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那些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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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之行至此，总算圆满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专列早已安排妥当，一行人将先启程前往北都，再从北都转车返回港城。
    临行前，老罗太太却一直心事重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团。
    她心里始终惦著楚素兰，总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来想去，她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跟楚素兰交底，也就是好好跟楚素兰谈谈。
    老太太就是这样的性子……说起来，这几年她已经学著独立思考，试著凡事自己拿主意，可几十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即便偶尔冒出点不大厚道的念头，事后也会先把自己愧疚得不行，就跟说了句重话似的，夜里翻来覆去都睡不著。
    晚上，楚素兰如约来到宾馆。
    老太太一见到她，便亲亲热热地拉住了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本来我想去看看你爸妈的，可这边的行程实在太紧了，根本排不开。以后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
    她嘴上说得认真，心里却明白，自己其实也怕。
    怕真去了楚家父母那儿，会想起从前种种，愧疚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睡不著觉。
    楚素兰自然看出老罗太太眼底那抹闪躲，于是把心里那些不甘和愤懑暂且压了下去，神情温和地客套了一番。
    老罗太太松了一口气，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素兰，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掏心窝子说。」
    她顿了顿，看著楚素兰的眼睛：「也不知道子文那孩子心里到底是咋想的。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儿……你们俩以后咋样，我不管，真不管。」
    老太太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真切的叹息：「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婆婆，那些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往后，我肯定能做个好奶奶。小军那孩子多好啊，懂事、争气。只要子文没那个歪心思，我就不会让他给小军找什么后妈。甭管到啥时候，都得是亲妈，这个理儿我懂。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肯定明事理。」
    楚素兰闻言，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老太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心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滋味。
    以后和罗子文如何，她其实没仔细想过。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楚素兰了，罗子文也不再是从前的罗子文。
    这些年，两个人都变了许多，尤其是罗子文……
    他走得快，走得远，身上那股子锐气和野心，跟年少时判若两人。
    其实眼下这样的状态也挺好，两个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什么利益冲突，彼此的目标也算一致，为了小军，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可真要复了婚，心态肯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她喜欢眼下这种悠哉自在的日子，对物质没有过高的要求，儿子争气又孝顺，就算不复婚，小军也绝不会受亏待。
    既然如此，何必再去打破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她抬起眼，声音轻柔却笃定：「大娘，这些事我从来没认真琢磨过，咱们不提它了，成吗？」
    老太太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干啥不提？我今天就是要把心里话全倒给你听。素兰啊，你是不知道，港城那边的女人，跟咱们这儿可大不一样。
    什么淳朴善良，很少很少的，个个跟筛子成了精似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真要有人给小军做了后妈，再生了孩子，咱家小军怕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准都能被人害了。」
    甄美丽的事老太太并不知情。
    罗子文一直瞒著没告诉她，主要是觉得跟老太太说了也没用，她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反倒要絮絮叨叨地追问个没完，平添烦恼。
    可即便如此，楚素兰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一变。
    但她心里其实是有底的……
    因为陆乔歌早就跟她讲过港城的复杂情况。什么老式家族、新晋豪门，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底蕴和背景，有的生意不仅局限在港城，而是遍布全球，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她很清楚，老太太的担心虽有过虑之处，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定了定神，认真地说：「大娘，您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也谢谢您肯跟我讲这些体己话。我跟您说实话吧，现在的罗子文，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跟我一起在村里长大的罗子文了。
    就算他自己觉得没变，可事实上，他变了太多太多。
    我呢，也变了，可肯定没有他变得那么快、那么多。
    所以我们俩之间的距离，真的是越来越远了。」
    楚素兰心里有些痛，可很快的压了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大娘，我希望您能明白，往后他跟这边的合作只会越来越多，摊子也会越铺越大。他要是真想再娶，这个人选，其实非常关键。」
    老太太听得有些迷糊，皱起眉头：「素兰，你这话啥意思？我咋有点没听明白呢？」
    楚素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把话说得更直白了：「我的意思是，他要选的那个人，不管出身如何，首先品质得过关，不能排斥咱们这边，得对咱们友善、支持，得能容得下小军。所以人选这件事，您大可不必太操心。他心里有数的。」
    老太太神情复杂地看著楚素兰，嘴唇微微撇了一下，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在心里暗自想著：还说没变呢，就这说话的气度和条理，楚素兰你，可真跟以前不一样了。搁在从前那个刚进门的年轻媳妇身上，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不管怎么说，老太太还是把自己的态度清清楚楚地交代给了楚素兰……
    让她知道，无论她以后跟不跟罗子文复婚，自己都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那层意思，像一根无形的线，在两人之间轻轻地牵了一下，又悄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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