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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半。阳光透过紫荆公寓的玻璃窗照进宿舍。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顾屿推开门走进去，手里还拎着一份刚买的热豆浆和油条。
宿舍里原本有敲击键盘和翻书的声音。
随着门被推开，那些细碎的声响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床沿和书桌，直勾勾地盯在顾屿身上。
沈昭野正半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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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动静后他猛地直起腰，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孙磊坐在书桌前，手里的黑色水性笔悬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水都快滴下来了。
季时安则慢吞吞地摘下耳机，细框眼镜背后透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顾屿被这三个人盯得发毛。
他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色如常地扫了一圈室友。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写着期末考试答案？」顾屿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说得十分轻松。
沈昭野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光着脚凑了过来。
「你不是连夜跑路了？今天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沈昭野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腔，话里满是夸张的调侃。
「是不是偷偷回来收拾行李的？」
顾屿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手机屏幕。他随口说道：
「我只是回了一趟市区办点事，谁说我连夜跑路了。你们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沈昭野把手机收回来，指着屏幕上的热搜词条。
「你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吧？你把人家马斯克的场子都给掀了。现在全网都在找你呢。」
孙磊凑了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担忧。
「顾屿，你昨天晚上没在宿舍，我们还以为你被学校保卫处带走了。今天辅导员没找你吧？」
顾屿笑了笑，拍了拍孙磊的肩膀。
「放心吧，陆辅导员忙得很，哪有空管这种闲事。再说了，学校提倡学术自由，交流探讨一下怎么了。」
「你那叫交流探讨？」沈昭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那是把人家的底裤扒下来。那叫答疑解惑？你那叫砸场子好吗！」
沈昭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了一堆评论。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网友的留言。
【这哥们太猛了，直接把矽谷大佬按在台上摩擦，看得我热血沸腾。】
【谁能查出这大佬是谁啊？全网都没个清晰正脸，是不是被特斯拉的公关给限流了？】
【听说是个开百万豪车的富二代，还是清华的学生。这身份背景绝了。】
【这口语水平，这逻辑缜密度，特斯拉中国区的公关团队估计连夜写检讨去了。】
念完几条评论后，沈昭野又切出另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极为清晰的侧脸照，明显是前排记者用专业设备抓拍的。
「虽然最火的那个视频画质模糊得一塌糊涂，但你当现场那帮媒体是吃素的？」沈昭野指着顾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你这件灰色外套都快成淘宝爆款了。」
顾屿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油条，咀嚼了几下咽下去。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这不是看大家都有疑惑，好心给人家答疑解惑吗。学术论坛本来就是交流技术的地方，我有不懂的细节，当面问两句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鬼啊。」沈昭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昨天晚上我们三个连夜开会，都准备好在你床位上摆个香炉了。就等着特斯拉的法务部上门把你抬走。」
季时安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声音虽轻，但吐字清晰。
「我昨天晚上仔细研究了你提到的那份专利授权承诺。你的法律切入点非常精准。」
季时安认真地看着顾屿。
「那份文本确实存在严重的单向霸王条款。」
季时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如果我是汽车行业的从业者，绝对不会用特斯拉开源的技术。你的质问不仅有理有据，还揭开了跨国资本运作的一块遮羞布。」
顾屿看了季时安一眼，眼中闪出赞赏的光芒。
前世特斯拉的粉丝再怎么鼓吹这份开源协议，也没有一家车企敢去碰他的技术，毕竟那些传统车企都不是傻子。
