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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从头到脚把顾屿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你小子觉得今天这出戏唱得还不够大？」
楚老指着顾屿的鼻子开了腔。
「刚才要特权要政策也就算了，现在连主意都打到军方头上了。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单位？」
顾屿站在原地没动，完全没有半点要收回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顾屿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你们一家民营企业，跑来跟我说要和军方长远合作？怎么，汽车工厂装不下你的野心了？」
老人端起茶杯，半开玩笑地敲打：
「难不成你想造隐形战斗机和主战坦克？要不要顺手把军工牌照也批给你？」
换作普通人早吓哆嗦了，顾屿却不慌不忙地往前凑了半步，无辜地摊开手：
「您老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种国之重器我一个俗人哪敢碰。」
楚老挑起眉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那你大言不惭提什么合作？难不成打算把你们发短视频的软体，装到部队的指挥系统上去？」
顾屿摇了摇头，顺势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老听说过宝可梦这个东西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
前一秒还在聊着国家安全和军方合作这种极其严肃的宏大命题。
下一秒直接蹦出来一个连字面意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汇。
老人家愣在原地足足好几秒钟。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浩如烟海的阅历中找到与这个词语相关的任何信息。
作为接触国家最核心机密的高层领导，楚老平时看的文件全是关于宏观经济走向或者是地缘政治博弈的绝密内参。
对于流行文化和二次元领域，他处于完全的认知盲区。
「宝可梦？」楚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是个什么东西？你把它和军方放在一起说，难道这是国外某个绝密军事雷达的内部代号？」
「还是说这是老美那边某个高科技实验室里，刚刚研发出来的什么新型武器系统的简称？」
顾屿强行憋着笑意。
「不不不，您完全误会了。」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它完全没有任何物理破坏力。」
楚老显然被这番话弄得更糊涂了。
老人家满脸狐疑地盯着顾屿，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宝可梦其实是一个超级动漫游戏IP。」顾屿努力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科普。
「您老平时不看这些，可能没听过这个官方统称。但它在国内早些年引进的时候，还有几个更接地气的名字，叫『神奇宝贝』，或者是『宠物小精灵』。」顾屿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它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最火的动画片和电子游戏系列。里面有几百种虚构的怪兽，最出名的一个叫『皮卡丘』，通俗点讲，就是一只黄色的丶会放电的胖耗子。」
听到这儿。
楚老眉头一挑，觉得顾屿这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在这个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的保密庄园里，面对着他这个级别的老头子，居然敢一本正经地扯一只黄色的耗子。
眼看老人家要开口训人，顾屿赶紧接着往下科普，直接抛出了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数据：
「您老先别急着生气，千万别把它当成普通的小孩子玩意儿。」顾屿收起调侃，正色道，
「如果单算它的商业价值，它是目前全球吸金能力最强丶最赚钱的超级IP，绝对没有之一。它的累计总营收，远远超过了美国的漫威电影宇宙丶星球大战，甚至连迪士尼的米老鼠加上哈利波特，都未必能拼得过它。」
顾屿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恐怖的是它的社会影响力。在北美丶欧洲丶南美以及日韩地区，它拥有着数以亿计的狂热死忠粉。这种狂热完全跨越了国界和年龄层，从十几岁的初中生，到华尔街穿高级西装的金融精英，再到五六十岁的老人，全都是它的受众群体。在海外，这就是一种近乎宗教信仰般的流行文化。」
楚老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的不解并未消散。
他端着紫砂壶，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平时闲着没事干，喜欢听你在这里讲故事？」
楚老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好笑：
「既然它这么赚钱，影响力这么大，你大可以拿去多赚点外汇。可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跟军方合作，现在又跟我扯出一只会放电的黄毛耗子，这到底能产生什么见鬼的交集？」
顾屿继续不慌不忙地解释：
「就在前段时间，我动用海外团队，专门去了一趟岛国。」
「我让他们跟那个叫任天堂的游戏巨头坐在谈判桌上。花了巨大的代价，才从那帮固执的岛国人手里，把这个IP未来一款核心手游的全球开发和运营授权拿下了。我们打算把它做成一款结合了卫星定位和实景扫描的游戏，叫做《宝可梦GO》。」
「在这款游戏里，老外的玩家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家里打游戏，他们必须拿着手机，真正走到现实中的大街小巷，用手机的摄像头对准现实世界的风景和建筑，才能在屏幕里抓到那些虚构的怪兽。」
楚老听到这里，大概听懂了这游戏的玩法，但依旧觉得有些不着边际。
老人家把茶壶轻轻放下，顺势开了句玩笑：
「难不成你打算把那只黄色的耗子装在飞弹头上？还是想让特种部队拉练的时候，手里都捧着游戏机去大街上抓虚构的怪兽？你这简直是在胡闹。」
顾屿站在原地，等待楚老说完，这才慢慢挺直了脊背，他彻底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您老觉得这是在胡闹，是因为您只看到了这个IP娱乐的一面，只把它当成了一款赚钱的消遣工具。」
顾屿的声音变得极度冷静，
「但我看到的是，它背后蕴含的丶足以突破任何国家安全防线的恐怖现实数据抓取能力。这个超级IP的影响力，能够驱动全球几亿人为了它走出家门，走到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去参与互动。」
顾屿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将视线直接投射到楚老的眼睛里，将商业布局背后的战略大网彻底撕开。
「您试着想像这样一个画面。」顾屿的语速刻意放慢，
「在不久的将来，北美丶欧洲还有那些对我们严防死守的海外地区。几千万甚至上亿个狂热的外国玩家，每天手里举着智慧型手机，为了在游戏里抓怪兽，自发地走进他们所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会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居住的街道，对准普通游客根本进不去的隐秘建筑，甚至会对准那些看似寻常却极其敏感的基础设施。」
顾屿观察到，楚老原本随和的表情忽然微滞。
显然，老人家敏锐的政治嗅觉已经捕捉到了这番话里的战略意味。
顾屿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抛出了终极杀招。
「在这个过程中，全世界的玩家每天会自发拍摄数百亿张照片。这可不是普通的风景照，这些照片里带着极高精度的真实地理坐标数据，带有没有任何伪装的实景三维画面。」
顾屿直起身子，眼中闪着野心勃勃的光：
「最关键的是，因为底层伺服器和数据归属权被我们用商业手段强行锁死。这几百亿张带着极高精度地理坐标的外国实景照片，全部都会在产生的同时被实时传输。」
「并且，它们会全部被安全地存储在咱们国内，存储在我们完全掌控的物理伺服器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旁边煮水的机器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顾屿看着沉思的楚老，嘴角缓缓勾起。
他摊开双手，用最平静的语气抛出了那个致命的拷问。
「楚老，如果我把这份能够看清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高精度实景地图数据，双手奉上。您觉得这事儿，咱们国家的军方，会不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