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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眼前人缓缓的滑下去，直到瘫坐在地，头垂着，发丝遮挡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萎靡又绝望。
老夫人心里面五味杂陈。
这还是她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孙子吗？
不敢相信。
厉寒忱努力的仰起头，眼睛里雾蒙蒙一片，痛苦和挣扎在他的瞳孔里面打着架，而他整个人也处于崩溃到几乎要坠落的边缘。
老夫人心里也不禁掀起波澜，没由来的开始隐隐作痛。
可是她也清楚，至少简单的接触了顾红那个人之后，她发现那个孩子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坚定，很坚韧。
通过顾红的眼睛里的神情，她也能确定，留在过去的，现在只有厉寒忱一个人。
“先起来。”
老夫人头疼地将他拉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有忍心告诉他那些。
“等明天再说，今天你先好好睡一觉，至少明天顾红还回来接孩子呢，你到时候最起码得保证一个好的状态吧。而且就算你们再怎么样，小兮是你俩的孩子，这一点总是改变不了的。你明天好好和她说说，努力争取一些以后看望小兮的机会，俗话说的好，日久生情，何况你们之前本来就有情。”
老夫人绞尽脑汁安慰他。
“真的吗？”
厉寒忱眼神波动，黯淡的那双眼睛里面终于亮出了一些光。
“嗯，快去休息吧。”
老太太鼓励一般拍了拍他的肩头。
而厉寒忱也果不其然，就仿佛得到了什么动力，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就好像也突然之间闻到了自己满身的酒味。
厉寒忱身子晃了晃，突然皱了皱眉，眼底多了几分对自己如此颓废模样的厌恶。
老太太的话，也像是一根撑在他腰后的杆子，支撑着他继续重新回归到自己光鲜亮丽的外壳里。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摇篮里睡得安稳的小子，大步离去，相比较一开始的晃悠，这几步显得格外的沉稳。
老夫人看着厉寒忱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身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帮小兮再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翌日。
顾红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眼底还布满了红血丝，可是想到很快就能去接小兮回家，又觉得浑身轻松了。
只是等她洗漱完，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顾红，起了吗？”
电话接通，是许视的声音。
他嗓音依旧清正，像是林里被风吹动的竹子。
顾红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是有什么事吗？你说。”
那边静默了一瞬，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我要准备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么早，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他轻笑一声，说什么都淡淡的，可是顾红还是从他嗓音中却听出了几分留恋。
“你……在机场？”
“对，还有两个小时起飞吧。”
许视嗓音中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顾红却不禁指尖收紧：“那还会回来吗？”
许视抬头视线透过机场里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已经有飞机在滑行。
他眯了眯眼，不知不觉间心头变得沉重起来。
“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落幕的尾声。
“哪个机场？我去送你。”
顾红赶忙开口。
“秦城潮鸣机场。”
话音落下的同时，顾红也不假思索的将电话挂断。
她甚至来不及叫司机，而是自己小跑着去车库开出了一辆车，对着导航的位置朝机场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南苑距离潮鸣机场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虽然用不到整整两个小时，可是一般来说，起飞前二十分钟就要准备登机。
顾红不禁加快了车速，又给老夫人发了条消息告诉她可能得中午才去接小兮，那边很快回应“好的”，顾红熄灭屏幕，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前路况。
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顾红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机场。