不过季时安很快话锋一转，话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从跨国资本运作的历史来看，这种直接挑破核心商业机密的行为，往往会遭到极端报复。」
孙磊听到报复两个字，立刻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要不顾屿你先回四川老家躲些日子吧。火车票我借钱给你买。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上课。」
孙磊说得十分诚恳。
顾屿看着孙磊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有些感动。他笑着摇摇头：
「不用这么紧张。马斯克忙着造火箭造汽车，哪有空搭理我一个普通大学生。」
「你还普通大学生？」沈昭野夸张地喊了一声。
「你知道特斯拉昨晚美股跌了多少吗？十个多点！上百亿美金的市值，就因为你那几分钟的提问，直接蒸发了。」
孙磊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昭野继续渲染着恐怖气氛。
「我要是马斯克，我现在连造车的心思都没了。我绝对花重金在全球下达通缉令。一百亿美金啊，雇人把你沉进太平洋都够了。」
顾屿被这番话逗乐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昭野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华尔街那帮资本大鳄是自己借题发挥，关我什么事。他们早就想找机会做空特斯拉了，我不过是刚好递了一把梯子过去。」顾屿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你可长点心吧。你现在可是清华的名人了。」沈昭野拍了拍大腿。
「今天上午我去食堂买饭，听到好几个桌都在讨论昨天论坛的事。咱们班甚至还有人把你那张侧脸照发到了群里。」
孙磊赶紧追问：「那他们认出顾屿了吗？要是被全校的人围观，那以后还怎么正常上课啊。」
「废话。」沈昭野没好气地说。
「咱们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待着，你就算换个发型我也认得出来。不过群里那些人还在争论呢。」
沈昭野撇了撇嘴。
「他们觉得咱们班的顾屿平时看着挺低调，怎么可能开得起百万豪车。还有人说只是长得像而已。」
顾屿把剩下的油条吃完，收拾好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随他们怎么猜去吧。反正我过几天还要去上课，总不能天天躲在宿舍里不出门。」顾屿毫不在意地说道。
季时安推了推眼镜，他虽然不善交际，但对事情的严重性有自己的判断。
「你最好还是低调几天。资本的力量是很难预测的。如果他们通过媒体或者学校施压，你的处境会很被动。」季时安冷静地分析道。
孙磊附和地点头。他走到顾屿身边，压低声音说：
「对啊，实在不行你请几天病假。要是真有人来找麻烦，我们就说你回老家看病去了。」
沈昭野则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你看看，连季时安这种书呆子都知道事情严重。人家跨国资本心狠手辣，搞不好真能买凶打人啥的。」
沈昭野站起身走到顾屿的衣柜前，装模作样地拉开柜门。
「赶紧的，收拾行李跑路吧。你放心，你留下的那些好东西，比如这台电脑，我们会帮你好好保管的。」
顾屿笑着拍开沈昭野的手，顺手关上衣柜门。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却都透着关心意味的室友。
「真不用替我担心。你们把马斯克想得太可怕了。再说了，就算他真想找麻烦，我也不怕。」顾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哟，你还挺横。」沈昭野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顾屿。
「人家可是千亿美金级别的巨头。」
孙磊也跟着劝道：
「顾屿，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你回去躲躲。」
顾屿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几本书准备待会儿看。
「真没事。」顾屿转过身，背靠着书桌看着三人。
顾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调说道。
「不怕。我上面有人。」顾屿指了指天花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还有贴身保镖。」
沈昭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乐了。他挥了挥手，满脸不信。
「拉倒吧你，还上面有人。」沈昭野笑着吐槽道，
「我们宿舍不是上下铺。你就在上铺，你上面是天花板。」
说完，他转头踩着梯子重新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顾屿看着他们的反应，只是笑了笑，没再多做解释，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孙磊和季时安看顾屿神色如常，一副完全没把跨国巨头放在心上的轻松模样，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就没再多劝，各自回到了座位上收拾课本。
既然当事人自己都不怎么担心，他们再跟着瞎着急也显得多余。
宿舍里刚安静了没两秒，上铺突然传来床板的响动声。
沈昭野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发亮地盯着底下的顾屿。
「哎，对了。」沈昭野恍然大悟，趴在栏杆上冲着下面喊道，
「你昨天在论坛上当着全校的面说，你是特斯拉的首批车主对吧？落地一百万的纯电跑车啊，顾老板，什么时候把你那辆车开到学校来，给兄弟们开开眼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