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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杀气瞬间从庬澒眼底炸开。
宋长夏神色凌厉，直看向长聿，“巫子虚到底是什么人？”
“他应该是界外真神创造的介入者，并非真实生灵，只是一件工具。”
长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砸得几人心头一沉。
“工具！”
宋长夏忽然想起泽源大陆的狐狸男，以及他吸血的画面。
那模样，可不像是假的。
虽然还不能确定狐狸男就是巫子虚，但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脱不了关系。
她垂眸沉思，再抬眼目光更冷：“难道界外真神也插手了那场神祇之战？他们特意将巫子虚留下，目的是什么？”
长聿道：“监视。”
宋长夏不解，“万墟境都没了，他们还监视什么？”
“他们在找一件神器。”
“什么神器？”宋长夏嗤笑一声，“都是创世真神的存在，还需为一件神器如此大费周折？”
“任何存在都有其制约之道，即便是创世神也不例外。”
长聿缓缓道：“他们可以创造一方世界，却无法凭空创造法则，所以才有了万墟境这样的存在。当然，能够孕育法则之力的世界，并非只有万墟境一个。”
庬澒苦笑道：“原来万墟境不是唯一。难怪，被毁掉，也无所谓。”
他指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就为了一件神器，就为了一件神器......”
大家神色肃穆，空气一下沉重起来。
生命之卑微，不过一粒介子，不过一日蜉蝣。
长聿明白他们此时的心情，但有的事，必须让他们知道。
“那件神器承载了万墟境全部本源法力，可生法则，化万物。它一出世，磅礴神力便漫溢诸天各界，神祇之战由此开启而起。”
“为了一件器物，葬送一个世界。”宋长夏脸色难看至极，忽然转了话题。
“我当时，是否也参与了夺宝？”
“并未。”
宋长夏悄悄松了口气。
“你素来不屑掺和界内之事，虽未参与夺宝，却还是来了万墟境，选了处僻静之地旁观。”
宋长夏挑眉，看了眼长聿。
长聿在说谎！
以她的心性，她要么不来，既然来了，岂会只是安安静静当个看客？
旁观是假，静等两败俱伤，坐收渔利，趁机对神族出手，或许才是真。
毕竟，那些正统神族，可没少对邪神下手。
他们一直希望邪神死！
长聿洞悉宋长夏心中想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笑意。
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羲辞当年虽未参与抢宝，却抢了一位受了伤的神君，还对他做尽了荒唐之事。
她想趁此机会狠狠挫挫神族气焰，将他们拉下神坛。
当然，她成功了。
只是过程，不可说。
.
“那神器最后落入何人之手？”庬澒道。
长聿回答：“它继承了万墟境的意志，眼见万墟境即将覆灭，竟选择主动现世，自爆于诸神面前，从此彻底销声匿迹。”
“倒是很有骨气。”宋长夏赞叹。
庬澒则气得咬牙切齿，“费心竭虑争来抢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受伤的只有万墟境，他们真是好算计啊。”
一旁的君含章依旧沉默不言，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掐出了血。
就连万墟境都可以被随意放弃，那他们沧澜境，又算得了什么。
蝼蚁而已。
.
长聿继续道：“大战落幕后，万墟境本源之力开始快速溃散，既有法则之力几乎全数散去。众神各自退场，巫子虚应该就是那时被留下。”
宋长夏道：“看来万墟境确实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巫子虚才会选择离开。”
长聿微微摇头，“按界外真神行事惯例，这种被留下的介入者，是不被允许离开的，直到被监视对象消亡为止。”
宋长夏道：“那他为何会离开？难道他起了反意，有了自我意识？”
她转头看向庬澒，“你再仔细想想，关于巫子虚，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庬澒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他表现得很正常，没有疑点，否则我又怎会被他骗。”
“那他离开后，你可曾再次打开过万墟门？”
“没有。”
庬澒叹气，“万墟境的情况越来越糟，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万墟门更是无法打开。再后来，就是漫天死气突然降临，慢慢就变成了你们刚来时的样子。”
他说到此处，忽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道：“不对啊神君，万墟门早就封死无法开启，那你们当年又是如何将那些死气送进来的？”
“同巫子虚一样，从内部开启通道。”
庬澒一愣：“神君当年也藏在万墟境？”
“没有。”
长聿眉眼轻轻一动，淡淡道：“我说过，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沧澜境，从未离开，也并无分身在外。”
宋长夏瞬间明白，不是他，那就只能是自己了。
“看来当年的我，留了分身在万墟境内。”
长聿点头，“你素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在以本尊之躯踏入沧澜境前，便想好退路。
准确来说，应该是诸神混战之时，你就已经开始筹谋，为将来复苏万墟境提前布局。”
我有这么好？
宋长夏有些怀疑，她可是邪神，会如此好心？
就在她分神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轰鸣，整个世界又开始剧烈震动，与之前石像降临时的动静一一模一样。
庬澒眉头一皱，“不是已经消停了吗，怎么还有东西进来？”
长聿拂袖一挥，四面水镜凭空出现，分别映出东南西北四方景象。
宋长夏目光一扫，骤然定格在其中一面水镜上。
“那是护伽寺。”
“里面还有人？”
她微微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凌岳岚？苏青云？他们怎么会在？”
水镜里，那两人脸色惨白，靠坐在一起，显然已经被困了不少时日。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夏急声询问。
庬澒指了指远处黑湖和那尊石像。
“你在那边开启了通道，这些都是你送过来的。”
“不可能。”
宋长夏立刻否定。
“那边的我现在应该是假死状态，根本无法行动。”
她此时才真正注意到那尊石像的存在，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沁湖里的那尊石像，它怎么会在这里？”
庬澒耸肩：“那得问你自己，我们可是亲眼看着你打开的通道。”
“我说了，那不是我。”宋长夏语气沉了下来。
“送他们过来的，是阿辞。”
长聿开口。
一句话落下，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须臾之后，庬澒才小心翼翼开口，率先打破宁静。
“神君，那位......真是邪神大人吗？”
“是。”长聿回答得很干脆。
庬澒懵了。
天啊，那女人竟真是邪神羲辞，是神君的妻子。
可是，邪神为了开启通道，在他们眼前化为光点消散。
神君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悲伤啊，他难道还不知道？
宋长夏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离开一趟，身体却被他人占据。
虽然那里面如今住着的，才是真正的邪神本尊，可她却总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道：“先救人。”
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已经消失在原地。
长聿紧随其后，只留一道声音从风中传来。
“你们都留在此地，密切注视黑湖的情况，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