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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诺重新在沙发上坐好，拿过旁边的纸笔开始列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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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零一个人的选秀，场地是个大问题。」
她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自言自语。
「需要一个能容纳几千名观众的超大演播大厅。」
「还要有供一百多个女孩吃喝拉撒的超大宿舍区。」
「再加上几十个供她们日常排练的独立舞蹈室和声乐室。」
唐以诺抬起头看向顾屿。
「国内能满足这种规模的现成场地不多。」
「横店那边倒是有些老旧的厂房可以改造。」
「或者去长沙租一下马栏山附近的闲置演播中心。」
「我明天就让行政去打听一下，看看半年起租要多少钱。」
顾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语气很平淡。
「不用去打听租金了。」
唐以诺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笔停在半空。
「不打听租金？难道你有现成的关系能免费白嫖？」
顾屿摇了摇头，把水杯放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租场地。」
「我们自己建一个。」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唐以诺瞪大眼睛看着顾屿，声音陡然拔高。
「自己建？你没开玩笑吧！」
「这就一个选秀节目，撑死了录制三个月。」
「你为了喝口牛奶，直接去买个牧场？」
「这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啊，就算回响帐上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吧。」
苏念在旁边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转头看着顾屿，以为他又在打什么奇怪的算盘。
顾屿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情很放松。
「这跟钱没关系，是一笔长远的帐。」
顾屿看着唐以诺震惊的表情，摆了摆手补充道：
「第一季时间紧，西昌那边有个前几年搞旅游大开发留下的烂尾度假村和废弃厂房。你带基建团队过去直接盘下来，用最快速度做模块化改造，三个月足够搭出第一季的演播厅和宿舍。」
顾屿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但这只是起点。我们要以这个烂尾项目为中心，买下周边的地，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把它扩建成属于回响文娱的永久性超大型影视城。」
「你真的以为回响星辰以后就只办这一个综艺吗？」
「只要这个选秀爆了，以后男团丶女团可以一年办一届。」
「除了综艺，我们自己还要拍网剧丶拍电影。」
「公司旗下那么多艺人，总不能天天去别人的地盘上蹭场子。」
顾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继续解释。
「如果所有项目都去横店或者无锡租场地。」
「租金是个无底洞不说，场地还要受制于人。」
「如果遇到爆款档期，排不上队就得乾耗着。」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生态是没法闭环的。」
唐以诺若有所思，眉头微微收紧。
「生态闭环？」
顾屿点点头。
「没错，如果是我们自己的影视城。」
「里面所有的酒店丶餐厅丶超市，全部接入回音商城和脉搏支付。」
「我们甚至可以把影视城做成一个旅游景点。」
「粉丝来看偶像录节目，住宿消费全在我们的盘子里。」
「这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唐以诺听完，连连倒吸凉气。
「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只是想搞个综艺糊弄一下那帮闲得发慌的练习生。」
「你几句话的功夫，直接把盘子扩大到文旅地产去了。」
顾屿笑了笑，没有理会唐以诺的吐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苏念。
「正好你不是在清华学建筑吗？」
「这个影视城的设计，要不交给你来练练手？」
苏念本来正捧着水杯听他们聊天。
突然被点名，她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别拿我开玩笑。」
「一个涵盖演播厅丶宿舍丶商业街的综合体影视城。」
「里面涉及声学丶光学丶复杂的人员动线调度。」
「这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画出来的图纸。」
苏念瞪了顾屿一眼，带着点傲娇的语气反驳。
「我虽然对自己的专业有信心，但也不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
「真要建影视城，你还是老老实实去请专业的甲级设计院吧。」
顾屿看着她一本正经拒接项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随口一说而已，没打算让你现在就挑大梁。」
「等你以后拿了普利兹克奖，再给我设计公司大楼也不迟。」
苏念被他调侃得脸颊有些微红，转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没让他听清。
唐以诺用笔在茶几上敲了敲，把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你拍板要自己建，而且连盘下烂尾楼的地点都定在西昌了。」
「但我总觉得这选址有点冒险。」
