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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菲斯略有些忐忑。
他自从那天直播时被吓晕后就一直没有再开播，忧郁闭关。
太丢人了！
赫菲斯想解释这都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快了，而且虫族视觉信息收集能力极强，等于别人玩《回头是岸》时可能只是微微被吓一跳，他是全方位立体的被吓到……可惜，弹幕无人在意，直播间里只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赫菲斯：「我在。」
「我想定制一批东西。」
许一流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想要几件工具，用于处理活物和加热。」
她把构思出来的草图发过去。
说到这草图，也是太为难神了。
术业有专攻，上辈子的许一流对吃食没有特别追求，但倒是会做饭的。
说来这做饭，还是灶神教她的。
灶神在神界的地位并不高。
他不上朝，不参与天庭的议事，在神仙排座次的时候常常被排在角落，但凡人祭灶的时候，供的是糖瓜和清水，求的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灶神收着这些甜头，替凡人说了几千年的好话，有时会说情说到她这儿来，央求她高抬贵手。
许一流会做饭这件事，说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香火就是她的食粮，一般来说凡人在供桌上摆什么，她就尝到什么。那些红烧肉、清蒸鱼、四喜丸子、八宝饭，她尝过无数遍。就像一个品酒师不一定能酿酒，一个食客不一定能掌勺。她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样的供品，但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转机出现在某一年的中元节。
地府照例收到大批供品。人间烧来的纸钱堆成了山，供桌上的菜式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什么口味都有。许一流坐在酆都殿里，面前摆着三百多道菜，每一道都尝了一口，忽然起了兴致想学做饭，正好灶神又来找她。
许一流纳闷：“你干吗一直要要管凡人的事？”
她管的虽然是凡人死后去处，但那是宏观的凡间，单个凡人如何她是不会去细究细管的。
灶神苦笑：“灶台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凡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不一定跟家人说，但会在做饭的时候忍不住。切菜切着切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特别是掌厨者多为受苦的女子，她们受起苦来家里也没人听，就对着灶台哭，那我也没承别人的香火情啊，只怪我没能耐，只能来求求大帝。”
“我知道地府的规矩，善恶有报，业力不虚。她们受的苦是她们的业，她们没做错什么，但也没做对什么。她们就是普通人，一辈子在灶台上熬着，熬到油尽灯枯，来了地府，判官一看，功德不多，业力不少，哪家的媳妇没在心里骂过婆婆？哪家的女人没在夜里诅咒过丈夫？哪家的母亲没盼过孩子早点长大好让她喘口气？这些念头都是业。算下来，投胎的时候未必能比这辈子好。”
他吃了她们的糖瓜，收了她们的香火情，但他没有权力干预她们在人间的处境。
人间烟火距离许一流太远了。
许一流倒觉得是一件好事，灶神就是离得太近了，天天听凡人的喜怒哀乐悲苦离合，听得不像神了。
“行吧，难得你开了口，那你要求什么？”
灶神跪在下头，毫不犹豫地说：“求判官让她们下一世，别再做那个做饭的人了。
同样是做人，命和命不一样。
有的人投胎到富贵人家，有的人投胎到穷苦人家。有的人一生顺遂，有的人一生坎坷。
灶神求的，是让那些在灶台前哭了一辈子的女子，下辈子不用再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里忙活，还落不着好。
许一流问：“那你想让她们做什么？”
灶神说：“让她们做那个坐在桌边等饭吃的人。”
许一流答应了，只不过条件是他得教她做菜。
这是大帝难得起了兴致要学的一件事，虽然这三分钟热度，只坚持了两百年，但满打满算也是百年老店了。
许一流从记忆里翻出厨房里那些东西的形状、尺寸、重量和手感
她先捏了一口炒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