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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齐家大宅的偏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
座位并不严谨，齐书琳看见她，把齐嘉铭齐书仪他们都挤到一边，美滋滋：“三婶，我跟你坐。”
气氛也不严肃。
齐嘉信端起酒杯，冲齐嘉铭举了举：“三弟，恭喜。”
齐嘉铭也端起酒杯，笑了笑：“多谢二哥。”
齐嘉程在旁边慢悠悠开口：“三弟这回可算是安定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爸妈操心。”
齐嘉铭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大哥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多让人操心似的。”
齐嘉程没接话，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蕙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儿是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三弟妹，往后有空了，咱们一块儿逛街。中环那边新开了几家洋装店，我还没去过呢。”
虽然二姨太太膈应叶宝珠，可沈蕙还是乐意跟没有利益冲突的三房交好，总不能让给大房。
果然，又听孔青霜在旁边也开口：“三弟妹要是喜欢看电影、打麻将，也可以叫上我。咱们三妯娌，凑一桌正好。”
叶宝珠点头，在齐家，不像外面那么乱。
齐旭东突然插入长辈们的话题：“妈咪，伯娘，三婶，我陪你们。”
话没说完，被沈蕙在桌下狠狠踹了一脚。
——
星期六。
三个女儿不上学，一早就在楼下玩开了。
叶宝珠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她们三个围在那架钢琴旁边，叮叮当当弹着，嘴里还唱着。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恩义两难断……”
齐书敏弹得最起劲，十个指头在琴键上乱按，根本不成调子。可她不在乎，一边按一边唱，唱得还跑调。
齐书瑶站在旁边，跟着哼，哼着哼着也跑偏了，可她浑然不觉，还哼得挺投入。
轮到齐书仪时，她坐下来，手指落下去，一串音符流淌出来。虽然算不上多流畅，但好歹是完整的调子，拍子也对，音也准。
叶宝珠在沙发上坐下，听了一会儿。
一曲终了，她拍了拍手。
“好听。”
齐书敏立刻扑过来：“妈咪妈咪，我弹得怎么样？”
叶宝珠想了想，认真说：“弹得很热情。”
作为齐家千金，虽不要求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至少需要了解。
也因此，齐书琳齐书蓉
齐书芸齐书萱，从小都有家庭教师。
学的东西很广泛。
除了文化课，还有插花、音乐、绘画、棋艺等等，甚至还有骑马跟射击，假如她们有兴趣的话。
叶宝珠是知道齐嘉铭身边跟着不少保镖的，现在她跟女儿们也有，躲在暗处，基本上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且齐嘉铭是会射击的，也拥有不止一把枪。
齐书仪她们的学校里也有部分课程，但哪里比得上小班教学或一对一。
假如她们真的寻到天赋，那就是意外之喜。
齐家对于她们的要求便是至少上大学，最好是港内的几所名校。
齐玉琳曾经也是一位合格的名门千金，去阿美莉卡留学反而学坏野了，听说回来时还染了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扎一百个辫子。
老爷子对国外大学观感下降，男人也罢了，女人还是不宜远游。
其实叶宝珠觉得顾书琳挺好的，所谓“学坏”其实只是不符合主流。
扯回来，书仪她们现在也可以享受这样的资源，今天便有四位家庭教师上门，还都是文化课的，艺术课老师也会陆续安排。
书瑶的英语不好，这在她们学校是比较奇怪的，可能因她性格内向，在家在学校说话都不多，语言最重要的在于交流。
也因此，今天来了两位擅长英语的老师。
一位精英教师，姓陈，穿着一身素净的阴丹士蓝旗袍，头发齐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本是名校教师，教出过多名大学生。
但齐书瑶看了眼叶宝珠，选择另一位。
因为这位竟然是一位外教。她红头发，褐色眼睛，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淡灰色的洋装裙。
玛格丽特·威尔逊：“夫人，三位小姐，下午好，你们可以叫我黛西。”
黛西的父亲是一名英国驻军的军官，但不是什么大官，她是难得不歧视东亚人的洋人。
可能这跟她说爱尔兰人有关。
英国从来都是一个歧视化国家，上一个世纪，坚持“自由市场”政策，这让百万爱尔兰人饿死，超百万万人移民。
甚至有人调侃他们是“半个白人”。
还有更过分的，比如“披着白人外衣的野兽”，亦或者讽刺他们拥有“白皮肤下的黑奴灵魂”。
黛西经历过类似的歧视，又天性善良，她对东亚人很友好。
叶宝珠的英语也差，大概就是非专业六级水平，还忘了一半。她问黛西自己能不也蹭一蹭课。
“当然！我是说，我很高兴认识你，齐夫人，你的美貌让人震惊。”
黛西觉得自己能够理智到现在，已经是因为她是个英国淑女，而不是一个肤浅的美国蠢妞！
齐夫人太美了。
老实说，黛西是有点对东亚人脸盲的，这个东亚人对白种人一样。
但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对这位齐夫人脸盲。
她太漂亮了！
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黑，像乌木一样亮。唇像玫瑰般光泽诱人。她的肌肤，跟雪一样白。
却又不是白种人的白，像丝绸，像白玉，像瓷器，柔柔嫩嫩，细腻光滑，几乎看不见毛孔。
黛西曾经安然遇见过凯瑟琳·格雷，演《查尔斯夫妇》那个，她的眼睛像海水一样蓝，被称为“世界上最迷人的眼睛。”
还有女星杰西卡，拥有一张漂亮脸蛋，没有演技，也被众多男人追捧。
甚至维维安·布莱克，演风情片出名，好莱坞当红女星，有人说她是‘银幕上最性感的女人’。
齐夫人比她毫不逊色，甚至更有异域风情。她对她生了三个女儿，已经年满三十也很吃惊。
叶宝珠看得出黛西夸的很认真：“谢谢。”
陈老师虽然不能教英语，但她提出自己也可以补习数学。
书仪的数学一般般。书瑶还行。书敏年纪小，课程轻，看不大出来。
陈老师为书仪她们出了几道应用题。
某商店购进一批布，每匹进价十五元，售价二十元，卖出三十匹后，剩下的按八折出售，问总共赚了多少钱。
叶宝珠看了一眼便知道答案，差点忘记，她也曾经也是一名优等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