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展露绝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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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玄白所显露出的这手功夫，有似幻术，让空性大师、青木道长和华山大侠全都看呆了。</br></br>他们都是武林巨擘，武功修为极深，虽知这的确是真正的武功，然而亲眼目睹之下，依然以为自己是置身于幻梦之中。</br></br>那藏匿在河滩数丈外林边草丛里的李亮三等人，由于位居高处，看起来更是清晰，故此他们所受的震撼更甚于三位前代老掌门人。</br></br>李亮三感受到身边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全身都在颤抖，惊凛的忖道：“以这一掌之威，放眼天下，恐怕无人能挡！当之者一定会粉身碎骨，血肉无存。”</br></br>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金玄白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显露出这种威力无俦的神功。</br></br>难道他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br></br>一时之间，李亮三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却知金玄白凭着这身鬼神莫测的武功，若是率领那些剽悍的手下，杀上武当，恐怕真武大殿前流出的鲜血，会汇成河渠，一直淌流到武当山脚。</br></br>一想到这里，李亮三只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汗水已把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br></br>突然，河滩上传来青木道长尖锐的话声：“你…你莫非已把祖师爷所创的太极心法，融入九阳神功之中？你怎么可以这样？”</br></br>金玄白冷冷的看了青木道长一眼，道：“臭道士，你一直蒙着脸，不敢见人，本来我不必回答你的话，不过此刻我的心情极好，所以就回答你这个问题。”</br></br>他顿了一下，道：“大约两个多月之前，在下曾经在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唐寅唐解元面前，演练过增补的寒梅三式剑法…”</br></br>华山大侠盛琦惊凛的情绪稍稍平复，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想到本门秘学将会外泄，连忙问道：“且慢，你为何要在唐解元面前，使出寒梅剑法？莫非你要将本门剑法绘成画册，流传出去吗？”</br></br>金玄白道：“寒梅剑法的补遗三式，我早已绘成，交给了岳丈白虹剑客何大侠，我之所以在唐解元面前演练此三招剑法，是为了给我未婚妻子何女侠看，目的是让她习练，并非要流传出去，老丈你多虑了！”</br></br>盛琦脸肉抽搐了一下，道：“对不起，老夫失言了！”</br></br>他皱了一下眉，问道：“请问你，这些年来，康白可好？他…”</br></br>青木道长打断了他的问话，道：“盛老头，你们的家务事，以后再谈，且听听这小子先说一说太极心法如何能融入九阳神功的道理。”</br></br>盛琦瞪了他一眼，道：“臭道士，你还不把脸上的遮羞布拿下来，蒙着干什么？”</br></br>青木道长没有理他，道：“金大侠，请继续说下去，别跟这个老家伙胡扯。”</br></br>金玄白见他突然称自己为“大侠”，知道自己露了那一手，果真震住了这个狂妄自大的武当高手。</br></br>他淡淡一笑，道：“当日，我使完了三招剑法之后，唐解元据此当场绘了一幅寒梅傲雪图，点点梅花，风姿各异，铁骨虬枝，纠结盘错，或横或斜，墨色浓淡不同，更显疏影远近有所迥异，真是维妙维肖。”</br></br>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都听得入神，似乎觉得亲眼看到了那幅寒梅傲雪图。</br></br>至于盛琦则是另有一番感受，想到了昔年和二弟把臂而行，步行在华山梅谷之中，迎着片片白雪，观看谷中万梅绽放的盛景。</br></br>可是如今二人阴阳相隔，自己也垂垂老矣，多年未回华山，只是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值得吗？</br></br>想着想着，他的泪水又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br></br>金玄白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态，双眼望着遥远的苍茫，继续道：“唐解元放下画笔时，曾对在下深深一揖，表示他能以寒梅剑法的剑理和剑意，融入画中，是因我启发他的灵思，使他突破限制，到达无碍无滞的境界。”