚准备开口寒暄个两句的弥拉德愣在原地，尚未出口的话语被吞了回去。
琪丝菲尔瞪大眼望向那只口不择言的梦魇，这份惊讶转瞬即逝，她佯装镇定，看向周围的商品。
带铆钉的黑色项链，不错嘛，感觉很有黑暗阴沉的调调，超酷的。哇，还有拍打身体酸痛处的小拍子，用来管教贪吃孩子的口衔球，防止稚童在大街上走丢的银链子————
咕——！
就算她再努力怎么把这些东西往正常用途上去想，也没办法真正说服自己啊！
手遮住脸，琪丝菲尔听到了身旁小矮个的浅笑声。她用尾巴不轻不重抽了下对方的小屁股，让希奥利塔稍微有点魔界公主魔王之女的样子——好歹笑要憋住。
「喵嗷！」
希奥利塔没忍住轻呼出声。自己挺翘的小桃子被莫名其妙拍了一记，她捂著臀瓣，往弥拉德的方向靠了靠。
「咳——咳。我能理解的，姐妹。」
洛莨露出了你懂我懂大家都懂那我们就没必要装不懂的微笑，她勾搭上弥拉德的肩膀，帮他合上了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在自愿且互相尊重的关系里来点小情趣是可以理解的——」
「————在恶心的梦境里安插各种杀人机关阴险陷阱，还有充满恶意的怪物配布——又声称那只不过是一个游戏，最后还沉迷于此的家伙——说，说些什么呢——」
瑞芙芮不甘示弱，顶著红透的脸反驳道，「是——是来这里找灵、灵感，优化游戏的吗？那我推荐35区，那边兜售的——玩，玩具应该正合你们的口，口味——」
「大叔的口味——」
琪丝菲尔以自认为隐蔽的目光偷瞄了眼俄波拉的脖颈。她从没见过俄波拉小姐渴求大叔的样子——这位巴风特在她面前似乎一直有意维持著端庄与沉静的仪态。
只在偶尔晨起之时，或是对方颤抖著肉平平的双腿从大叔的房间里走出时，她有窥见过俄波拉小姐细白长颈上尚未消散的握痕，还有身形玲珑的她嘴角残余的一两根金羊毛。
大叔不会真的有这方面的癖好吧？是只有俄波拉小姐能满足他吗？自己要不要也试著陪俄波拉小姐一起——
「弥拉德大人——我和您打赌喵，这只头上冒蒸汽的巴洛格，脑子里正编排著您和俄波拉老师的事哦？」
坏笑著，希奥利塔握住了弥拉德的手，让男人弯下身子，以暖昧至极的耳语将心念传递，呼出的芬芳暖风也在耳轮处流转。
弥拉德扫了眼正止不住碎碎念的琪丝菲尔，依稀能从她泄露的话语中，听到些限制级的词汇。
「琪丝菲尔，别乱想。我和她是——」
弥拉德从自己的语库里检索著合适的用以形容他和俄波拉之间关系的词汇。
并非伴侣，友人又显得轻，宿敌也算不上，旧日敌手似乎不错——
「——互相监督的益友。」
说完他点点头，转向俄波拉，期待她能给出一些回应。
可那只巴风特看起来仿若在神游天外，盯著柜台上的一个项圈出了神。
「不要胡说八道，弥拉德的爱好很正常。」
奥菲表情认真，既然巴风特本人不去自证，那么，在这里她便要挺身而出，维护他的形象！
「他只不过是偶尔会粗暴一些，掐那只巴风特的脖颈。哪怕我已经是他倾泻欲望与负面情感的垃圾篓，可他依旧未有过激之举——」
话还没说完，那些淡金色的娇小蛇颅便伸出蛇信轻舔弥拉德的侧颜，恍如在希求夸奖，「——对吧？」
——」弥拉德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尽量忽视通讯频道里希奥利塔的放声娇笑。
「呱——真是令人感动的正论。是的，基于理解与尊重的主奴关系是合理的，正确的，有助于身心健康的呱————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们这温暖的大家庭有那方面的倾向，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呱。」
莉恩则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口中乱颤的须触已经快要舞出残影，「有兴趣接受采访吗呱？您几位的事迹定然能激励想要迈出这一步却囿于社会偏见的摇摆者呱——」