她一边给许氏发着询问他位置的消息，一边将车往停车场的方向开。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停车场里安静的格外异常，甚至除了顾红，没有行驶的车辆。
于是顾红打算到A区就停车。
只是在刚刚开到停车场的A区，刚转了个弯，一辆亮着大灯的越野型车辆猛的驶了过来。
甚至哪怕接近顾红，对面却依旧不曾踩刹车，而是直直的对了过来，大灯带着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就是玻璃破裂的声音。
顾红双眸瞪大，下一刻，一股冲击力猛的从后腰将她往前面砸去。
她猛地甩了过去，下意识的用双臂撑着方向盘的位置，这还是整个被砸的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彻底的丧失了意识。
始作俑者从车上下来看着，看着那辆粉色的兰博基尼的车头被撞的面目全非，还特意从车窗那边朝里看了看情况。
直到看到顾红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留下的鲜血已经缓缓的从指尖滴落，乔蓉笑起来，眼中满是得逞的得意。
而她也没有多留，直接提起车后的行李箱，往机场检票口走去。
她一走，停车场里好像恢复了活动，有人开着车进来，在转角处差点撞到了前面的粉色兰博基尼。
他气的心底怒骂，又在等了许久之后狂按喇叭，前面的车依旧不动。
司机气愤的下车去拍打顾红的窗户，也在这时看到了几近报废的车头，还有里面不仅认识的女人。
“啊！”
看着这幅惨状，他惊慌的大叫一声，赶忙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来拨打急救电话。
“喂？120吗？”
……
“滴嘟——滴嘟——”
……
厉氏。
“我市潮鸣飞机场地下停车场发生车祸，系一辆粉色兰博基尼和无牌越野车相撞，越野车车主不见行踪，而兰博基尼车主已经送去医院抢救。”
厉寒忱有些失落的坐在沙发上，陪老夫人和小兮看电视。
老夫人看出厉寒忱的心不在焉：“好了，顾红说了她中午会来。”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甚至还别上了之前顾红送给他的胸针，还在老夫人衣柜翻来覆去找到了一枚金色的袖口。
花枝招展。
老夫人心下啧啧，不禁想到了这个词。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将这个词用到自己孙子身上。
老夫人收回视线，将怀里的小兮紧紧搂住。
不过顾红晚来一点也好，这样能让她和小乖乖多相处相处。
可是小兮却似乎对她格外的抗拒，原本的乖巧也在此刻荡然无存，突然就伸出手来，不断的拍打老夫人的胳膊，试图挣脱她的怀抱。
老夫人心有不解，可还是松开了手：“小乖乖，怎么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兮的脸上门是急切之色，甚至因为憋气而脸蛋涨红。
老夫人惊住，这次不由分说的抱着小兮，就朝后呼唤着要家庭医生出来看看。
可是小兮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伸着朝前面颠着的方向乱转。
老夫人禁锢着她，不让她动，她急得一边哭嚎掉眼泪，一边拍腿。
老夫人疑惑不解，厉寒忱却眉头紧锁。
他顺着小兮守着的方向看过去，突然画面一转，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如今患者昏迷不醒，已经被送往秦城第一医院进行手术。”
“顾红！”
厉寒忱看清那张脸，猛的站起身。
老夫人背吓了一跳而花里的小兮也仿佛映衬厉寒忱说的话一般，哭声戛然而止。
老夫人将电视调回一些，定格在新闻里那张患者的脸上。
看清的一瞬间，她瞪大眼睛。
真的是顾红？！她出车祸了？！
“妈，我去医院！”
厉寒忱快速往车库跑去，老夫人也起来赶忙站起身，让佣人去找司机备车。
原本等着顾红来的老宅，慌乱起来。
厉寒忱甚至没费几分钟，就开着车直接夺门而出。
而他刚开没多久，一通陌生电话便打了过来，虽然心情烦躁，但他还是顺手接下，鬼使神差地。
“您好，请问您是顾红女士的家属吗？我们这边尝试了联系他的父母联系不上，所以只能联系您了。”
“你们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厉寒忱当即指尖收紧，连语气都变得急切。
“是的，顾红小姐在机场停车场发生车祸，现在正在进行抢救，希望家属尽快赶到。”
“会的。”
厉寒忱挂断电话，车子直接从原地冲了出去。
在此刻，他的心里面可没有什么限速，路过有交警变了脸色想拦，他直接从窗口甩出一张名片，扬长而去。
等他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
“怎么样了？”
他急确的扑到护士台前。
护士摇了摇头：“抱歉，先生，里面还在进行手术，具体什么状况我们也不知道。”
厉寒忱只好双臂撑在护士台前，整个人站直身子。
他焦急地站在外面踱步，又突然动作停住。
厉寒忱抿了抿唇，手机掏出，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解锁。
到底，他还是给方玉侯英打个电话。
“顾红出车祸了，秦城第一医院A栋三楼手术室。”
撂下这一句，他就挂断了电话。
厉寒忱攥了攥拳。
他其实有私心，想让顾红苏醒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自己。
可是……他同时也清楚，或许方玉她们在，她才会更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