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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王家怀恨,暗使阴招(第1/2页)
自拜访永安县主归来,日子安稳度过数日。
有了县主那句口头照拂,相当于一层无形光环笼罩沈家。消息隐隐传到城郊,不少原先想找沈家麻烦的地痞胥吏,纷纷收敛心思,不敢轻易上门寻衅。
皂坊依旧高墙紧锁,工序拆分严守秘密,香皂悄悄经由相熟小贩流入市井街巷,日日都有小额银钱回流密室。精盐供给勋贵内宅,量少价高,细水长流。水磨庄田佃户勤恳耕作,赵武带领私卫每日操练,粮仓昼夜有人轮守。
沈家内外,一派井然有序。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城郊王家大宅之内,气氛却并不平和。
厅堂之上,王怀安面色阴沉,手中紧紧攥着茶盏,指尖几乎要把杯沿捏碎。
几次算计,尽数落空。
登门强索皂块方子,被沈越一番痴言搪塞而归;派人暗中窥探作坊,高墙封锁,工序拆分,什么都探查不到;本想寻由头给沈家使些绊子,却又听闻沈家与永安县主有所往来,背后有宗室情面罩着,不敢明面上肆意发难。
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王家主端坐主位,面色冷厉。
“一个没落小门小户,竟把我王家逼到这般地步。明着动不得,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王怀安眉头紧锁,沉吟半晌,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家主,明面上,有县主薄面护着,咱们不能强来。硬闹,便是和宗室脸面作对,得不偿失。”
“可庄田、佃户、粮仓都在城外水磨,离长安城远,官府看管松散。明的不行,便走暗路。”
王家主微微抬眼:“说来听听。”
“眼下秋末,山野盗匪流寇四处游荡。我们不必亲自出手。”王怀安压低声音,语气阴冷,“花些银钱,联络城外一伙散匪。不必大肆劫掠烧杀,只需要骚扰水磨庄田。”
“损毁庄稼,骚扰佃户,惊扰粮仓,夜里放几把小火,吓唬一番。”
“匪寇作乱,谁也追查不到王家头上。只当是乱世常态盗匪劫掠。”
“一来,扰得沈家不得安宁,耗费他们精力财力疲于应付。二来,若是庄田大乱,佃户惶恐四散,沈家根基自损。三来,若是他们私卫抵挡不住,难保粮仓不会出纰漏。”
“就算他们猜到是我们暗中授意,没有半分证据,也无可奈何。碍于县主情面,沈家也不敢直接和我们王家撕破脸面。”
一番计谋,阴毒狡诈。
不正面交锋,借匪之手,隔山打牛。
王家主缓缓摩挲手上玉扳指,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此事做得干净,千万不可留下半点把柄。银子可以给,但是万万不可让匪众知晓是王家授意。事成之后,再重重赏赐。一旦泄露,你我都要大祸临头。”
“管事明白!”
王怀安领了吩咐,当天便悄悄出城,寻到游荡于山野之间的一伙散匪头目。
这伙人不过二三十号人,并非正规巨寇,大多是败兵流民聚合而成,打家劫舍,游走于各州县交界,居无定所,拿钱办事,毫无底线。
一笔沉甸甸的银子交到匪首手中。
只交代一件事:骚扰水磨庄田,惊走佃户,破坏农事,能小小纵火更佳,切忌不可大肆杀戮酿成大案引来官府重兵围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匪首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咧嘴狞笑,满口应下。
夜幕缓缓降临,乌云遮月,夜色漆黑如墨。
秋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
水磨庄田广阔,村落散落,庄院、作坊、粮仓分散各处。虽有赵武带领十余名私卫轮班值守,可地方太大,人手终究有限,难免顾此失彼。
三更时分,夜色最深。
二三十道黑影,借着林木掩护,猫着腰悄悄摸进庄田外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王家怀恨,暗使阴招(第2/2页)
手中握着棍棒、短刀,脸上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分成三股。
一伙人直奔田地,踩踏刚刚翻整完毕的土地,毁坏农具,推倒篱笆围栏。
一伙人摸到佃户居住的院落外围,往院内投掷石块,大声呼啸恐吓,高声嘶吼,制造恐怖声势,吓得院内妇孺惊叫不止。
最后一小队人,绕远迂回,向着粮仓外围的柴草堆,甩出火种。
火星落地,干燥枯草遇火瞬间燃起,火苗借着秋风飞快往上窜,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速退!”
领头匪人低喝一声。
做完事情,众人不敢久留,不等火势蔓延到粮仓本体,迅速抽身,借着夜色山林四散遁走,消失于黑暗之中。
火光冲天,警报骤响。
“走水了!柴草堆起火!”
守夜的私卫一眼望见冲天火光,高声大喊示警。
警钟当当敲响,划破寂静长夜。
赵武本就在夜间带队巡防,听见动静,浑身一震,拔刀高声喝道:“所有人听令!一部分人取水灭火,保护粮仓!一部分人集结戒备,护住佃户宅院!提防贼人偷袭!”
深夜遇袭,危机突至。
私卫众人迅速行动,提水扑火。庄田佃户被呼啸呐喊惊醒,不少人惊慌失措,妇孺吓得瑟瑟发抖,壮丁也拿起锄头扁担跑出来护卫家小。
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浓烟弥漫。
万幸柴草堆距离粮仓主仓尚有数十步距离,众人扑救及时,大火很快被扑灭。柴草尽数烧成灰烬,粮仓房舍没有被引燃。
但是外围篱笆尽数推倒,农具被砸坏不少,田地遭到践踏,佃户们惊魂未定,人人惶恐不安。
一夜喧嚣,待到东方天际微微泛白,天色蒙蒙亮,危机暂时平息。
没有死人,没有大规模劫掠,可整个水磨庄田,人心惶惶。
第二日一早,消息快马传回城内沈府。
前厅之内,报信庄仆脸色焦急,跪倒在地。
“姑爷,少夫人!昨夜庄田遇袭!不知哪里来的一伙蒙面匪人,夜里前来滋扰,毁坏田舍,纵火柴草堆!万幸粮仓保住,无人殒命,只是佃户受惊,人心浮动!”
听完禀报,李灵溪面色骤然一变。
沈越脸上那一副平日的憨态瞬间荡然无存,双目微眯,指尖轻轻叩击桌案,神色冷冽。
他心中第一时间便猜到了幕后之人。
明枪不敢动,便施暗箭。
除了怀恨在心的城郊王家,再无旁人有这般动机。
可是,没有证据。
匪人蒙面而来,事毕四散逃窜,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能够指向王家的线索。
想要直接上门对峙,只会落得无理取闹,反被对方倒打一耙。
李灵溪蹙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家不敢光明正大作对,竟收买流匪祸害我们庄田。”
沈越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低沉。
“王家这一手,便是要扰我根基。”
“庄田是粮之本,佃户是心之本。夜夜不得安睡,久而久之,佃户恐惧,便会举家逃离。良田荒芜,粮仓再满,也成了死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第一,即刻增派人手赶赴水磨庄田。”
“第二,安抚受惊佃户,抚恤损失。”
“第三,赵武的私卫必须立刻扩编,强化夜间巡防。”
“另外,派人仔细搜寻山野线索,尽量摸清这一伙流匪的踪迹。”
“王家想借匪患拖垮我们。那我便守住庄田,同时,抓住机会,连根拔除这一伙匪患!”
昨夜一场暗夜纵火,正式揭开沈家与城郊豪强王家暗中较量的帷幕。
暗流汹涌,争斗从台面之下,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