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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目前日本的情报部门，没有查到丝毫有关林言生产日化商品的证据，但身为情报部长的藤田，在获得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联想到林言身上。
虽然这是他近乎本能的直觉，但他却深信不疑：
以前中国弄出来的外汇商品，都有种循规蹈矩的感觉。无论是丝绸，瓷器，茶叶，原材料等等，虽然出口商品种类也不少，但都中规中矩。
可自从那位叫林言的小家伙横空出世后，中国外汇产品的种类和风格就变得层出不穷，出人意料：
无论是红色阵营饮料，还是那些色彩鲜艳的塑料制品和活性染料丝绸，又或者如今出现的香水、日化用品等等，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和创造力，和其他常规的中国科学家们完全是迥然不同。
就像是一个眼光超前多少年的天才，在目前的时代各种从容落子。
加上林言前段时间一直都在辽省负责工作，并且目前查到化工产品的发货地来自于辽省，所以藤田都无须等下属们送来确切证据，就已经锁定上了林言。
“又是这个小家伙。”
藤田的目光停留在报告上，喃喃自语许久，直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这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询问：
“距离我们的人上次前往华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如今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东北安插的情报网络，究竟进展如何？”
负责这件事的日本人姓田中，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听到藤田的话后，他立刻发挥躬匠精神点头哈腰，语气也相当的诚惶诚恐：
“部长，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了，但辽省那边厂区的戒备已经森严到了极点，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他们目前招工的政审相当严苛，我们大半人员连第一关都没过就被刷了下来，甚至给钱都没用。就算侥幸过了第一关，可目前他们厂里的安保措施也比以前严密了不知多少，保卫处的干事各种巡逻盘查，连普通送菜的农民都不放过。”
“我们的人仅仅是多晃悠了几圈、打探了一下消息，就被中方人员当场发现并抓捕，而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情报网络也遭到破坏，连带好几名一直潜伏未动的人员也暴露被捕，损失惨重。”
“而这还只是进入普通工厂打探消息所付出的代价，更别说进入林言所在的工厂。”
藤田听到损失后，却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在听完田中那番解释后，还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冬日屋外嘶吼的风声般既寒冷又瘆人。
“田中，我不要你所谓的各种理由和借口，也无论你在过程中付出多大代价，我只要最后的结果，你滴明白？”
“可是藤田先生......”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换其他人来坐你的位置！”
藤田语气冰冷强硬，随后站起身走到墙边，铺开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标记。他伸手点了点图，语气里满是垂涎：
“你知道这小家伙脑袋里的技术值多少钱吗？”
“保守估计，这小家伙弄的技术，现在每年至少能给华国带来超10亿卢布的外汇收入。”
“他脑海里的那些机械设计想法，那些各种化工配方，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便让原本那贫穷落后的中国，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要是再过个二三十年，你说到时候中国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么一个价值无穷而且隐患极大的科学家，哪怕是花费十万潜伏人员的性命，只要能把他带回我大日本帝国，都是血赚不亏的买卖。否则等以后中国崛起之时，你就是我大日本帝国最不可饶恕的无能罪人！”
面对着藤田这大义凛然的赤裸裸威胁，田中只能无奈地连连点头，但话语里依旧底气不足：“可是部长，我们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那个小家伙弄到手呢？”
“钱，权，美人，亦或者利用他对知识的渴望，总之只要他有欲望，那我们便能根据他的弱点进行设局并针对。”
藤田语气阴冷：“所以你们继续渗透，但别急着动手。他现在属于中方的重点保护对象，硬来的话会损失惨重不说，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等过些日子，中方的保护人员稍微松懈之时，我们便可以通过他的弱点进行各种层层设局，到时候一步步引诱他上钩。”
“甚至都不需要他对他洗脑，只要他露头咬饵，我们就抓紧机会把他强行绑走，并且将人弄离中国就算成功，明白吗？”
“嗨！”
在其他国家情报人员各种行动的同时，中方的情报人员也在进行着各种任务。
除了在境内清除间谍外，他们经过长达数年的磋商，并且在苏联高层的协助下，终于与美国方面就留学生归国问题达成协议。
以朝鲜战场被俘虏人员以及飞行员为筹码，约定在今年9月份时，将钱老等一众留学生引进回国。
9月份，美国西海岸口，一艘邮轮缓缓驶离旧金山港口。
钱老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身边站着妻子和两个孩子，行李不多，几口箱子，装着一家人的衣物和几摞书。码头上，几个来送行的朋友还在挥手。
可钱老没有回头，眸子依旧紧紧地看着东方，甚至不由自主地有两行眼泪滚滚流下。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五年的软禁，特米诺岛的拘留，无数次听证会和审讯，移民局没完没了的盘问，联邦调查局日夜不停的监视。他被指控为“共党嫌疑分子”，被吊销了涉密研究资格，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脑子里的东西，美国不想让他带回。
邮轮航行了二十多天，经日本、菲律宾，最终抵达香港。码头上，中方派来的接应人员已经等了三天。朱先生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在人群中紧张地辨认。照片是钱老的父亲交给他的，上面是钱老夫妇和两个孩子。海风把照片吹得哗哗响，他攥得很紧。
桥那头，一行几十号人走过来了，随即朱先生忽然感觉手被人紧紧握住，猛一转身，发现对方眼眶里噙着的眼泪正往下掉。
“钱先生，”朱先生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欢迎回家。”
钱老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身边，六岁的儿子拉着朱先生的手，不停地喊着“UncleZhu”。
钱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那些同船归来的学者和家属，一个个拖着箱子、抱着孩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又像是终于落了地的释然。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有人抬头看着对岸的景色，沉默了很久。还有位戴眼镜的中年学者忽然蹲在地上哭了出来，旁边的朋友明明轻轻拍着他的背表示安慰，可不知怎么的，自己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流泪。
随后他们继续乘坐轮船，朝着大陆方向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