</br></br>他深深吸了口气，身外护身的气壁一阵波动，继续道：“由此可见，剑法的真义在于神髓而非形式，剑意可通画意，画意亦可通剑意…”</br></br>青木道长浑身一震，喃喃的道：“剑意可通画意，画意亦可通剑意…”</br></br>金玄白转过头来，喝道：“武当道士，你练剑多年，仍然拘于形式，何时可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br></br>青木道长全身颤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松纹古剑，长剑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马上斜斜的插进土中。</br></br>金玄白默然的凝视着青木道长的眼睛，道：“太极阴阳之理，只要练过几天武功的人都知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必须阴阳调和，也是浅显之理，什么太极心法融入九阳神功，全是狗屁，你知道吗？”</br></br>青木道长觉得自己仿佛是初入师门的小道士，正听着本门师长训话，不禁点了点头。</br></br>金玄白沉声道：“张三丰祖师手创武当，至今延续了一百多年，据说派中弟子已达数千人之众，可是如果继续抱残守缺下去，武当绝艺将会不断的失去，终有一天会没落下去，这都是你们的责任！”</br></br>青木道长垂下头来，不敢触及金玄白那炯炯有如明星的眼睛，只觉耳中嗡嗡直响，脑袋似乎遭到铁锤不断的重击。</br></br>金玄白手肘一抬，追日剑发出一声轻吟，瞬间离手而去，随着他剑指挥动，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影，投向苍茫，绕空三匝。</br></br>接着便见到他腾空而起，跃升五丈之后，在虚空中缓缓跨步而行，越走越高。</br></br>而那支熠熠发光的追日剑在他身外，穿梭往返，迂回转折，已化为一抹虹光，又似一条红龙，灵活的遨游于天际。</br></br>青木道长失声道：“上天梯！御剑术！”</br></br>他跃到空性大师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兴奋的道：“大和尚，你看到没有？</br></br>这是本门失传的上天梯轻功身法和御剑术。”</br></br>空性大师仰望穹空，但见金玄白身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条匹练绕着他的身外飞翔旋行，不断的绘出美丽璀璨的光影，使得金玄白宛如神仙凌空御风而去。</br></br>他喃喃自语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浑然不觉青木道长在拉扯着他的衣袖。</br></br>华山大侠盛琦仰首眺望，脸色凝肃，喃喃的道：“御剑飞空！懊是本门失传的绝艺才对。二弟呀，二弟，莫非你在临终前，已领悟出以气御剑之理，传给了金玄白，目的便是为了光大我华山…”</br></br>他似乎觉得胸口遭到巨锤一击，疼痛之中，热血奔腾，激起了另一种从所未有的雄心壮志。</br></br>望着那有如剑仙的金玄白，忖道：“如此看来，我不能配合那个人的计划，把光大华山的契机就此亲手掐断，他既称康白为岳丈，便是我华山的人，今后…”</br></br>想到这里，他听到了空性大师传音过来，道：“盛老，此子已得四家之长，武功之高，超乎想像，须得赶紧禀告大哥，另谋对策不可，否则天下无人可制。”</br></br>接着便听到青木道长说道：“盛老施主，此子一身修为已至天人之境，纵然我们三人联手，恐怕也拦不住他，不如今日就此收手，等大哥来后，再作打算。”</br></br>他们三人正以传音入密的功法商议之际，金玄白已扶摇直上，连续跨出了三十八步。</br></br>此刻他身处三十多丈的高空之上，似乎伸手可以触及浮在空中的朵朵残云，俯望下去，大河蜿蜒而流，河面银光闪烁，有如一条巨大的蛟龙，翻滚向东而去。</br></br>河床上的大片树林、田野、桑林，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宁静和安祥。</br></br>耳边灌满了风声，衣袂飘拂间，似乎有些凉意。</br></br>他完全不知青木道长、华山大侠和空性大师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认为自己把一身的绝艺全都掏出了，也绝对能够对他们三人造成震撼。</br></br>想必如此定能让他们认识到，纠结七大门派的高手，和自己为敌，是一件极为愚蠢，而且也完全不必要的事。</br></br>他认为自己所传达的讯息，非常的清楚，那三位老人既是三大门派的长老级人物，定能体会出自己的苦心，所以直到在空中跨出四十步之后，便准备跃身落地，把自己的意思，明白告诉他们三人。</br></br>就在此时，随着他的目光移动，竟然看到了河坝上的疏林边，站着三个人，凝目望去，正是南六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和他的两名属下。</br></br>他吃了一惊，忖道：“这三人何时追来这里的？他们若被三大门派的高手发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br></br>一念及此，他赶紧收起了追日剑，准备落下地去，掩护李亮三和扑天雕等三人，让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去。</br></br>可是随着他目光的转移，却发现数里之外，闪起了熊熊的火光，黑烟冲逃邙起，似乎有许多房舍都在燃烧，而且火头还不仅一处，很多地方都在起火之中。