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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魔非魔，正非正，正魔颠倒
在沉寂被话音打破的瞬间，破庙中的氛围立刻就变了，长明火温暖的光芒开始摇曳不停，像是被寒风持续吹动著一般。
强烈的冷意，充满了五人的心间。
咕嘟。
张大喉头滚动了一下，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短斧。
也正是在此刻。
哗！
一道浅灰色的影子从靠近神佛塑像的地面上，鱼跃而出————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道骇人的血芒已经在身旁亮起。
约两人高，通体青灰，头似狼身似人，短腿长臂，利爪近三尺。
令无数求生者畏惧甚于狼虎的食心魔，赫然出现在了破庙之中。
长明火与完整建筑物所组成的安全区，对它来说毫无作用，除非是那种有数位二级超凡者，甚至三级超凡者坐镇的聚集地，除此之外，所有的安全区都是食心魔来去自如的猎场！
而此时的破庙，似乎也不会是例外。
「李小姐，快闪开！」
应陈见状虎目圆瞪，猛地向李恩怡迈出一大步后，双刀接连向上挑起。
噌！
刺耳的尖鸣声中，两把交错在一起的钢刀，精准地架住了食心魔的爪牙。
但利爪所携带的巨大力量，也压迫著应陈不得不向地面跪去。
破庙坚硬的地板，在应陈膝盖之下龟裂。
应陈面露痛苦之色，显然受伤不轻————迫于身份层次原因，就算他已经提升了数次，也依旧局限在二级超凡之中。
而二级超凡独自面对食心魔，还从未出现过可以全身而退的。
除非是那些上宗里拥有紫色和金色身份的人。
灰白绿黄蓝紫金红黑————
此时他们这群人里，身份层次最高的，也不过就是拥有黄色身份的李恩怡。
他是绿色，张大张二更是只有白色————如此，怎能活命？！
「陈哥，看我们俩的！」
在应陈咬牙坚持的几瞬中，张大与张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两人一人是白色身份【樵夫】持锋锐短斧，一人是【猎户】，手里则拿著一把厚重砍刀。
见食心魔暂时未有其他动作，连忙施力劈砍了上去。
仓！
咔！
两道砍中硬物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兄弟二人的脸色却一个赶一个难看。
他们的全力攻击，竟然只勉强将食心魔身上的那层韧皮砍陷了进去。
张家兄弟经年累月之下身份提升次数不少，技能也学了许多，即便他们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技能，但【身份】本就是一种奇迹。
借助身份施展的技能，多少也都能起到一些奇效。
往常，张家兄弟靠著同胞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和多年来磨砺出来的武艺，合力之间可击杀一级魔怪，也能协助二级超凡者对付二级魔怪。
但遇上了食心魔————他们手头这点本事，就完全不够看了。
食心魔戏谑地扫了张家兄弟一眼，随后抬手对著两人一抽。
轰！
利爪之下，斧断刀折。
两兄弟被直接抽得倒飞而出，直撞到破庙墙壁，才停了下来。
拉著侄女退到角落的李恩怡看著张大张二，瞳孔陡缩，面露悲意————就一个照面的功夫，两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仰面朝天的张大肠穿肚烂，趴著的张二身下已有血液渗出。
与食心魔距离最近的应陈，此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为二级超凡，他勉强可以和食心魔招架几招，但随著时间流逝，输的绝对会是他。
「该死，该死————栽在这趟生意里了！」
应陈暗骂一声，躲过食心魔癫狂的撕咬，面色惨白。
若是遇到其他二至三级的怪物，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抛弃李恩怡两人，保全自身。
可这次偏偏碰上的是食心魔！
此物最为贪心执拗，但凡是被它盯上的猎物，就算逃到天南海北，也会被其追上来剜去心脏。
「特么的，拼都没法拼！」
应陈心中悲愤不已，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乃至李恩怡等人的惨烈死相。
和食心魔周旋了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是遍体鳞伤，手头的钢刀都已缺刃————而食心魔却依旧毫发无伤。
