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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亭闻言顿时蔫了，鼻尖轻轻哼了一声，乖乖窝进他的胸膛，只是眉眼间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
第29章太后：皇帝身子都给了还没有名分？！
“许久没有去看望太后娘娘了，明日我想去长乐宫陪她说说话。”
“先睡。”萧渡伸手顺了顺他汗湿的鬓发，“睡醒之后再去长乐宫，想吃什么朕都给你备上。”
沈溪亭闭着眼，脑袋靠在他心口迷迷糊糊地又开始念叨睡醒之后要吃的吃食，小嘴念念叨叨的花样越说越多，到最后几乎快要报出一桌满汉全席。
“要吃酒酿圆子，还要栗子糕，冰糖雪梨，烤得香嫩的羊排……还要一整碟桂花糖糕。”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话音渐渐微弱，呼吸慢慢变得匀净绵长，终究是沉沉睡了过去。
萧渡小心替他掖好被褥，帐幔之间还萦绕着一层浅浅暧昧的气息尚未散尽，他心底终究放不下，担心方才一番温存耗损太过，悄悄差福安宣孙院判悄悄入暖阁不必惊动旁人。
孙院判提着药箱轻步踏入内室，刚掀开一道帐帘，鼻尖便捕捉到屋内尚未散尽的气息，垂着眼帘更不敢往榻上多看半分，只恭恭敬敬立在一旁。
“劳院判看一看他身子可有大碍。”萧渡坐在榻边低声吩咐。
孙院判隔着薄纱帐望了一眼榻间熟睡的少年面色唇色，指尖隔着一层薄丝轻轻搭住沈溪亭的腕脉，凝神细细体察片刻。
“回陛下，公子脉象只是虚浮，血气略有耗损，并无大碍，只是公子体质终究偏虚，往后应当有所节制，不可太过劳神耗力。”
“臣稍后开一副平和滋养的药膳方子，日常膳食之中添进去，好好调养几日便可。”
萧渡闻言稍稍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温存浅倦，情难自抑，终究是对身子单薄的溪亭稍稍过火了些。
遣退孙院判后让福安收好药膳方子，吹熄了案边烛火，侧身躺回榻上将温软的少年拢进怀中，缓缓阖眼入眠。
次日沈溪亭是被鼻尖淡淡的药香熏醒的，醒了也整个人懒懒蜷在萧渡怀里不肯动弹半分。
萧渡早已醒了，单手支着枕静静垂眸望着他，“醒了？”
沈溪亭点点头蹭了蹭他的胸膛，“天亮了……我要去长乐宫看太后娘娘。”
“不急。”萧渡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晨起的湿意，“先把药喝了。”
一旁温着的药膳汤药温度刚好，清苦之中带着淡淡的蜜枣甜香，是太医特意调配的最温和滋养的方子。
萧渡端过药碗亲自舀起一勺凑到他唇边。
沈溪亭最怕苦味，下意识蹙起鼻尖，偏头躲了躲，眼底带着几分撒交的不情愿。
“乖，喝完。”萧渡耐着性子哄他，“喝完今日所有点心全都依你。”
沈溪亭这才勉为其难张口小口小口咽下汤药，清浅的苦味漫在舌尖，皱着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待一碗药尽数饮尽，萧渡放下药碗俯身含主他的唇，温柔的吻轻轻覆落，一点点扫去他唇间残留的药苦，浅倦轻柔不带半分霸道。
沈溪亭被他吻得软软靠在他怀里，眼睫轻轻垂着，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浅薄红。
“收拾一下，朕让宫人备车送你去长乐宫。”
长乐宫暖意融融，太后一早便闲坐殿中看花品茶，听闻沈溪亭前来心中欢喜，连忙让人请他入内。
沈溪亭提着带来的精致点心，步履轻盈走进殿中，乖巧温顺：“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笑着抬手扶他起身，目光细细落在他脸上，只一眼眼底便悄然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眼尾泛着淡淡的胭红，眼波水润温柔，眉眼之间藏着掩不住的浅浅春晴。
肌肤莹润通透，整个人被养得愈发温润明媚，一举一动似乎都浸透着被人疼宠过后的软绵。
太后心中暗自莞尔，这次看来宫中好事真是不远了，“溪亭，近日和陛下相处心里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沈溪亭自然句句都是真心，“陛下每日都陪着我，我生病守着我，我想吃什么都给我备着，昨日我闹小脾气陛下哄我同我认错了。”
太后耐心听着，点头鼓励他等着他说出后半句儿女情长的心意。
沈溪亭被太后的眼神莫名的鼓舞着，“就像最亲的人一样，事事都护着我。”
太后仔细看着他一派天真懵懂澄澈无垢的模样，心底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怎么还没想明白似的？分明一身痕迹，眉眼春意全都摆在脸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情爱纠葛没见过，萧渡那点心思早就摆明了，人是他捡回宫的，心是他牢牢攥着的，身子偏爱温柔纵容他一样不落全都给尽了。
可就是半点名分不提，半句告白不说。
真不能再任由皇帝这么拖下去了！今日她非得点一点，哪怕是暗示也要把这层窗户纸捅个缝隙出来！
心念既定，太后敛了眼底无奈，温和开口留膳：“时辰不早了，今日别回暖阁了，留在哀家这里用晚膳吧。”
沈溪亭毫无异议，乖乖点头：“好，都听太后娘娘的。”
不多时，宫人布上菜色精致的晚膳，都是沈溪亭昨夜迷迷糊糊说的，萧渡原封不动记下交给太后了。
太后一边给他轻轻夹菜，一边状似无意的缓缓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专门挑情爱故事讲：“哀家早前听过一个古朝帝王的故事。”
