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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韵看出了林丽娴的急切。
看来,傅家三太太是真的迫切的想找到自己的私生女。
也许她可以趁机捞一笔了。
如果不捞一笔,反而会被人怀疑别有居心。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捞,让人以为,她是冲钱来的。
她故作为难道:
“可是我先答应了傅先生,我怕傅先生知道我把消息出卖给三太太,傅先生会不高兴。”
林丽娴神色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抬了下眼:
“宋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在傅家内部,说话分量最重的,还是傅总,就是三太太的丈夫,至于明少爷,他恐怕还要往后排十几位。”
宋清韵认真点头:
“我懂,可是,我不明白,明少爷为什么会想着替三太太找孩子,难道他是想找到孩子,到傅总面前告发?”
“告发?”林丽娴冷笑,“不需要告发,太太嫁给傅总之前,就已经跟傅总坦白过,自己在内地有过一个女儿,何来告发之说?”
这也是消息为什么会走漏的原因。
前两年改革开放,政策松动,内地和港岛逐渐恢复了来往。
港商可以到内地做生意。
太太和傅总私下商量过,想借着这个由头,回去找孩子。
两人关起门来说的话,很不巧,被傅宝珠偷听到了。
林丽娴原以为,傅宝珠拿到这样的消息,少不得要大做文章。
不过,这位傅小姐自己心里也有一笔账——
她早早中断学业,仓促嫁了人。
因为嫁妆的事和继母闹的不可开交,事后证明,继母的有远见的,婚后不久,两人就闹离婚,前夫卷走她一大笔嫁妆。
这件事,早就在傅家集团内部成了笑话。
那些八卦媒体也明里暗里嘲讽过不止一回,封傅宝珠一个“散财千金”的名号。
傅宝珠知道自己名声不佳,在傅家内部的地位也越来越卑微。
她怕事情真闹大了,反过来牵连自己,惹得老太爷、大伯、二伯还有自己父亲彻底不理她,到时候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是,得到这样惊天的消息,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本来这一趟,傅宝珠是要跟着来的。
大概被傅家大房知道了,怕她闹事,权衡之后,改派了傅景明过来。
林丽娴也知道,傅家大房和傅宝珠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让他先一步找到人,直接带到太太面前,当众羞辱——那孩子长在乡下,据说那地方荒凉偏僻,除了农场,方圆几十公里看不见人烟。
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女孩子,又没有父母庇护,不知会被摧残成什么样。
傅景明大概是想,把一个灰头土脸的村姑带到三太太面前,让大家看看,三太太的私生女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傅景明和傅宝珠兄妹俩的目的。
所以,林丽娴绝不能让傅景明抢先一步找到孩子。
林丽娴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宋清韵,语气放低了些:
“宋小姐,你要是能提前找到人,先告诉我们。说吧,你想要什么。”
宋清韵眼珠转了转,干脆也不绕弯子了:
“钱。”
林丽娴几乎没有犹豫:“好,要多少?”
宋清韵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数字:
“五十万港币。”
林丽娴眼都没眨:
“成交!”
宋清韵吃了一惊,她还以为林丽娴会先上报三太太,等三太太拍板。
没想到,这个助理竟然直接同意了:
“林助理,这么大一笔数目,不用回去问过三太太吗?”
“不需要。”
对太太来说,只要能打听到亲生女儿的下落,别说五十万,五百万、五千万,太太也不会有半分心疼。
宋清韵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压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
五十万!
她还以为对方会说她狮子大开口,然后跟她杀价。
结果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
看来还是要少了。
早知道,应该要一百万的。
姜眠累死累活熬了这么长时间,也未必挣得到这么一笔钱。
她呢,不过是出卖一条消息,轻轻松松五十万港币到手。
光想想就觉得爽!
姜眠,你拿什么跟我比?!
宋清韵强行忍了半天,唇角还是没忍住往上扬:
“好了,林助理,我现在就回去打听被送走女婴的下落,一有消息,我马上回复。”
“带着消息,我会马上安排付款。”
“那我先告辞了。”
宋清韵等不及的要回去做进一步部署。
起身时,视线又忍不住往桌上那份旧报纸上扫了一眼。
起身的动作顿住了,而后重新坐下,去端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故作自嘲地笑了笑:
“外面还买不到咖啡,不能浪费了。”
刚要端起咖啡,忽然,手指一滑。
半杯咖啡“不经意”地泼在了报纸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纸面漫开,正好打湿报纸上的合影。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宋清韵连忙道歉,一边掀起桌上的小桌布,胡乱在报纸上擦了几下。
不擦还好,这一擦,报纸上的油墨被带得糊成一片。
那张醒目的合影上,陆衡和姜眠的容貌登时搅成了一团。
“哎呀,真的对不住。”宋清韵一脸歉意,动作却半点没停。
林丽娴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动,看了她一眼,平静道:
“没关系。”
宋清韵看见合影照片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影了,这才放下桌布:
“对不起,好了,我不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回去打听消息。”
又客套了两句,宋清韵便匆匆告辞,出了小餐厅。
林丽娴低头看着那份被咖啡浸得一塌糊涂的报纸。
原本就是为了看报上那个人的,如今糊成这样,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她叹了口气,把报纸收拢,转身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敲开沈婉臻房间的门。
沈婉臻:“参观制衣厂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太太,有大小姐的消息了!”
沈婉臻的心猛的一跳,整个人晃了一下。
“太太!”
林丽娴扶住沈婉臻,进屋,把门关上。
沈婉臻脸色惨白,她双手握住林丽娴的手腕,指尖几乎掐进肉里。
声音颤抖:
“阿娴,你说,打听到我女儿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