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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京门第一
「十丶九丶八丶七————」
全场观众和媒体记者的倒数声，在京华会展中心的穹顶下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三丶二丶一！」
大屏幕上的血红色数字瞬间归零，死死定格在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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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总裁判长手里那面大铜锣敲响，余音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时间到！全场停刀！关火！」
随着这一声令下，二十四台大功率猛火灶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抽风系统缓缓降速，原本被灶火丶刀板声和喊叫声填满的偌大空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让人连喘气都觉得多余的死寂。
一百二十分钟的生死战，终于结束了。
一道道代表着中国红案最高水准的大菜，被工作人员小心地端上了正中央的评委长桌。
全场落针可闻，只剩下二十四位评委手里的象牙筷子轻轻触碰青花瓷盘的细微声响。
评委们试吃是严格按照台号来的。
当前面几道菜撤下，工作人员将三号台王建国的那只「古法叫花鸡」端上桌时，几个老派评委的背立刻挺直了，眼神里透出认真的期盼。
那层掺了干稻草碎的泥壳已经在高温下烤得泛白，透着一股子泥土被烧透的干香。
工作人员拿小木槌轻轻一敲，「咔嚓」几声脆响，泥壳顺着纹理极其完美地剥落，露出里头烤得焦黄的干荷叶。
荷叶刚被剥开一道口子，一股带着江南水乡特有水汽的清香，混着醇厚的土鸡肉香，轰然炸开。
一位满头银发的鲁菜老评委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鸡腿。
根本不用使劲，那酥烂的鸡肉就顺着骨头剥落下来，但整只鸡的形态却依然绷得紧紧的，一点都没散架。
老评委夹起一块带着鸡肉，连同里头的香菇丶乾贝送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猛地闭上了眼。
「嗯————绝了。」老评委放下筷子，拿白餐巾擦了擦嘴，转头冲着旁边的几个老夥计由衷地感叹，「老王这泥壳子一敲，我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稳了。这鸡焖得，骨头都酥透
了，形还不散。八宝料的鲜甜味，全被那层泥封的高压给硬生生压进了肉丝里头。现在这帮小年轻，谁还能有这耐性守着炉子熬的功夫？松鹤楼的招牌，名不虚传啊。」
「确实挑不出一点毛病。」另一位京帮评委也连连点头，话里透着肯定，「这才是筵席上压轴的大件，守住了咱们传统的根。」
听着评委席上传来的交谈，站在操作台前的王建国依然板着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但紧绷的后背总算微微松弛了些。
为了这只鸡，他熬干了心血，对得起他师傅传下来的这身手艺了。
紧接着，五号台陈有云的「温台古法烧鹅」被端上了长桌。
青花大瓷盘一落桌，一股截然不同于叫花鸡的香气，瞬间极其霸道地攫取了所有人的嗅觉。那是烧鹅极其浓烈的脂香，混合着酱汁的醇厚，里头还突兀地钻出一丝淡雅又锐利的陈皮清香。
淮扬菜大泰斗坐在正中央，第一个伸出了筷子。
他没先夹肉，而是夹起了一块垫在盘底丶吸满了琥珀色浓汁的水磨年糕。
年糕入口，泰斗的眉毛猛地往上一挑。
没有想像中吸汁过多发黏糊嘴的感觉，外层带着鹅油煎过的微微焦香，内里却软糯弹牙。
烧鹅的原汁已经彻底透进了年糕的最芯子里，越嚼越有味，简直像是在嚼一块浓缩的高汤。
「这分层淋汁收汁的火候，卡得太毒了。」泰斗在心里暗赞，筷子一转，夹起一块带皮的鹅胸肉送进嘴里。
牙齿咬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甚至通过桌上的收音麦克风传了出来。
那层鹅皮脆得像层薄玻璃，底下的鹅肉鲜嫩汪汁。
而更让评委们感到惊艳的，是紧随其后的那股回甘。