「若是在聚集地里遇到还好，至少能与其他人合力相抗。」
「但谁叫这里是个没什么人烟的荒芜地带呢？李家小姐空有身份，没有战斗能力，张家兄弟已然无法再战，我————」
「哎，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挖走了上宗的红地虞！」
应陈心中暗暗骂著。
如果那些红地虞还在，食心魔不一定能跑到这小山村来，毕竟此物遁地而行，而红地虞恰恰也生活在地下。
仓唧！
忽的，应陈右手虎口吃痛，不由得松开了钢刀。而双刀都难敌食心魔，单刀就更没有
可能了。
望著伸长口吻，朝著自己胸口咬来的食心魔，应陈大喊一声：「不好，吾命休矣！」
李恩怡抱著侄女，也是神情惶惶，她清楚————只要应陈失去战斗能力，下一个死的就是她和萱儿。
「爹，娘，恩怡这次怕是回不了家了————只恨自己死便算了，还害了萱儿，应陈大哥的命！」
李恩怡心中酸楚不已，若不是因为她，这些人本都不会离开聚集地，更不会遇到路上种种危险。
一边，应陈身形一僵，眼前仿佛有走马灯闪过，另一边，李恩怡腿脚发软，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就算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夜色之下，没有安全区，没有长明火————黑暗中，说不定有比食心魔更恐怖的怪物。
短短十几秒不到的功夫，破庙中众人便已然心生死志。
不过，若是换平常，这五人肯定不会有哪怕百分之一的生还概率，但是放在今天，就不一定了。
因为此时的破庙之中，并非只有应陈五人与食心魔。
还有一位梁上君子————周恺！
「啧。」
在应陈即将被掏心挖腹之际，庙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脆声响。
周恺口中啧的一声，无论是食心魔还是应陈等人，都纷纷被转移了注意力。
「大晚上的，吵吵闹闹————明天街坊邻居们不用上班啊？」
「你们这群人没一个有公德心的。」
奇迹技能【说书】
凡周恺口中发出的声音，都有小概率引人驻足。
这还是周恺第一次施展，显然运气不错————除了地上躺著的两位和那个名叫萱儿的少女之外，庙中所有的活物，全都被强控了一瞬。
长如李恩怡被定身足足五秒无法行动，周恺几乎说多久，她就被定身了多久。
短如食心魔，只在周恺啧」的一声时，顿了瞬间就立刻恢复了行动。
「哈！」
在发现周恺的存在之后，食心魔青灰色身躯上的毛发纷纷炸起，后背高耸，向著周恺发出了代表著恐吓的哈气声。
旋即便要遁地离去。
周恺见此自然不许，挥手调用一千经验值，将说书技能拉到满级后，冷声道：「闯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走————」
【你的技能说书」升级了，当前等级1v5（ma）】
【奇迹技能无特性，相应能力已达最强效果】
五级奇迹技能的力量，伴随著周恺的声音继续回荡。
这一次，就算是躺在地上的缓缓抽搐呻吟著的两位，也都被定住了，更不用说被直接锁定的食心魔。
棘背龙形态的食心魔，与姿态各异的人类，都像是中了定身术，直接被定格在了原地。
周恺则翻身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随后拍拍屁股，向著食心魔缓缓踱步而去。
「这是什么技能————此人，又是什么身份？」
险死还生的应陈想出声道谢，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望著周恺心中惊愕不已。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技能效果。
应陈不禁猜测，周恺的身份层次到底有多高，他————不会是上宗中人吧？！
他艰难移动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李恩怡，李恩怡大家族出身，对于身份和技能的认知肯定比自己强。
李恩怡或许知道些什么。
而此时，李恩怡的眼神竟然同样震惊，甚至————带著一丝惊恐，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应陈不由得毛骨悚然，李恩怡为什么会对著这位神秘人露出这等表情。
难道说，此人的身份————
周恺没有理会被定住的五人，这会正在专心研究食心魔。
作为应陈等人口中不惧长明火的怪物，食心魔应有特殊之处————不过至少在表面上，周恺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灭世大劫之中，人与魔都是奇迹侧生灵，使用的力量本质上也是相同的。