</br></br>他衡量了一下距离，认为失火之处，并非镇上市区，可是离自己投宿的云聚客栈也只有二三十丈远而已，万一火头没被扑灭，顺风烧去，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可以烧到市区，波及客栈。</br></br>所以，他一定要尽快赶回去，以免造成更大的灾祸，殃及住在云聚客栈里的齐冰儿等人。</br></br>他的心绪一阵波动，再也无法跃出第四十一步，人在空中，换了口真气，马上飞扑而下。</br></br>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在看到金玄白使出了相传绝学梯云纵后，一路登高而上，全都看得心旌摇晃，难以抑制。</br></br>尤其是李亮三，昔年为武当入门弟子，知道这是本门曾经失传的功夫，再听到青木道长亲口证实之后，更是心情激动，看到金玄白越走越高，他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忘形的仰首翘望，完全忘记了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三大高手就站在十多丈外的河边。</br></br>他一脸欣羡和景仰的神色，仰首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暴露了形迹，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也随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跟着站起，并且开始指指点点的说起话来。</br></br>空性大师首先发现了他们的形踪，扬声喝道：“什么人？”</br></br>盛琦从沉思中醒了过来，身形一动，马上往河坝跃去，青木道长的轻功身法丝毫不逊于华山大侠，有如一缕轻烟，抄起插在沙土中的松纹古剑，斜飞而起，挟着一道剑光，直奔疏林而去。</br></br>至于空性大师，则是唯恐自己和青木道长联手攻击金玄白，结果仍然败下阵来的丑事，被人看在眼里，更是心中焦急，运起全身功力，大袖挥动，有如一只大鸟，快速绝伦的扑向李亮三等人存身之处。</br></br>他们这三位老掌门人，功力相差不远，动作虽有缓急之分，方向却是一致，那十多丈远的距离，仅是两个起落，便已到达。</br></br>李亮三等三人，刚一警觉露了形迹，马上便发现三位老掌门人飞身扑了过来。</br></br>李亮三唯恐自己的相貌被青木道长认出，赶紧以袖掩脸，沉声道：“快走！”</br></br>话一出口，他已展开昆仑轻功身法，一式“龙游苍溟”，穿林而入，而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则随后飞跃而起，也跟着蹿入林中。</br></br>青木道长等三大老掌门，刚越过坝堤，已发现原先站在草丛后的三人消失了踪影，接着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李亮三等人原先立身之处。</br></br>金玄白双手一抖，气旋波动，强大的劲道，凝聚起一层又一层的气壁，有如一座铜墙铁壁样的挡住了三大老掌门人。</br></br>青木道长怒喝一声，松纹古剑急劈而下，受到气壁的反震，退了两步，叮叮两声，剑尖前端一尺处，已断了三截，使得原本长达三尺六寸的长剑，成了一柄二尺余的断刃短剑。</br></br>他吸了口凉气，这才发现刚才力抗金玄白的御剑术，手中的这柄百年古剑已经被对方的利刃伤及，不禁心中一痛，又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望着金玄白。</br></br>空性大师比青木道长慢了须臾，他的脚跟刚一站稳，马上见到青木道长挥剑出手，随即便剑断退开。</br></br>他看到那层宛如有形的气壁，完全和金玄白刚才所使的不同，于是运功一指点出，正是少林菩提指法中的一招“直指灵山。”</br></br>然而指劲如锥攻去，仅进入气壁寸许，立即便被弹了回来，那种感受，让他熟悉无比，不由退了三尺，失声道：“你…你这是使的金刚不动禅功？”</br></br>盛琦几乎和青木道长同时到达坝堤上，他陡然见到金玄白出现眼前，相距八尺的空间，气波一阵漾动，层层气壁竖了起来，马上警觉到了不能强攻，于是顿时脚下一旋，滴溜溜的转了个圈，退出数尺。</br></br>他们三人从出现到后退，所有的动作都是迅捷如电，仅是眨眼的工夫，便已被金玄白逼退。</br></br>金玄白双手如抱太极，沉声道：“三位前辈，你们不必再追了，因为那三位朋友是怕在下有什么闪失，这才随在我的身后而来。”</br></br>他的眼中神光毕露，道：“有我在此，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br></br>青木道长怒道：“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若是我们三人联手，你能接得了几招？”</br></br>金玄白浓眉一轩，道：“看在铁冠道长的情面上，我不与你计较，再容忍你一回，不过家师曾经一再教诲我，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如果你们恬不知耻，想要联手对付我，无论胜败如何，我的报复将是你们永远的噩梦。”</br></br>他深吸一口长气，继续道：“所以请你们不要做这种打算，也请你们尽快的赶到武当去阻止黄叶道长，让他停止对我的不友善，否则后果难以想像！”