「哎哟，这鹅皮够可以的，咔嚓脆。等等————这底汁里放了老陈皮？」一位中生代评委嚼着鹅肉，眼睛猛地亮了。
「这手绝了啊！」旁边另一位年轻评委激动得直拍大腿，「烧鹅本身油厚，年糕又是碳水，这两样搭在一起最容易糊嗓子。这把陈皮丝放得简直绝妙！果酸软了肉，那股子回甘硬生生把油腻给刮得一乾二净。这调味脑子，太活了！」
就在大伙儿正对着这调味赞不绝口时，一个之前一直在五号台附近巡场的高个子评委抢过了话筒，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震撼。
「各位，你们光吃着香，刚才我在底下巡场，可是看得真真儿的！」那评委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陈有云的方向，拔高了嗓门，「五号台那小子的挂炉，最后半小时，探针的电子屏全黑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探针瞎了？这密封炉子他怎么看的生熟？开玩笑吧！」几个老评委也愣住了。
「人家硬是靠鼻子凑在排气孔上闻，靠看表卡的时间断的火候！」那巡场评委激动得脸都红了，「出炉的时候皮因为冷热温差缩了一点，边缘有点柴。他当着我的面，直接用烧滚的纯鹅油三秒煎皮复脆。这小子的临场应变真不错啊！」
打分环节正式开始。
后台的统分系统瞬间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老派评委们死死守着传统的底线，把极高的分数全砸给了王建国。
在他们眼里，那种完美无瑕的百年传承，才是中餐烹饪的最高境界。
而中生代与年轻评委，则把票全投给了陈有云。
他们更看重在死局中爆发出的创造力，以及那手将传统与实战完美融合的功夫。
大屏幕上的两个名字，陈有云和王建国，分数交替上升，死死咬在一起。
当二十三位评委的分数全部上传完毕，王建国竟然以0.1分的微弱优势，暂时领先陈有云。
全场几千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盯住了坐在正中央的淮扬菜大泰斗。
他手里握着全场最后一票，也是权重最大的关键分。
泰斗没有看打分器，而是郑重地站起了身。
他拿起麦克风，目光深沉地扫过台下的王建国和陈有云。
「今天这场总决赛，神仙打架，算是近五年来最好看的一场局了。」泰斗的声音平稳，「老王，你这只叫花鸡，我挑不出理。规矩丶火候，都是咱们传统手艺的登峰造极，百年名店的底子，你守住了。高分，你当之无愧。」
王建国站在台下，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有些发热。
泰斗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了陈有云。
「但是陈有云这盘鹅，也让我开了眼。」泰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都是后厨里滚出来的，大伙儿心里都有数，真到了饭口，炉子说坏就坏，火候说乱就乱，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缺的条件给你备着？」
泰斗郑重地按下了手里的打分器，一字一顿，字字千钧：「顶级大厨的差距，往往就在面对意外时，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硬功夫上。我这最后一票，给这盘绝地求生的烧
鹅！」
「滴一！」
打分器上传成功的提示音，在大厅里响起。
赛场正中央的巨型电子大屏幕，在一阵耀眼的数据滚动后，猛地刷新出了本届全国烹饪大赛的最终总成绩排名。
【第一名：陈有云（开心大饭店）—最终总分：97.3分】
【第二名：王建国（苏州松鹤楼）
最终总分：97.2分】
0.1分的绝杀！
陈有云，登顶！
「轰整个京华会展中心，在死寂了足足两秒钟后，彻底爆发了。
掌声丶欢呼声丶尖叫声，几乎要把会展中心的房顶给掀翻。
「卧槽！！赢了！！陈有云牛逼！！」李卫在六号台前直接蹦了起来。
不远处的林文轩也激动地挥舞着双拳，冲着陈有云拼命呐喊。
在二楼的VIP包厢里，李严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第一名」，脸色煞白。
手里的紫砂杯「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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