唯有立场和表现形式上的差异。
在周恺看来，食心魔身上的力量，和红地虞，应陈身上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只能宰了之后再看看了。」
周恺眉头微挑，随手从装备栏里取出一把红地虞之刃，轻飘飘地对准食心魔劈了下去。
既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那就试试宰了之后能掉落什么宝贝，再据此研究吧。
红地虞之刃锋利无比，落在食心魔身上像是热刀切入奶油一般，只在颈椎部分卡了一下，其他地方都是丝滑斩断。
叮！
应陈等人只见红芒一闪，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食心魔已经尸首分离了。
那颗宛如狼狈的头颅，正向著地面跌去。
此时恰好周恺的说书强控效果结束，应陈立刻焦急道：「大侠————食心魔遇土则化！
万万不可让其接触到土壤。」
「须捆缚起来后，用长明火焚烧致死啊，否则，魔物短肢还会生出新的魔物！」
周恺闻言点了点头，抬脚一点，便把食心魔的头颅从地上挑了起来，随后夹在了腋下o
「听起来你们好像还有什么高见，来吧，说说？」
周恺微微一笑，在将断首而不死的食心魔用奇迹力量捆缚起来后，解除了众人的僵直效果。
应陈语气顿了顿，先道：「总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番误入————贵宝地，是晚辈唐突了。」
他一边说，一边斟酌著词句，想尽可能地不引起周恺反感。
应陈虽看不明白周恺身份如何，又处于什么等级，但再怎么说，能轻松制服食心魔，三级战斗力肯定是没跑的。
「这次若不是承蒙前辈出手相救，我等必然十死无生。」
「至于食心魔的处理手法，晚辈知无不言————」
应陈踉跄捡起钢刀，捂著伤口缓缓移动到了李恩怡等人身边，随后缓缓道：「食心魔遁地而行，遇土则化————不惧水火，但不代表水火不侵。」
「我们灰山集，一般都是用火焰焚烧，或者装入坛中淹死。」
说到这里，应陈见周恺手中已经燃起火焰，连忙又道。
「前辈，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淹死————食心魔身躯可入药，能医心疾价值高昂。」
「这样啊。」周恺手中缓缓燃起的火焰，逐渐熄灭了下去。
这烈火正是尸生净火，在得到骷髅赠礼，将隐秘石堡焚尸炉的火焰提升之后，周恺对这种火焰的了解也增加了许多。
如今依靠著冥真的灵子传承，周恺已然可以将寻常的奇迹之力，转化为尸生净火。
当然，因为身体强度问题，尸生净火的强度也被周恺限制在了三境。
但即便如此，也比五人之前燃起的长明火要强大许多了————周恺猜测，若是用尸生净火建立安全区，效用可能要比长明火强三五倍不止。
「那就依你们的说法办吧。」
周恺想了想，刚好他身无分文，倒是可以靠著食心魔的身躯混进周围的聚集地看看。
随后，他的掌心浮现一个小孔，小孔联通周恺麾下三千世界其中之一的一片海洋。
在意念控制之下，很快便有几立方米海水被周恺转移到了奇迹世界。
扑通一声。
身首两分却仍未死亡的食心魔，被周恺丢进了海水中。
大约过了两分多钟，食心魔忽然开始剧烈挣扎，这种挣扎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它就一命呜呼了。
周恺的面板之上也浮现了文字。
【你击杀了食心魔」，获得通用经验值+41】
【由于权柄创造，你额外获得了：空心」*1】
面板和创造权柄产生了联动效应。
很快，创造权柄的白框也浮现了文字。
【获得信物空心，当前可创造身份：食心魔】
「食心魔————是个身份？」
周恺眼神微微一凝，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食心魔不惧怕长明火，也不受安全区影响的原因，可能是————这玩意也是人！
获得了怪物身份的人！
「怪物，和扮演怪物的人，有点意思。
周恺淡笑著将空心收了起来，暂时不打算告诉别人，新的身份，也准备稍后再做研究。
应陈见食心魔已死，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安稳落了下去。
「前辈，接下来只需将尸体简单干制即可，若是您有余力，也能拆分一下，将此魔的心与骨，直接磨成粉————在灰山集，一斤食心魔骨粉，可换取两斤血炭呢！」
「心粉，更是有价无市。」
应陈脸上羡慕之色难掩。
一般情况下，一只食心魔的价值高达五百斤血炭以上！
他从获得身份到现在为止，总共赚到的血炭也不过七十来斤——