“据说那君主一生孤冷后宫空悬，万千佳丽不入眼，唯独偏爱山中一只修行的灵狐。世人非议百官劝谏说人妖殊途尊卑不合，可那帝王偏是一意孤行。”
说到这里太后清了清嗓子特意加重语气：“他待那只狐狸护一生宠一世，不顾流言不顾世俗。旁人问他值不值，帝王只说心爱之人无关身份无关男女更无关世人眼光，只要是他便值得倾尽所有相守一生。”
太后讲完，悄悄抬眼去看腮帮子鼓鼓的沈溪亭。
“我懂的太后娘娘！真正对一个人好就是这样的！”沈溪亭擦了擦嘴，“不管身份如何，不管旁人怎么看，只要想护着他就全心全意对他好一辈子护着陪着！”
“陛下就是这样待我的呀！”
“陛下从来不计较我无依无靠，无出身无家世，旁人怎么看我也从不在乎，日日护我疼我顺着我。”
“这就是最好的相待之道啊！”
太后：“……”
太后最后轻轻给沈溪亭夹了一筷子软糯的莲子，彻底放弃挣扎，“……吃吧，孩子，多吃点。”
萧渡那边接到了太后派人悄悄传的一句话——哀家心累啊。
……
第30章这世间只有他配做溪亭的良人
沈溪亭在长乐宫吃到暮色四合才由宫人护送回暖阁。
萧渡放下朱笔轻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般算是温水煮青蛙。
可他不敢逼也舍不得逼溪亭，溪亭性子纯粹，若是强行戳破吓到了少年反倒得不偿失，名分也好告白也罢，他都愿意等，等到溪亭自己慢慢察觉心底那份不一样的心意。
只是如今连太后都觉得心力交瘁，想来方才殿内那一幕确实叫人无可奈何。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沈溪亭回来了，一踏入暖阁便一眼看见案前的萧渡，快步走到他身边还带着晚膳食物淡淡的甜香。
“陛下！今日太后娘娘留我用晚膳，还给我讲了一个特别好听的故事！”
萧渡抬眸看向他，伸手拉过少年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手掌轻轻搭在他纤细的腰侧：“哦？是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沈溪亭兴致勃勃，认认真真复述了那古帝王与山中灵狐的事，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太后娘娘说那帝王不在乎人妖殊途，不在乎旁人非议，一心一意护着灵狐一辈子。”
沈溪亭仰着脸，眼神澄澈明亮，“太后娘娘讲完我才明白，原来最好的相待就是不问出身一心一意护着对方，陛下就是这样待我的。”
萧渡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搂得更紧，鼻尖抵着他的发顶，胸腔里情绪翻涌，明明故事讲的是倾心相爱的此生唯一爱人，到了溪亭这里依旧只解读成庇护恩情。
“仅仅只是护着吗？”萧渡低声试探，嗓音沉沉的，“若是换作旁人朕未必愿意花费这么多心思去护。”
沈溪亭自然而然环住萧渡的脖颈，脸颊蹭了蹭他下颌：“因为陛下心善呀。”
萧渡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一点说不清的无奈与温柔，低头轻轻吻上沈溪亭的额头，“是，朕心善。”
他顺着话说下去不再继续追问，不愿为难他。
“天色不早，不吃点心了，我们回榻上歇着好不好？”
“好。”沈溪亭乖乖应下，顺势靠在他怀里，“今日莲子很好吃，太后还给我夹了好多，太后娘娘看着有些疲惫，我还劝她多多歇息。”
萧渡心里暗想，太后哪里是身子累，是被你这不开窍的小呆子累的，但也没有说破，只是抱着少年起身走向内室。
……
翌日，长乐宫。
太后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偌大的殿中只剩她与萧渡二人。
太后面上瞧着平和，话里却藏着一针见血的刺，“昨日溪亭留在哀家这里用晚膳，你可知哀家同他说了那古帝王与灵狐的故事？”
萧渡垂眸，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苦笑：“福安回禀了，儿臣知晓，辛苦母后费心点拨。”
“费心有什么用。”太后放下茶盏，“那孩子生得这般好看，性子温润待人纯粹，本就是人见人爱的模样。”
“如今他懵懂不知情滋味，可世事难料，倘若往后哪一日他在外遇见个合心意的良人，被旁人点开心窍懂得什么是男女爱慕，想要跟着那人走。”
太后顿了顿，盯着萧渡的神色一字一句问道：“到那时候，陛下，你舍不舍得放他走？”
萧渡方才还从容平静的神色骤然凝住，一时间殿内仿佛只有沉香烟气在缓缓飘荡。
“儿臣舍不得。”萧渡嗓子哑得很，“一日也舍不得，一刻都不行，从把他留在身边那日起我便从未想过放手，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他心里装了旁人想要离开朕……”
太后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她本就是故意拿这话刺一刺他，逼他好好想一想这般温水煮青蛙的法子到底行不行得通，“你瞧。”
“你明明舍不得却又不肯把话同他说明白，不肯给他名分，只日日疼他护他同他亲近，任由他只把你当成最亲的长辈。”
“萧渡，人心是会变的，他如今懵懂，不代表一辈子都这样，万一哪天开窍看懂了情爱看上别人，你如今所有温柔反倒都成空谈。”
萧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稍稍平复了，“我知晓母后的顾虑，只是溪亭心性太干净，我不敢贸然摊开一切逼他，我怕吓到他怕他惶恐退缩，从此不愿再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