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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国外搞点钱。」顾屿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松。
陆知远手里还拿着那份天猫双十一的宣发报告。
他听见这话直接愣在原地没有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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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把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来。他转头看着陆知远那张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脸。
「你还记不记得今年三月中旬的时候，我让你和林溪办过一件事。」
顾屿的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
陆知远的大脑快速运转。三月中旬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回响科技当时正处于狂飙猛进的时期。
他回想了大概五六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了。
「那笔五千万美金的看跌期权？」陆知远有些惊讶地说道。
当时东欧局势突变，顾屿突然下令调集五千万美金的离岸资金买入看跌期权，目标直指北边那个超级大国的货币。
这件事办完之后顾屿就再也没提过，这笔钱就一直趴在海外帐户里没有动。
「查一下现在的帐面情况。」顾屿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陆知远进入极其隐秘的离岸帐户监控系统。
清华操场上的喧闹声已经小了很多。
刚才赢了比赛的建筑学院学生们正在场边合影留念。苏念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很开心。
她察觉到了看台这边的目光，远远地朝顾屿挥了挥手。
顾屿也抬起手回应了一下。
「顾总，数据出来了。」陆知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激动。
顾屿转过头看着他。
「当时我们买入的行权价非常低。这半年多以来，由于地缘冲突加剧以及周边各国的一系列制裁措施，北边那个超级大国的货币汇率一直在阴跌。目前这笔看跌期权如果现在平仓，帐面浮盈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净利润接近三千八百万美金。」
陆知远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大半年时间，什么都不用干，躺着赚了两个多亿人民币。
顾屿对这个数字并不感到意外。他清楚这原本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点小微风。
「不用平仓，继续放着。」顾屿交代了一句。
陆知远有些不解。按照风投的逻辑，有这么高的浮盈已经可以落袋为安了。接下来地缘局势随时可能缓和，一旦对方央行出手干预汇率，这七八千万美金的帐面价值可能几天之内就会大幅缩水。
「现在才十月底，真正的戏码还没开场。」顾屿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雾霾让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十分模糊。
「您的意思是还能跌？」陆知远皱起眉头问道。
顾屿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给陆知远抛出了一个很实在的经济学问题。
「你觉得决定北边那个大国经济命脉的核心是什么？」顾屿问。
「能源出口。主要是原油和天然气。」陆知远回答得非常乾脆。他在学校里研究过很多宏观政策，对这些基础数据烂熟于心。
「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大洋彼岸这两天的原油现货价格？」顾屿继续引导他。
陆知远平时主要关注国内网际网路和本地生活赛道，对国际原油市场的关注度没那么高。
他立刻在平板上查了一下当天的国际油价。
看清走势图后，陆知远立刻明白了顾屿的意思。
「原来如此。国际原油价格从六月份的高点一直在下滑。最近简直是断崖式下跌，大洋彼岸不仅没有减产保价的意图，反而还在放任这种下跌趋势。」陆知远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
顾屿冷笑了一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放任，而是大洋彼岸的财团联合起来对北边大国发起的一场金融绞杀。
「他们那边马上就要入冬了。以往这个时候是天然气和原油出口最赚钱的季节。但现在油价被牢牢摁在低位。他们每天出口同样数量的能源，换回来的外汇却少了一大半。没有足够的外汇收入兜底，你觉得他们的汇率还能撑多久？」
顾屿的分析条理清晰，完全符合当前国际市场的基本面逻辑。
其实顾屿心里非常清楚历史的走向。前世的2014年底，国际油价雪崩加上制裁加剧，那个国家的货币在十二月份发生了一场史诗级的暴跌。汇率几乎在几天之内腰斩。
陆知远听完这番分析后沉默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顾屿对宏观局势的洞察力远超国内那些整天只知道看K线图的分析师。
