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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员这番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恳切得让人不忍直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求生欲，还有对远方家人的牵挂，让人心里发酸。
其实，我们几个早就盘算着要跟考古队摊牌了。这事儿一直梗在心里，像扎了根刺，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倒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了我们一番口舌。
不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命关天，必须谨慎。
我上下打量着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沙哑：
“嘴皮子谁都会耍，可这年头，人心隔肚皮。你说你不告发，谁信？万一你前脚跟我们出了这鬼地方，后脚就翻脸不认人，把我们给供出去，我们找谁说理去？”
记录员一听，急得直摆手，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不会，绝对不会！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丧良心的事儿？我……我真不是那种人！”
他边说，边急切地用手背抹着额头上的汗，生怕我们不相信。
我冷冷地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让我们瞧瞧你的诚意，别光耍嘴皮子功夫。”
我故意把“诚意”两个字说得很重，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
“行动？”
记录员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
“那……那您说，我……我该怎么做？要不，我给你们写个保证书？保证绝不告发，要不然……要不然就让我断子绝孙！”
说着，他就要去掏纸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自己也明白，光靠一张纸肯定是不够的，这年头，承诺比放屁还不值钱。
他停下掏东西的动作，眼神闪烁不定，又提议道：
“要不……要不这样，我……我跟你们一起干！对，就这么办！我跟你们一起下墓，到时候，有什么东西，我帮你们搬，帮你们抬！实在不行，我……我还能帮你们销赃！这样，我也算是你们的同伙了，总不能自己举报自己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告发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里闪着光，仿佛看到了希望。
钱豹听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主意倒是不错，可我们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故意来套我们的话呢？再说，就算我们信你，其他人呢？你能保证他们都跟你一样，跟我们一条心？”
“我……我能！我一定能说服他们！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同事，平时关系都不错，我说话他们肯定听！”
记录员拍着胸脯保证，就差指天发誓了。
“得了吧，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华姐冷哼一声，打断了记录员的话：
“那几个学生，一个个眼高于顶，平时估计都不拿正眼瞧我们。现在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鄙视我们呢。你指望他们跟我们同流合污？做梦吧！还有那个女记者，整天就想着搞个大新闻，你觉得她能放过这么好的素材？我们带你们走，那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
记录员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急切地辩解道：
“不，不会的！我……我真的能说服他们！要不，要不我让他们也写保证书？或者，我……我让他们也跟我们一起下墓，每个人都分点东西，这样大家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谁也跑不了！”
瘦猴“呸”了一声，满脸不屑：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我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事，一颗脑袋就这么大，凭什么为了你们几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记录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那……那你们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们出去？你们……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事儿嘛，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那……那你们能不能快点？我……我先去跟他们通个气，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没等我回应，记录员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拨转骆驼，朝着东边狂奔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钱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诈：
“这帮孙子，要是真能跟咱们一起下墓，倒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得让他们多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幽鼠一听来了精神，凑过去追问：
“豹哥，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损招了？快说说，打算怎么整治这帮龟孙子？”
钱豹却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他们几个下了水，我保证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回去以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拍着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记录员就带着考古队的其他人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看来，他已经把我们的身份和盘托出了。
队伍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而复杂。
记录员走到我跟前，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我们……我们都商量过了，大家……大家一致同意，只要你们能带我们活着出去，我们……我们保证，绝对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
我扫视了考古队众人一眼。
路柔柔，那位短发记者，还有卫书，这三个人的眼神里，除了无奈，倒也没有太多的敌意。
我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三个人：柳烈，胖璇，还有那个方阳。
这三位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不情愿，不服气，外加厌恶。
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我们是地上的泥，而他们是天上的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冷笑一声，指着那三个“刺头”：
“这三位，好像不太乐意啊？瞧这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心里是不是琢磨着，等出去了，立马就把我们给举报了？”
记录员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那三个人推到前面，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快表个态啊！给几位爷保证，保证绝对不会乱说！要不然……要不然人家不带你们玩，你们就等着在这儿喂沙子吧！”
那三个人被记录员推搡着，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动弹。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钱豹“呼”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那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要不要脸？要不要老子拿尿给你们滋醒滋醒？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们带你们活命，不是我们求着你们，搞清楚状况！”
钱豹这一嗓子，把那三个人吓得一哆嗦，脸色更加难看了。
路柔柔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打圆场：
“几位大哥，他们几个都是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他们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说着，她又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三人一眼，低声呵斥道：
“你们几个，想死别拉着我！赶紧给几位大哥道歉，保证！”
幽鼠这时也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我说，同样是学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看看人家卫书，多识时务！人家说不告发，那就肯定不会告发。至于你们三个嘛……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只带上他们四个，你们三个，自生自灭吧。”
他故意把“自生自灭”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路柔柔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铁青，她转过身，对着那三个学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们几个，是想害死我们大家吗？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重压之下，方阳率先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尊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几位爷，我错了！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告发你们！我要是告发你们，就……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一跪，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原本还想嘴硬的柳烈和胖璇，这会儿也傻眼了。
胖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烈看看跪在地上的方阳，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路柔柔，一咬牙，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我也保证，绝对不会乱说……”
她声音很小，但总算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