「居然和月兽们臭，臭味相投——居然真的有受，受众——这——这里不会真的大——大火特火吧——那我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
瑞芙芮轻捏起自己垂落胸侧的麻花辫，笑得好似丢了魂，「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弥拉德拨开左侧想蹭的蛇发，又挡住右边洛莨作乱的手，努力让眼下的谈话显得正经些，「移民的事，很累吗？」
「啊？啊——是————是很累啦——沟通很、很累，交流也、也很累，这两个字好、好像是一个意思——啊哈哈哈哈哈总，总之您能理解的吧？」
提及工作，瑞芙芮面色虚浮，「所以——我这边没办法抽开身，去——去为你们当这里的向导。就让莉恩来吧，她反正也挺——挺闲的——」
莉恩高兴得呱呱乱叫，那咕呱的古怪笑声响个不停。洛莨倒是也很兴奋，戴好船长帽，就拖著奥菲与琪丝菲尔要去大买特买，俄波拉将注意力从项圈上收回，张望片刻，也跟著了女孩们的步伐。
这间陈列小道具，尚未正式开业的商店里，霎时就只剩下了弥拉德，希奥利塔与瑞芙芮。
「我最近，应该有在做梦。每日醒来，心中总会有空荡荡的感觉，不属于她们的香味也会在鼻尖萦绕，」
弥拉德也转身欲走，临行前，他想起了些什么，对著瑞芙芮说道，「按照你的说法，现如今的睡眠应当都是无梦之眠，梦境会处在佚失的状态——」
「是——是这样没错。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任何梦境存在的——回忆之香炉和梦想之香炉所营造的虚拟幻梦除外。」
瑞芙芮拧紧眉，「是——是您的妻子们背著您，在您睡觉的时候偷偷燃起了香炉吗——？
听说有些羞怯的魔物会只在梦里诉——诉说真心。」
「不太可能喵。家里就只有我和俄波拉老师会对香炉进行精细的操作喵，而且我最近有对香炉做每日惯例的检查，没有出现异常哦喵。」
希奥利塔插入交流中，她舔了舔手背，粉嫩猫舌上的软刺将爪背的毛发梳理得一缕缕
的，「而且移民的话喵——要兼顾并且平衡梦土与不思议之国的习俗，还要照顾到那么多月兽们不同的需求，瑞芙芮小姐，您还真是了不起呢喵。」
「，嘿嘿嘿嘿嘿——真，真的有那么了不起吗——？」
瑞芙芮吃吃笑著，她攥紧了手中的麻花辫，「其实也没什么。月兽们还是很——很容易沟通的。毕竟都是梦土的居民，生活在同一位神祇的荫庇之下——」
「梦土啊喵，以前听说过喵。是个很梦幻的地方呢，不知道将来有没有空去那边蜜月旅行呢喵————」
希奥利塔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憧憬与向往，那双猩红的猫猫眼瞳里晶亮晶亮的，「届时，不知道能否请瑞芙芮小姐您来当向导呢喵？」
「啊，那——那里————」
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瑞芙芮嗫嚅著，「——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去——」
「——这轮明月实际上并不是不思议之国的那轮月镜，而是梦土的，对吧。」
希奥利塔的套话可以说是经典且粗浅，但瑞芙芮似平特别吃那套。
弥拉德看了眼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瑞芙芮，她支支吾吾，身下的蹄子不安地踢踏著。
「是——是的。」
知道再遮掩下去也没什么用，瑞芙芮说道，「借由梦的虚幻性，暂时替换掉不思议之国的那轮月镜，以月本身作为连结两个异界的通道与港口————这就是梦土—不思议之国联合港的由来。」
「三姐——我的意思是喵，红心女王大人知道这回事吗喵？」
「应该——是得到了红心女王大人的允诺的。」
「应该啊喵。」
听到梦魇那充满不确定性的语气，希奥利塔的尾巴弯卷成圆。
她的那位三姐，也就是红心女王克里姆格里姆，就表现来说确实就像是位永远长不大的被惯坏的孩童，但至少希奥利塔清楚对方的本性绝非如此。
身为满怀童心，徘徊在童年阶段的莉莉姆，她保证过的东西反而绝不会失言，不会朝令夕改，也不会和她本人的心情那般善变。
