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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烈站在院墙外头听着屋里传出的温言软语,非但没有觉得被使唤了有失身份,反而扯着那副粗砺的嗓门大笑出声。
「姜娘子既然想让孩子换个口味,我这就去后山多掏几个兔子窝回来,保管让你们母女俩今天吃上最新鲜的烤肉。」
梵尘心站在昏暗的石屋里,那双布满粗茧的大手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突兀地昭示着他心底翻涌的妒火。
姜怡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走到铺着火狐皮的石床边坐下,闭上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继续引导体内的气血去滋养万灵神木。
时至正午,部落中央的青石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浑厚的兽皮鼓声。
这震耳欲聋的鼓声伴随着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宣告着蛮石部落每月一次的血祭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五宝姜四月原本在院子外头扒拉着那些用来炼体的苦涩草根,听到这热闹的动静,毛茸茸的狐尾兴奋地摇晃起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着人声鼎沸的广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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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祭司此刻正穿着一身画满诡异图腾的宽大兽皮长袍,站在堆满异兽头骨的祭坛上,高举着一根镶嵌着黑色晶石的白骨权杖跳着祈福的祭祀舞。
底下的族人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涂抹着暗红色的鲜血,神情狂热地对着祭坛中央那尊不知名的凶兽石像磕头。
五宝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到最前面,那双异色瞳孔嫌弃地瞥了一眼祭台上那些乾瘪发黄的供果。
她耸了耸小鼻子,顺着一股极为精纯的能量气味,大摇大摆地绕过那些守卫的视线,直接钻进了祭坛后方那间用来存放部落珍宝的石殿里。
石殿中央的黑色石柱上供奉着一个打磨得极为精致的水晶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散发着浓郁血气红光的石头。
这正是部落祭司耗费了三年心血才猎杀到的一头三阶巅峰异兽,取其心脏最核心的精血凝聚而成的血晶,只等着今晚月圆之时用来突破境界。
五宝搬来一块垫脚的石头爬上去,毫不客气地掀开水晶盖子,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捏起那块珍贵的血晶丢进嘴里。
锋利的小虎牙轻而易举地咬碎了那坚硬的晶体,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在空旷的石殿里显得尤为清脆。
祭司刚在外面举行完祈福仪式,正盘算着今晚突破后的风光,一进石殿就看到水晶盒子空空如也,旁边还坐着一个满嘴红渣子的小女娃。
「竟敢吞了老夫用来破境的三阶血晶,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祭天!」
祭司心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机,挥舞着手中的白骨权杖就朝着五宝的脑袋砸去。
五宝灵活地从石柱上跳下来,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还不知死活地舔了舔嘴唇上的红色粉末。
「你这老头好生小气,这石头一点都不甜,咬起来还硬邦邦的塞牙缝,送给我当糖果我都嫌难吃。」
她奶声奶气地抱怨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吞下的是足以让一个淬体境巅峰体修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
祭司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连握着权杖的手都在剧烈发抖,转头冲着门外那些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卫疯狂咆哮。
「给我把这个小杂种抓起来,用最粗的牛筋绳绑到外面的祭柱上去,老夫今天要用这天火活活炼化了她,把血晶的能量重新提炼出来!」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五宝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两名护卫死死按住了肩膀。
粗糙坚硬的牛筋绳毫不留情地缠上她白嫩纤细的手腕,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将她整个人悬空吊在广场中央那根被鲜血浸透的黑色石柱上。
底下的族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一个外乡人的孩子说半句好话。
呼延烈手里提着两只刚咽气的肥硕灰兔从后山回来,刚走到广场边缘就看到祭司正举着火把准备去点燃祭柱下方的乾柴。
「祭司大人手下留情,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祭神,我愿意替她受罚。」
他扔下兔子大步流星地冲上祭坛,用高大壮实的身躯挡在乾柴前方,试图阻拦那即将落下的火把。
祭司停下动作,冷眼看着这个部落里最年轻的少主,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握紧权杖狠狠砸在呼延烈的肩膀上。
