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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肖氏脸色都变了,卫昭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急忙找补:“是五殿下,我们回城的时候看见流民与守城的官兵发生冲突,一问才知是因为城外的粥太稀了,流民吃不饱。”
她拉着肖氏坐下:“明砚主管户部,这事自然要问他,嫂子别担心。”
肖氏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明砚真出了什么事。”
她反手握住卫昭:“最近外面乱得很,听说城里多不少乞儿,你如今怀着身子还是少出去的好。”
“放心吧嫂子,现在我出去都有阿桃跟着我,出不了事。”她拍了拍自己肚子:“小家伙结实着呢。”
“你今天出去可有什么结果了?”肖氏见她鞋底都是泥土,可见是去了城外。
卫昭摇头:“现场去了太多人,找不出什么痕迹,如今大理寺已经接手,只能等他们那边的消息。”
肖氏拍了拍卫昭的手,眼中是明显的心疼:“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不小,阿昭你一定要想开,不为了别人也要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保重身体。”
闻言,卫昭眼眶泛红:“我知道了嫂子。”
“这些日子出了不少的事,等着什么时候明砚闲了,咱们一起去庙上拜拜,捐些香油钱,这些事情许就有转机了。”
卫昭破涕为笑:“嫂子如今也学会了京中贵夫人那一套。”
肖氏无奈:“我这不也是实在没招了吗。”
“我卫昭向来不信鬼神,只信良心……”
想起自己的来处,卫昭清咳了一下,继续道:“与其求佛不如求己。”
肖氏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轻点民生粮铺所剩余粮,咱们不卖了,都拿到城外施粥救济流民。”
想着刚刚被救的那对母子,回程的时候一向大大咧咧的徐桃都忍不住感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手就能拎起母子两个。”
卫昭面色凝重,轻抚着小腹:“嫂子,把账目上所有余钱拿出三分之一买粮,他们能抢咱们一次,我倒要看看这次谁还敢动。”
说着又叫来徐桃:“给裴墨去信,让他尽快把梧州城附近能收的粮都买下,火速运往京城。”
徐桃翠声应道:“是!”
肖氏闻言陡然一惊,连忙攥住她的手腕,眉眼间满是担忧:“阿昭,你可想好了?民生粮铺是你苦心经营的基业,虽进项不如其他几个铺面,但一直是最稳定的,全数拿去施粥,再斥巨资从外地购粮,这可不是小数目!
如今京中流民扎堆,人心浮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城里的粮食,你这般大张旗鼓,怕是会惹来非议,更会触了那些囤粮牟利之人的霉头!”
卫昭垂眸看着肖氏紧握住自己的手,她缓缓抬手,轻轻覆上肖氏的手背,指尖微凉,语气却无比笃定。
“嫂子,我想得清楚。”
她抬眸望着肖氏,眼底方才的软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如今京城看着安稳,实则内里早已乱了。
流民闹事、争抢粥食不过是表象,根子是粮价被恶意抬高,寻常百姓根本活不下去。朝中官员个个装聋作哑,有人囤粮居奇,有人中饱私囊,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只顾着保全自身私利。”
“咱们铺子里的存粮不算多,救不了所有人,可若是手握余粮却冷眼旁观,这样的事,我卫昭做不出来,民心一旦彻底涣散,这京城才是真的要乱到底了。”
肖氏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原本还有些焦虑的心情也变得安定些许。
只是目光扫过卫昭的肚子,依旧满心牵挂,眉头紧锁道:“可你如今怀着身孕,经不起半点风浪。
那些粮商小人唯利是图,心狠手辣,你这样断他们财路,他们定然记恨在心,万一暗中对你和孩子下手,可如何是好?”
卫昭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眉眼温柔,语气却格外坚定:“恰恰是因为怀着孩子,我才非要做这件事不可,就当是我为这孩子祈福了,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奸佞小人,他们之前不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想对我下手,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毕竟我做的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见卫昭心意已决,肖氏也不好再劝。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轻响,前去传信的徐桃去而复返:“阿姐,信已由飞鸽送往梧州城了。”
闻言肖氏接过话茬:“我明日一早便清点粮铺余粮,核对库房账目,三日内便可将粮食尽数运往城外各大流民聚集地搭设粥棚。”
卫昭微微颔首:“添上一条,若发现有人借机挑唆是非,煽动流民闹事,不必争辩,直接拿下,交由大理寺处置。”
交代完卫昭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把红柳还有秋娘他们都叫来,咱们好好商量下,从各处作坊抽出些人,运粮施粥都用咱们自己人,这样也能多一重保证。”
“行了,他们那边我会跟阿桃去通知,你累了一天快歇着。”
肖氏看着卫昭一脸疲态,赶紧催促她上床躺着。
卫昭也确实感觉累了,困得睁不开眼睛,躺在床上刚沾上枕头就睡了。
肖氏和徐桃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两人一同往园子外走,绕过假山便是沈明砚的书房,听说五皇子来审问沈明砚,肖氏忍不住往这边瞧了一眼。
可眼神刚过去,便听到书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拍桌子声。
接着是沈明砚的怒吼:“不可能!”
书房内,齐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
他没好气地看了眼沈明砚,不满地抱怨::“看看你,好歹是个四品的郎中,这性子怎么这般急,这也就是我看在卫昭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若是换做旁人赶在我面前这般大呼小叫的,我非打他二十板子。”
沈明砚此时也顾不上君臣纲常,他大步跨到齐瑞身前,直勾勾地盯着齐瑞,声音急迫又带着难以置信:“殿下到底是何意?我大哥为了那批粮食与劫匪殊死搏斗,身受重伤,怎么到了您这就成了他与那群劫匪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