「对了。」应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李小姐，你们家不也做药材生意么？干脆收了这位前辈手中的食心魔？」
应陈这么说有两重打算，一个是真的感激周恺出手相救，另外，则是想与周恺同行，借三级超凡之手护他们一路周全。
但李恩怡还是一言不发，她只要被周恺的视线扫过，都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猛地哆嗦一下。
周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语气玩味地问道：「小姑娘，你很怕我？」
李恩怡抖了一下，额头冷汗滑落：「小女子，不敢————」
周恺皱了皱眉：「我救了你们，你却畏惧我，这其中又是什么道理？」
应陈也搞不懂，他对李恩怡的印象很好，这位李家小姐在人前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私底下又很好相处————可不知为何，却在救命恩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失礼。
「李小姐可能是被惊著了，前辈莫怪。」应陈迟疑道。
而不等他说完，李恩怡已经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对著周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粉目含泪，如泣如诉地祈求道：「李家二女恩怡见过书剑门前辈，求您————宽恕我们。」
「若前辈能饶小女一条性命，小女愿终身为前辈奴婢。」
书剑门————
正道书剑门！
应陈双目圆睁，眼神茫然，僵硬在了原地。
听到这四个字后，他终于意识到了周恺那种怪异技能的来源。
扑通。
应陈膝盖也是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周恺的神色，很快从感激与善意，变为了浓郁的恐惧。
如果说食心魔之名能止小儿夜啼，那么书剑门之名，便能让一个聚集地闻讯而散，一个小型宗门望风而退。
「哦？我书剑门之名，就这么可怕吗？」
周恺有些疑惑。
莫非那个仙风道骨的说书人，干了一些恶事，坏了宗门名声不成？
应陈李恩怡闻言面无人色，连忙改口道：「不可怕！前辈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魔道————」
周恺眼角抽搐：「？」
魔道这两个字，还能用来夸人？
至此，周恺又了解到了如今天下的另一重情况。
大劫之下，万物反逆。
死者生，生者死————指的是活人大批量死去，部分死人复活成为怪物。
正者魔，魔者正。
说的则是言正道者，皆行大劫前魔道之事，言魔道者，皆行大劫前正道之事————正魔的概念，被颠倒了，自认为正魔的人，也被颠倒了。
应陈口中的上宗，是附近千里之地的庇护者，名为尸疫魔门，最受周围聚集地爱戴。
而周恺现在的这个身份，书剑门弟子，则是三千里外令人闻风丧胆的正道势力之一。
在李恩怡等人的认知里，书剑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爱利用自身身份携带的奇迹技能，掌控和玩弄人心，凌辱女子————
这也正是李恩怡畏惧周恺的原因。
毕竟在她看来，她也算小有姿色，若是落到书剑门弟子手中，定是要被当作双修炉鼎，或是什么施法人材的。
而这二者，几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周恺无奈了。
「书剑老人，你这可是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啊————」
不过对于周恺来说，其实影响也不是很大，此时也就稍微感慨感慨而已。
靠著创造权柄，更换身份对周恺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就算不更换其实也无妨，反正周恺从一开始就是奔著速通来的，只要条件允许，他甚至会想换一些更加天怒人怨的身份。
这样，也有利于他赚取经验值，和介入此界的诸多事件。
「行了行了，正道之中就不能也有好人吗？」
周恺这话说得很别扭————正魔颠倒了，好坏却没变，也不知道末日大劫是怎么设定的。
李恩怡语气微颤：「您，真不抓我去当炉鼎？」
周恺挑眉道：「你这是期待呢，还是抗拒呢？」
李恩怡耳朵一红，不敢再看周恺了————
心中的恐惧感随著时间渐渐消散之后，她忽然觉得周恺好像还蛮帅的。
如若不是正道，倒也的确是谈婚论嫁的好人选，算了————书剑门人最次也是蓝色身份，而周恺极有可能是紫色甚至金色。
她却连维持一个黄色身份都很艰难。