</br></br>青木道长冷哼一声，道：“金玄白，你是在威胁贫道吗？”</br></br>金玄白也冷哼一声，道：“就是威胁你，又怎样？莫非你要把武当百年声誉拿来孤注一掷吗？”</br></br>他想起了至今为止，所遇到的武当门人，包括崩雷神剑杨子威以及武当三英在内，几乎全都是仗着武当的名号，闯荡江湖。</br></br>他们骄傲自大，目空四海，武当的绝艺未能完全领悟，仅通一些皮毛，便视天下英雄于无物。</br></br>不仅他们如此，眼前的这个蒙面老道也是一样的心态，由此可见，百年以来，武当派繁枝茂叶，传了上千弟子，便自认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变得骄傲自大起来。</br></br>这种风气自上而下，多年累积，难怪会形成一种普遍的现象，由此可见黄叶道长发出掌门金令，并不完全是护短的心理，完全是受到这种风气的影响所致。</br></br>青木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用手中的断剑指着他，颤声道：“你…你身受叔的多年教诲，得传本门绝艺应该也算是武当弟子，可是你不思报答武当，反而出言恐吓贫道，你…你这是欺师灭祖，应受千刀万剐之刑！”</br></br>金玄白舌绽春雷，斥道：“放屁！”</br></br>他意念一动，追日剑铮的一声，已脱鞘而出，虚空悬在他的面前，剑尖颤动，遥指青木道长，吓得这个老道退了一步，挥动断剑，立起一座剑山护住身前。</br></br>金玄白看到他这样子，真恨不得飞剑出手，当场把他杀了，可是一想到镇上仍在失火，不知情况如何，若是继续和这三派的高手纠缠下去，如有不测，那时便会抱憾终身了！</br></br>他压下了一腔怒火，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在三人面前亮了下，道：“我很清楚的告诉你们，我的身份不仅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并且还是朝廷新近成立的内行厂右指挥使，可以调动天下十万兵马，武当若是对我不利，我一定会赶尽杀绝，让武当从此灭派！”</br></br>说完了这句话，他收剑入鞘，再也不看青木道长一眼，转身离去。</br></br>他说出这番话来，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什么调动天下十万兵马，纯是用来唬人，根本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有没有这种大权。</br></br>不过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倒被唬住了，眼看他转身而去，没人敢加以拦阻。</br></br>直到金玄白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林中，空性大师才一摸光头，道：“臭道士，和尚我只听过朝廷有东厂、西厂，何时又有什么内行厂？”</br></br>青木道长一愣，忙道：“这家伙在说大话。”</br></br>盛琦没有吭声，撩起长袍，飞身急追而去，一直追出了二十多丈远，都没见到金玄白的背影。</br></br>可是他一出疏林，却见到金玄白就站在一座草坡的上面，遥遥的望向自己，一脸的冷默。</br></br>盛琦加快速度，奔到了金玄白面前丈许之处，抱了抱拳，施出传音入密之法，道：“老夫有难言之隐，不能当着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的面和你详谈，请你在明日此时来到此地，老夫准备和你单独见面，细说端详。”</br></br>金玄白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也同样的以传音入密之法和他交谈，目光闪处，已见到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联袂追了过来，距此不到二十丈远。</br></br>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盛琦的传音：“你快走，别和他们纠缠下去了！”</br></br>金玄白抱了抱拳，转身飞跃而去，每一个起落都是七丈开外，转眼便已消失了踪影。</br></br>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追了过来，被盛琦转身拦住，青木道长埋怨道：“盛道兄，你怎么不把他拦下来？”</br></br>盛琦双手一摊，道：“凭我一人一剑，怎能拦得住他？臭道士，你是存心要我送命是不是？”</br></br>青木道长重重的哼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断剑，无可奈何的插剑回鞘，叹道：“这支宝剑跟了我有三十多年，如今却毁于一旦，真是愧对先师！”空性大师道：“臭道士，你一支长剑算得了什么？老衲我的九环禅杖不是就毁在他的剑罡之下吗？”</br></br>他感慨的道：“这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怪物，怎么年纪轻轻的便有如此深的内功修为，比我们这些练了四十年以上功夫的老家伙，还要内力深厚，真是不可思议！”