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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有人,而且还规划得很好。
已经有了像样的城区街道。
老百姓们虽穿得比不上京城那样光鲜体面,但也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
甚至有些区域明显是被人管理过,专门设为市集的。
百姓们在这里交易买卖,一片欣欣向荣。
周围的房屋一看就是新建的,不算宽敞,但足以遮风避雨,睡个好觉。
虞开嵘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先将妻子等其他人安顿在客栈中,自己手执文书官印,前去府衙报道。
冯承见到了虞开嵘,连忙出门相迎。
“虞大人,年轻有为啊,我可把你给等到啦!”冯承满脸堆笑。
要知道这可是花州头一次有京城来的官。
哪怕是贬官而来,对冯承来说也意义非凡。
到底是京城出来的,一定比自己更有远见,更有能耐。
虞开嵘忙不迭地拱手作揖:“下官见过冯大人,冯大人过誉了。”
“你一个人来的?”冯承诧异。
“内子与其他人还在客栈。”
“知道你要来,我已经命人将官邸收拾出来了,上上下下五间敞亮的厢房,外加庭院小厨房,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说。”
“多谢大人!”虞开嵘喜出望外。
他一路上也很忐忑。
生怕南方这一片穷山恶水,这里的父母官也不好应付。
他甚至做好了让妻子他们一直住在客栈的打算。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冯承居然这样多礼周到。
“欸,你我同地为官,都是要为了花州着想的,我年长你些许,又在花州待的时日更久,照拂你是应该的!再说了,清风观的观主早就言明,她说你是咱们花州的福星呐!”
冯承越说越开心,忙不迭地拉着虞开嵘畅言无阻。
虞开嵘一头雾水——清风观观主?这是谁啊……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只要能聊得来,哪怕一盏清茶也能令人欲罢不能。
冯承与虞开嵘聊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觉得虞声笙这话不假,到底是京城来的,确实有自己的见地。
别看虞开嵘年轻,却言之有物,很有内在。
冯承更高兴了。
他就想有个得力的下属帮忙,虞开嵘的到来简直就像瞌睡遇上了枕头,来得刚好。
见时候不早了,冯承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虞贤弟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车马劳顿,一定累坏了,我还拉着你聊到现在,是我的疏忽。”
“岂敢……”
冯承叫了几个人来,跟随虞开嵘先去客栈接人,然后再领着他们去官邸安顿。
郑秋娥见丈夫满脸喜色,便知一切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也忍不住心生欢喜。
到了官邸后院,瞧见那五间上好的厢房,郑秋娥都忍不住频频点头:“谁说花州穷山恶水了,我瞧着就很不错。”
五间上好厢房,最大的一间给他们夫妻居住。
剩下的三间,足够奴仆们分的了。
最后一间刚好用来摆放他们的行囊箱笼。
另外还有一个小庭院,里头种满了花花草草。
冯承还特地命人移栽了大樟树过来,说是可以驱虫避蚊,天热时还有一大片绿荫可供人乘凉。
夫妻二人虽疲惫,但开心。
一面领着奴仆张罗打点,一面让厨房里的妈妈们先生火做饭。
等这边房屋收拾得差不多了,那边晚饭也得了,两相不误。
坐在阴凉的庭院里用饭,郑秋娥只觉得身心畅快自由,一路上的疲惫都卸掉了好多。
因南方温暖,雨水充沛。
晚上他们还各自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躺在柔软的夏簟上,郑秋娥泛起了迷糊,她呢喃着:“这儿好像也不错。”
虞开嵘忍不住跟妻子说起今日与冯承相谈甚欢的事,滔滔不绝了一会儿,他转眼却看见她已经睡熟了脸,忍不住轻笑。
抬手给郑秋娥盖上了轻薄的毯子,手里的蒲扇又对着她轻轻摇了摇。
到了花州,就要写信回京报平安。
虞开嵘生怕父母担忧,安顿好的第二日便写了书信寄回。
郑秋娥忙着新一轮细致的打点。
夫妻二人各有各的操持。
虞开嵘很快上手料理花州事宜,辅助冯承将这些政务落实到位。
他年轻谦虚,与冯承相处得甚是默契。
虞开嵘提出了要兴办书院的计划。
冯承感叹:“书院有,可是好的先生却没多少,咱们这儿太偏了,比不得府城,更比不得京城。”
“那那些流民中,没有读书识字的么?”
虞开嵘已经了解了花州情况,也知道城外那些百姓的来历。
这话把冯承给问住了。
是啊,流民中就没有读书人么?
原先留下他们时,是为了借用他们的劳动力。
他们也为了换口饭吃,能活下去。
在那个当口说什么读书认字,其实也没多大的作用。
但如今不一样了,局势稳了不少,花州也在兴建中。
“你说得对,该差人去问问。”冯承一拍脑袋。
虞开嵘自告奋勇接下这个任务,刚好他也缺机会到花州的民间走访一番,彻底了解这里。
郑秋娥忙碌时,冷不丁瞧见奴仆们送来的平安符。
她奇了。
这平安符跟小姑子虞声笙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哪儿来的?”她问。
戴贵家的回道:“是那位冯大人差人送来的,他说了,本地庆山上有一处道观甚是灵验,这平安符就出自那道观观主之手呢。”
郑秋娥心念微动:“咱们初来乍到的,确实也该去拜一拜。”
“我也这样想,就是这几日咱们忙得停不下来,哪有空闲。”戴贵家的抱起一大堆衣衫一一分好,放入箱笼。
这些都是暂时用不到的。
见虞开嵘每日忙得饭都顾不上吃,郑秋娥又命厨房备了一日三餐送过去,连冯承都有份。
冯承笑着打趣:“我就说你来了好吧,你看看,我忙到现在居然还有饭吃了。”
虞开嵘已经知晓冯承目前是孤家寡人。
他曾娶妻两次,每一次都换了个鳏居的结局。
自觉命硬,他索性也懒得再论婚嫁,一心扑在花州上,反倒乐得自在。
虞开嵘笑道:“大人若不嫌弃,日后可与我们一道用饭,人多一块吃还热闹些。”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转眼,虞开嵘来花州也半个月了。
日常生活渐渐走上正轨,郑秋娥终于抽出空来,要去庆山上的清风观一趟。
冯承得知她的计划,赞道:“你确实应该去一趟,这位观主善心仁厚,因为她花州避开了多次风险,真乃奇人呀。”
虞开嵘惋惜:“可惜,我今日不得空,不然就陪着内子一块去了。”
“你要在花州住上好久呢,日后有的是机会。”
郑秋娥莞尔:“冯大人这话说得对,今日我先去,等你得闲了咱们再一块。”
郑秋娥命人备了些素斋带上,乘着马车赶去了庆山脚下。
这里车马来往,络绎不绝,确实比想象中更有人烟。
上山的路也修得稳当,沿途都有绿荫环绕,一点都不觉得热。
终于,她到了山门处。
交了香火钱,又进正殿跪拜祈福。
突然,从旁边来了位道士,对她见礼道:“这位夫人,我家观主有请。”
郑秋娥心中纳闷,跟着绕去了后院。
但见一片绿凉翠荫,小道石桥,别有一番风雅。
远处,一个年幼的女孩正在扎马步。
桥上立着一位身穿道袍的纤盈身影。
郑秋娥正觉得眼熟。
此时,那人转过脸来,笑语盈盈:“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