「少主莫不是被那个外乡女人迷了心智,这野种偷吃了我突破用的三阶血晶,你拿什么来替她受罚,赶紧给我滚开,否则连你一起用火烧了!」
权杖上附带的气血之力震得呼延烈后退了半步,他咬着牙还要再劝,却听到广场边缘传来一道女声。
「你若是敢点燃那根木柴,我保证今天这蛮石部落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姜怡宁从看热闹的人群后方走出来,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翻滚着令人胆寒的暴虐杀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哇哇大哭的五宝,特别是孩子手腕上那几道深深勒进肉里的红痕,面容霎时端肃。
梵尘心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那双原本应该满含慈悲的眼睛里此刻隐含冷意。
祭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上没有半分气血波动的漂亮女人,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你女儿吃了我的宝物,老夫拿她来炼药是天经地义,给我把这个口出狂言的贱人一起拿下!」
他傲慢地挥动权杖下达指令,十名身上刺满图腾的精壮护卫抽出腰间的骨刀,呈半包围的姿态朝着姜怡宁猛扑过去。
呼延烈急得大吼一声想要冲下祭坛帮忙,却被祭司用权杖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怡宁根本没有去看那些劈砍过来的锋利骨刀,她那具看似娇弱的凡人躯壳里,昨夜刚刚吸收炼化完毕的獠牙血猪气血犹如火山般爆发。
她脚尖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重重一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卫撞了上去。
护卫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骨刀已经易主落入那只白皙纤弱的手中。
姜怡宁反手捏住那名护卫的喉结,凭藉着万灵神木赋予的恐怖肉身力量,硬生生将那比她粗壮两倍的脖颈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她随手将那具软绵绵的尸体砸向旁边扑过来的两人。
「敢欺负我女儿,都要死。」
她冷笑着欺身而上,手指如铁钩般穿透第二名护卫的锁骨,硬生生将其胸前的肋骨扯断了两根,鲜血瞬间溅满她雪白的脸颊,衬得她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第三名护卫惊恐地想要后退,姜怡宁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右腿犹如一条钢鞭狠狠抽中他的膝盖侧面,在这人跪倒的瞬间,骨刀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脑。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三名淬体境后期的部落精英护卫就变成了一地死状凄惨的尸体,剩余的七个人被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震慑,握着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祭司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心底终于生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他趁着姜怡宁背对着自己,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摸出三根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黑色骨钉。
他催动全身的气血,将那三枚毒钉朝着姜怡宁毫无防备的后背死穴狠狠甩了出去。
「老东西去死吧!」
五宝在柱子上看到这一幕,急得挥舞着小手大喊。
那三枚毒钉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破空声,眼看着就要刺入姜怡宁的皮肉。
一直站在阴影里仿佛隐形人一般的梵尘心动了。
他那高大伟岸的身躯瞬间撕裂了空气的阻力,以一种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横穿半个广场,直接出现在祭司的面前。
梵尘心手掌带着势不可挡的巨力,狠狠贯穿了祭司那穿着兽皮长袍的胸膛。
鲜血伴随着内脏的碎块喷溅而出,他那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捏住了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浑浊心脏。
祭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动她者死。」
梵尘心那清冷淡漠的嗓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戾气,手指收拢,直接在对方的胸腔里将那颗心脏捏得粉碎。
他嫌恶地将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从祭坛上踢了下去,反手拔出腰间的刀,乾脆利落地斩断了绑着五宝的牛筋绳。
姜怡宁甩掉手上沾染的脏血,大步走到祭坛下方,稳稳地接住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五宝,小心翼翼地揉着孩子手腕上的淤青。
她抱着女儿转过身,那双凌厉的眼眸环顾着四周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蛮石族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讥诮。
「我的女儿,就算吃了这天,你们也得给我跪着端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