</br></br>盛琦颔首道：“最难得的还是此子资质聪颖，竟把武当、少林二派的绝艺都练到巅峰之境，看来井老大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了！”</br></br>青木道长取下了蒙在脸上的布巾，臭着一张脸，道：“二十年前，井老大就说过，九阳神功只要练到第七重，玄门罡气就不是对手，更何况这些年来，我们都追求什么神仙之术，功力不进反退，更加不是此子的对手了！”</br></br>他无限感慨的长长叹了口气，又道：“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练的，他的武功剑法比我还强，更别说御剑术如此神奥…”</br></br>空性大师也跟着长叹口气，道：“老衲才应该深感惭愧，身受少林恩泽，苦练四十年禅功，埋首藏经阁十年之久，却只学会了本门九种绝艺，而那从未到过少林的小子，只是经由大愚师伯的几年点拨，便已精通了十几种少林绝艺，想起来，真恨不得投崖跳河。”</br></br>华山大侠盛琦道：“好了！你们别再自怨自艾了，倒是想个主意，看要如何和大哥解说此事。”</br></br>他皱起了两道灰眉，道：“还有，要不要通知高天行那厮？他心急爱徒之逝，已像疯狗样的带领着他亲手训练的数百卫龙神甲兵，赶往河南追杀神枪霸王…”</br></br>“当然应该通知他！”</br></br>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然后互望一眼，不禁相视一笑。</br></br>空性大师道：“依老衲之意，通知他是一定要的，因为他误判形势，认为金…施主领着五湖镖局的镖师往北方去找巩大成的麻烦，却不料金施主反而到了江西，要往武当而去…”</br></br>青木道长啊了一声，道：“这个杀神绝对不能让他赶到武当山，不然我门中弟子恐怕会有大劫，我们必须阻止才行。”</br></br>空性大师道：“怎么阻止啊？我们三人真的不顾颜面，围攻他一个人吗？哼！就算你们肯，老衲还不愿意呢！”</br></br>他见到盛琦似在沉思，忙道：“盛道兄，你得拿个主意才行啊，此事也跟你有关，听说华山也接到了武当掌门金令，想必也会到武当去…”</br></br>盛琦道：“如今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是尽快赶回武当，通知各派解散会盟，不和金玄白为敌。”</br></br>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第二条路则是和他谈条件，让他放弃上武当金殿。”</br></br>青木道长两眼一瞪，道：“谈什么条件？井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肯和神枪霸王谈条件？他一定会尽全力把这小子毁了，不然未来的武林，还有我们武当、少林、华山的立足之地吗？”</br></br>盛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无论怎样，都该由井老大决定，他到衡山去找袁长老，托我们到江西来找百草生带上十二味葯草去衡山炼丹，替九千岁祛病延寿，我看不如这样吧…”</br></br>他稍稍一顿，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青木你先回武当，大和尚赶往衡山，老夫我则继续留在此地找落英谷垂杨村，务必找到百草生，然后一个月内在武当会合，你们说，这样妥当吗？”</br></br>青木道长望着空性大师，问道：“大和尚，你说，盛道兄这样安排，可不可以？”</br></br>空性大师沉吟一下，道：“这应该是上策，我们就这么办吧！等到碰见了井老大之后，看他怎么决定，我们再作打算。”</br></br>他似是想到什么，又说道：“镇上打着明教旗号的那批人，不知目标是针对谁，你们看，要不要去探个底，摸清楚状况？”</br></br>青木道长犹豫了一下，道：“就怕碰到神枪霸王那小子，他若是误会我们，恐怕反而不妥。”</br></br>盛琦点头道：“臭道士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我们不必节外生枝了，反正这批人成不了气候，等到把神枪霸王的事解决了，这批人无论如何都逃不出高天行的手掌心！”</br></br>空性大师点头道：“好！就这么办。”</br></br>他顿了下，道：“盛兄，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请小心一点，别碰上神枪霸王了，免得惹来麻烦。”</br></br>盛琦道：“这个老夫知道，大和尚，你也得小心点！”</br></br>空性大师招呼了一声，道：“臭道士，我们走吧！”</br></br>青木道长临行之际，似是想到了什么，道：“盛道兄，你记住了身上的禁制，只有两个多月便已到期，无论找不找得到百草生，都要赶回衡山，和井老大会合。”</br></br>盛琦点了点头，只见他们二人挥了挥手，便投入苍茫的夜色中，涸旗的便已消失了踪影。</br></br>他站在草坡之上，默然伫立，有如一尊石像，许久都没离开，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和长长的灰髯，不停的飘动。</br></br>大约过了一盏茶光景，他才回过神来，稍稍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进入山中，转首朝金玄白消失之处，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