「影视城占地面积那么大，虽说一线城市周边肯定买不起。」
「可要不选在成都周边？温江或者双流那边也行啊。」
顾屿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成都周边的地价已经炒起来了，拿大块土地不划算。」
「而且成都太喧嚣，不够封闭。」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艺人和剧组安安静静待在里面干活的地方。」
唐以诺和苏念对视了一眼，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西昌？」唐以诺皱着眉头思考。
「那边不是大凉山吗？平时除了发射卫星，也没什么存在感啊。」
顾屿坐直身体，给她们算这笔帐。
「你们只看到了大凉山，没看到它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
「四川几乎拥有全世界绝大多数的陆地景观。」
「除了没有真正的大海和沙漠，什么都有。」
「而西昌，恰好把这些资源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屿用手指在茶几上比划了一下。
「要拍海景，那里有邛海，水域面积足够大，镜头拉近完全能替代海边。」
「要拍雪山，旁边就是螺髻山镜湖垭口。」
「要拍武侠剧里的密林，去泸山青冈林。」
「要拍年代戏和古街，有礼州古镇。」
「要拍荒野逃生，直接去安宁河芦苇荡。」
顾屿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么密集且多样的自然景观，国内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方便的地方。」
「剧组不用带着大批人马到处转场，成本能省下一大半。」
「更关键的是，那边的地价目前还处于洼地。」
「我们拿地的成本会非常低，当地也会大力支持这种能拉动文旅的项目。」
唐以诺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快速记录。
「听你这么一分析，西昌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前期有现成的烂尾盘改造救急，长期能拿大块地扩建。只要交通配套能跟上，剧组过去其实很方便。」
顾屿看着唐以诺写字的动作，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坚持自建影视城，其实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几年之后，一场席卷全球的公共卫生危机将会爆发。
到时候，所有的线下行业都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影视行业更是重灾区，剧组停工，影院关门，无数公司倒闭。
如果在东部发达地区或者大城市周边建影视城。
一旦遇到那种不可抗力的封控情况，整个剧组会被彻底锁死。
人员没法流动，项目直接停摆，每天面临的都是巨额亏损。
但西昌不一样。
它位于群山环抱之中，地理位置相对独立且容易管控。
只要提前建设好完善的内部生活配套设施。
影视城就可以变成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封闭生态圈。
哪怕外界风声鹤唳，星辰的剧组依然可以在高墙内有条不紊地开机拍摄。
这就意味着，在全行业停摆的寒冬里。
回响能保持源源不断的内容产出，垄断市场上的流量红利。
除了规避未来的停摆风险，顾屿还有另一层谋划。
极短周期丶极低成本的「流水线短剧」，将在未来几年成为内容领域的印钞机。
那种竖屏短剧，不需要什么大场面。
只需要一个霸总办公室丶一个豪华别墅丶一个医院走廊，再加上几片小树林。
建在西昌的影视基地，正好可以划出一片区域，专门搭建这种模块化的短剧场景。
等到西红柿小说里的那些狗血IP孵化成熟。
直接在西昌拍摄，一天拍二十集，快速上线变现。
这才是顾屿打造西昌影视基地的终极闭环。
不过这些来自未来的布局，他自然没法对着两人解释。
唐以诺把纸笔收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吧，既然顾老板连地点都钦定了。那我回锦城就拉一个剧组需求清单出来，把第一季改造演播厅和宿舍的硬性指标定死。」
她转着手里的原子笔，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至于去西昌拿地丶跟当地政府谈文旅政策这种硬核活儿，你最好赶紧从集团总部调个基建团队给我配合，我可不懂怎么看红线图。这下够我忙个大半年的了。」
顾屿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放心，陆知远会派专人协助你。」
唐以诺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头看向苏念。
「谈了半天正事，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赶紧收拾一下，找个地方吃饭去，咱们边吃边聊接下来的细节。」
顾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确实到了该吃晚饭的点了。
他站起身，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门口换鞋，等我五分钟。」
「我把刚才写的东西发出去，马上就来。」
唐以诺拉着苏念往玄关走，嘴里还在嘟囔。
「快点啊。」
顾屿转身走上楼梯，推开二楼书房的门。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依然亮着。
网页浏览器停留在知乎的界面上。
右上角的帐号ID显示着「念语」两个字。
屏幕中央是一个编辑好的长篇回答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顾屿拉开椅子坐下，握住滑鼠。
他将页面快速从头到尾滚动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逻辑漏洞。
然后将滑鼠光标移动到页面最下方的蓝色按钮上。
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