————因为比起成年人，孩子更加重视承诺与保证。大人随口的一句诺言，孩子们或许会记住很久很久。
若是从梦土而来的移民得到了红心女王的允许，那瑞芙芮就不会说出「应该」这种充满模糊不清的解释空间的词汇。
所以——
大概率是偷偷瞒著三姐干的——吗？感觉也不太像啊。三姐不可能注意不到月亮的异变，之前还用映写魔镜回复我月亮的事呢喵——
希奥利塔沉思不语。
「梦境的失佚与梦土的现状有关？」弥拉德直截了当。
「——嗯——嗯。梦土是由梦境组成——人类的梦，魔物的梦，野兽们懵懂的梦——万般多姿多彩的幻梦构建了那个异界，在过去——真的很漂亮——」
瑞芙芮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弥拉德已经能大概理解现状。
人与魔物之梦的缺失导致了构建梦土的材料减少，于是梦土中的居民只能通过移民的方式进驻到其他的异界。再结合这只梦魇此前的说法——
「移民的目的地不止不思议之国？」他问道。
「不止。只是我——我是负责对接不思议之国与梦土的人——这里是我的辖区。」
瑞芙芮微微弯下上半的人身，「造，造成诸位的困扰真的很抱歉——月兽们之前一直深居在梦土之月的背面，和其他魔物的往来也很少，只有夜魇和梦魇们愿意与她们进行交流——如，如果你们是来传达红心女王大人的意旨，请我们离开这里的话——」
「你们就会乖乖离开？」弥拉德挑眉。
「也，也没别的方法了吧？我也只是听上面说和不思议之国这边对接好了。但是——除了一开始有几位扑克兵来和我交流外——就，就没见过太多不思议之国的官方人员——」
瑞芙芮垮著脸，她望向店铺外，月兽们正热火朝天地搬运建材，以她们自己的方式修建港口。
「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喵。红心女王大人还是很仁慈的——」
希奥利塔掏出映写魔镜在上面敲敲点点，可预想中的回信却没有来，她只得收回镜子。
「唔喵——不管政务多么繁忙，三姐以前都是秒回我消息的喵——」
弥拉德揉了揉希奥利塔的猫耳，「——可能确实抽不开身吧。」
「咳。那个啥——哥们。」
洛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些许——尴尬？
还有琪丝菲尔强忍住笑意，却从嘴缝里偷溜出来的几声窃笑。
弥拉德回过头，看向小魔怪————还有她脖颈上的粉色项圈。项圈的喉咙部位连结著一条镀金的锁链，而锁链的末端此刻正握在她自己的手里。
————在溜自己？」弥拉德说。
「她非说想试试戴上去是什么感觉。」
俄波拉低垂著眼，「我没拦住她。」
「实际上，在俄波拉小姐开口前洛莨就飞快给自己套上了项圈哦。大叔你真没见到她发现取不下来时候的样子，真的超好笑的——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琪丝菲尔终于按捺不住，笑出了声。那灿烂如阳的大笑让店铺内此前稍显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瑞芙芮也跟著勉强笑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主打产品之一呱！项圈只有在完成主人设定的任务后才会打开，而默认的任务就是让主人牵著稍微走个几百米就可以了呱！」
莉恩双手都竖起了大拇指，显然非常肯定洛莨那敢为人先的精神。
「所以，溜自己不算么？」
「嗯。」
洛莨点点头，她将手中的拉环递给弥拉德，「哥们——先说好啊，我真没这个癖好。
就，稍微牵著我在小希的魔界里溜达两圈吧。」
「哈啊？我才不要啊喵。感觉把你这种生物放进我的迷想逐星界诞里会污染其他的书页啊喵————」
「觉得害羞的话，洛莨。我可以把港口都固定住，让大家看不到你和弥拉德。」
「不要在这种时候这么贴心啊奥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