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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改制
能带着孩子进宫，让她到处跑着玩，除了马谡，天底下也没人能干这事。
诸葛亮的小儿子，刘备也就看过一回。
马恬就不一样了，一进门就往刘备跟前凑。
又是揪胡子，又是吐槽他的龙椅不够软。
「爷爷，你的胡子怎么也这么长了？」
「爷爷你为啥不换个椅子，这椅子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陛下，让她下来吧，您身子本就不适。」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朕没多少日子了，再过几天，怕是都抱不动她。」
「幼常你多带她进宫，让朕再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吧。」
刘禅虽然早到了汉朝的法定结婚年龄，却还未曾娶妻，更谈不上生子。
人选倒是已经商议好，张飞的闺女，估摸着也喜事将近，刘备总得张罗完这事才放心。
「陛下，今日将臣等召集前来，所为何事？」
「都看看吧。」
刘备将面前的竹简，分发给众人传阅。
「触目惊心呐！」
「朕这些年，对他们还是太过仁厚，以致于让这等祸国祸民之徒，立于朝堂上大言不惭。」
这一堆竹简里，都是记载昨天抄家抄出来的明细。
有些人，不过芝麻大的小官，竟也搜刮了许多民财。
李严杜琼之流，则更是不用说。光是家里的田产，就足够北伐大军一个来月的军需。
「金银财物，都归国库，没收的田产就都分给租他们田种的百姓，众卿觉得如何？」
「陛下圣明。」
这件事几人能有什么意见，分给百姓就挺好，但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犯不上把人都叫来吧？
「朕昨夜翻来覆去在想，是不是我大汉的官制，出了什么问题？才养出来这么多混帐东西。」
「而今或斩或罢，空出来这许多官职，总要有人来做。」
「在洛阳时，曾看见曹魏所推行的九品中正制。曹魏虽为汉逆，但朕以为其法颇有些可取之处。」
「却不知，卿等以为如何？」
确实，察举制有着不小的弊端。官场也不尽是权谋算计，人情世故依旧盛行。
和光同尘嘛！
举荐权都在地方官手里，门生故吏，宗族世家相互照顾。
今天你推举我兄弟，明天我举荐你小舅子，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家人。
本来就僧多粥少，寒门子弟都分不到名额，更别提普通老百姓。
更何况，举孝廉这种事情，是可以造假的。
所谓的考察德行，演一演也就过去了。
但同样的道理，无论是曹魏推行的九品中正制，还是后世的科举制度，都一样有缺点。
九品中正制相比于察举制，好处就在于将选拔权集中，也有了规范化的选取标准。
但对于世家门阀来说，只要当上中正官，几乎就可以保证家族百年无忧。
等过个几十年之后，中正官皆出自高门大族。就会变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刘备有意向九品中正制靠拢，马谡还是没有着急发言，先听听其他人的看法。
在座的都不傻，连张飞都能看得出来，中正官权力太大。
「让孔明来做这个中正官，想必不会徇私。」
诸葛亮当然不会徇私，但他也没办法长生不老。
倘若用了这个选拔制度，总不能诸葛亮一死，就又将制度废除。
刘备想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给刘禅铺路。
知子莫若父，刘禅有几斤几两，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帮他把该有的障碍都扫除，老叔叔们都还在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等老一代都死了之后，刘禅就很难维持得住。
马谡也想提出科举制，但无奈现在的条件，完全没办法搞定。
科举当然可以打破世家垄断，但前提是，有无数豪门学子已经开始读书。
书，在世家手里。
印刷术尚未普及，就算世家大族愿意分享出来，给他们抄。
但全靠竹简帛书抄那些个儒家典籍，书抄完人都老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幼常快仔细说来。」
「丞相当然公允，可丞相也是人，更何况今年已年近五旬。」
「丞相老去后，谁来做这个中正官？」
马谡既然这么问，刘备当即点将。
「幼常你还年富力强，自然是你来把控遴选，为我大汉度量人才。」
马谡却摇头否定，「先不说臣也是人，也会死，身后事谁也不知。」
「臣可以现在就告诉陛下的是，要像丞相一般半点不徇私，臣做不到。」
旁人不说，关兴的儿子关统怎么安排？
看现在的苗头，他赶他爹都差得远，更别提他爷爷。
学武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读书，将来真出仕，马谡给他定几品？
再或者说，小甜甜将来带回来个黄毛，安不安排？
马谡的话，让诸葛亮和刘备，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连马谡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坚守原则，那无论今后换成谁，也不好保证。
「那幼常的意思，这九品中正制，并无什么好处，不学也罢。」
刘备这么说，诸葛亮却不这么看。
对于马谡，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既然他开口说话了，那多半就已经有了方略。
「也不尽然全是糟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马谡站起身，将闺女从刘备手里接过来，让她出去宫城里撒欢儿。
「不如将中正之职权拆开，每州设一大中正之外，各郡皆有小中正。」
「小中正负责推举，采集信息。而大中正，只做覆核与定级。」
「每一人之定品文书，均要有大小中正两人共同联名签署，方才可以生效。」
「说下去。」
刘备也不知不觉坐正了身子，甚至开始前倾。
「另在尚书台设一监察署，每年抽查三成官员之档案。若发现有人徇私，则当即罢免中正之职。」
「还有，凡中正者，皆不可在原籍任职。」
「家族中有人担任中正，则本族子弟之定级文书，必须移送尚书台覆核。」
如此一来，徇私舞弊的事情，多半是能堵住。
但仅仅这些，可还远不够让这制度能长久施行。
「幼常，不愧是你啊！」
「这才多大工夫，便已经将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朕心甚慰。」
马谡行了一礼，「臣还没说完，陛下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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