「那我们接下来的操作计划是？」陆知远拿出触控笔准备记录具体的执行方案。
「通知林溪那边，把咱们在海外帐户里能动用的所有乾净资金全部整理出来。加上九章这段时间跑高频交易赚下来的利润，我要再凑两亿美金出来。」顾屿非常平淡地报出了这个天价数字。
陆知远的手抖了一下。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划出了一道歪斜的线条。
「再追加两亿美金？全部买进去？」陆知远还是没忍住确认了一遍。
这可是整整两亿美金的现金头寸。如果加上之前那五千万，总投入将达到两点五亿美金。
「对，全部用来买看跌期权。杠杆倍数可以稍微放大一点，但一定要控制在绝对安全的爆仓红线之内。」
顾屿非常清醒地规划着名这笔资金的用途。
绝对安全只是相对而言。在国际外汇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方，根本没有绝对安全这回事。
「可是顾总，对方好歹是一个超级大国。如果他们的央行为了保住面子强行入场托市，把汇率暴力拉升一段距离，我们在高杠杆下极容易被强制平仓扫地出门。」陆知远提出了最核心的风险点。
这是任何一个理性金融从业者都会担心的问题。国家机器的力量往往不是几个海外游资能够抗衡的。
顾屿拍了拍看台的铁栏杆，非常自信地笑了。
「他们拿什么托市？拿嘴吗？保汇率需要真金白银的美元外汇去砸盘。原油价格跌成这个样子，他们每天都在亏钱。外面的国际财团还在不断抽逃资金。他们的外汇储备看着挺多，如果真拿去填汇市这个无底洞，连半个月都撑不住。」顾屿把局势看得很透。
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是个脑子还清醒的央行行长，最终都只能做出一个选择。
那就是放弃固定汇率，任由货币自由浮动贬值，以此来保住手里仅剩的那点外汇储备。
一旦放开限制，崩盘顷刻便至。
陆知远彻底明白了。这就是一场秃鹫等待猎物倒下的盛宴。
华尔街的那些巨鳄肯定早就埋伏在里面了。顾屿这是带着回响科技的资金混在队伍里，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撕下肉来。
「我明白了顾总。我马上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九章的卢卡斯和安德烈。让他们尽快调整模型参数，把这两亿美金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分批次建仓进去。坚决不引起莫城交易所的警觉。」陆知远迅速在平板上写下了几条核心指令。
顾屿点了点头。卢卡斯他们都是华尔街出来的顶尖交易员，在隐蔽建仓和分散资金方面比他更专业，不需要他去操心具体的敲键盘环节。
陆知远把事情记录完毕。他看着顾屿，脑子里把刚才的所有逻辑串联了一遍，突然想起了天猫的事情。
「顾总，那这笔在海外的资金，难道就是您用来应对天猫双十一围剿的弹药？」
陆知远试图把国内和国外的两条线拼在一起。
顾屿转过头看着操场。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盏探照灯把塑胶跑道照得很亮。
「天猫现在满世界撒钱锁工厂产能。他们真以为这是什么好招数？」
顾屿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陆知远认真地听着老板的下文。
「商家为了拿到天猫的流量预付款，肯定会疯狂扩大产能备货。但今年的双十一竞争有多激烈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旦大促结束，那些被天猫锁定的工厂绝对会面临海量的尾货和退换货库存。工厂的现金流会被大量压死在仓库里。」
顾屿把那些工厂老板的结局算得清清楚楚。
天猫只负责给预付款，绝不可能在卖不掉的时候拿钱全盘兜底。
到时候这些工厂就只剩下一堆卖不出去的货和发不出工资的窘境。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年底。」顾屿描绘出了一幅极其残忍又极其高效的商业画面，
「等年底这笔钱在外汇市场上狂揽一笔利润，结清回流，换成乾净的人民币。到时候让方远航带着现金，直接去义乌和广州的产业带。」
「去抄底？」陆知远脱口而出。
「对。去收那些工厂老板急着变现救命的尾货库存。我们拿着现金全款结清，价格绝对能压到极低。然后把这些低价库存全部挂到回音商城上面去，用真正的白菜价去洗劫下沉市场的用户。天猫花钱帮我们生产商品，最后这批商品却成了我们回音商城起飞的核武器。」
顾屿语气平静地把整个战术推盘结束。
这就是顾屿的阳谋。他根本不需要跟天猫正面打价格战，只需要利用国际市场的宏观红利去赚取超额利润，然后再用这笔横财去反哺国内的生态。
陆知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
他忽然觉得天猫那边那些拿着顶级薪水的高管们有些可怜。
他们还在用传统的电商思维计算着流量和转化率，而顾屿早就把战火烧到了国际地缘政治和跨国金融收割的维度。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争。这也是为什么顾屿总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
「我立刻去安排。」陆知远站直了身体，合上平板电脑放进公文包里。
顾屿没有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冷气，准备走向操场去找苏念。
起风了。
PS：感谢【糊涂旧岛】的礼物之王，加更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