婚嫁？不现实。
炉鼎，奴婢，听起来才有些可行性。
后面的一夜，无事发生————周恺随手治好了张家兄弟，次日黑夜结束后，与五人一同去往百里外的五家堡聚集地。
周恺的身份，李恩怡和应陈都保证不会泄露。
一般判断身份都是靠技能，不同的身份，都有其独特的招牌技能，周恺只要不施展【说书】和【点墨】剑法，紫色身份以下的存在，都不会发现他的正道身份。
不过问题在于，书剑门自带的魔道威望—100是无法遮掩的。
因此，当周恺在魔道阵营活动时，总会引起恐惧，敌视，怀疑，与厌恶————
但这种情况也不会永久恒定，比如意识到周恺是正道之中难得的好人」的应陈，李恩怡两人，他们很快就无视了周恺那负一百的阵营威望。
抵达五家堡后，周恺随手将炮制好的食心魔尸体，交给了李恩怡，由她去运作。
此人身为李家二女，应该能让食心魔尸体，卖出一个应有的价格。
「前辈，这食心魔————您真的要交给我来处理吗？」
李恩怡对此无比感激，食心魔之尸，她就算一两血炭钱不抽，光靠出售此物所能博得的名头和家族资源倾斜，就已经赚大发了。
往后大概率也能坐稳大征寺恩客身份，最终踏足超凡————甚至一路走到掌控李家，成为五家堡之主！
并尽五家堡之资源，助自己走得更远。
以至于，达到周恺的这等高度————
大征寺的身份，几乎都是能拿钱买的，传说最高也有紫色档次。
李恩怡抬手擦了擦口水，一不小心，她又幻想了。
单靠一个怪物尸体，顶多是增加点可能性而已，真想达成梦想，最佳的助力不就在眼前么。
李恩怡盯著周恺的视线，畏惧中带著贪婪。
回到现实中的正事中来。
「前辈放心！三天内，我至少为您带回来七百斤血炭，或等价之物！」
李恩怡攥著衣角，表情坚毅地下了军令状。
说完，她语气又一软。
「另外————前辈，还有应陈大哥，你们会在五家堡多停留一段时间么？」
李恩怡自觉势单力薄，很想把一些强者捆在自己的战船之上。
应陈摇头道：「我的家当全在灰山集，过几日便和商队一起回去了————李小姐，还是有缘再见吧。」
这趟冒险之后，应陈感觉自己可能至少半年，不会想走南闯北了。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应陈也明显感觉到李恩怡此女其实还是会看人下菜碟，她对周恺的尊崇与亲近，远胜自己几倍————自己就算留下来，也是个添头而已。
说完，应陈拿走自己应得的报酬，就此告别。
李恩怡并未挽留。
甚至反而是应陈走后，李恩怡才表露了心中真正的心思。
「前辈，我想和您达成盟约————您，助我成为五家堡之主，未来整个聚集地的盈利，分您三成如何？」
她琢磨了几瞬，还是觉得此事拖不得，既然现在有机会，那就必须抓紧时间！
见周恺默然不语，李恩怡银牙一咬，又道：「四成！」
周恺站在她面前，气息不似此世中人，他摇头道：「小姑娘，其实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带走这里的一切————你的梦想，你的野望，于我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李恩怡愕然：「前辈何必竭泽而渔呢？每年三万斤以上的血炭，也无法让您动心么？
您莫非是书剑门亲传弟子？」
周恺微微一笑：「你的想像力不够充足。」
「此事不要再提了，我近期还会做五家堡停留一段时间，有事传讯即可————比如屠杀包括李家在内的五家，都行。」
进入五家堡后，周恺已经大体探查感知了一遍。
果然哪里的地主都一样不当人，此地五家中人，要是隔一个人杀一个，绝对有漏的。
周恺才不管这个世界的正魔是怎么分的。
他只会执行自己已经成型的价值观。
「屠杀————」
李恩怡眼睛微微颤抖。
唯独是周恺说出这种话，她真的愿意相信。
也不只因为周恺是书剑门人。
这位，怕是一个比我想像中更加不得了的存在。
在片刻的迟疑与挣扎过后，李恩怡忽然下定了决心。
她极为认真地道：「前辈，您离开的时候，能带上小女子一起吗？」
她冥冥中感觉，追随周恺，会比留在五家堡钻营，拥有更远大的前途。
就算是为奴为婢。
「看表现。」
周恺表情淡然，撂下这句后，快步离开，顷刻消失不见。
他进入五家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增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研究更多与【身份】
相关的信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终归是要回归荒野与危机的，因为只有那些地方，才会有足够多的信物，奇迹之物，以及通用经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