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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迷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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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迷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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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晒粮场上,左光辉刚用毛巾擦着汗渍渍的脸,接着又摘下头上的草帽使劲煽着风,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很兴奋。粮食一车车地运来,粮垛一座座地起来。运送粮食的大车排成了长队,摊晒的、扬场的、攒堆的、捡斤的、装袋的、封口的、上跳板的吆喝牲口声、劳动号子声,人人都在尽情地忙碌着。虽说龙脉是粮食集散中心,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整个晒粮场成了金色的海洋、劳动的海洋、欢乐的海洋,人像游弋在大海里的鱼,车像航行在大海里的船。阳光是金色的,大地是金色的,金色构成了这个季节的主色调。左光辉走在金灿灿的粮食上,眼前仿佛铺开了一条金色大道,他有些陶醉了。
    这时马奇山过来了,“左县长,装好袋的粮食,够一大车就拉走一大车,是你说的吗?”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等粮食都交差不多了,一齐来车拉,那多壮观啊。”马奇山望着左光辉,“还有,要运走的粮食别堆在晒场中心,汽车一进晒场,不是把泥巴都带进来混进粮食里了吗?我看堆在晒场东北角上挺好的,那儿离公路又近,装卸又方便,你看好吗?”
    马奇山的建议,左光辉倒没想到。前一阵子,他被上级催得怕了,便关照够一汽车就运走一汽车,忘了现在的主管人已经换成了林大锤。他又朝东北角望了望,北边晒场外约二十米是龙嘴河,岸边芦苇丛生,东面是省级公路,东北角上是河与公路的交汇处,河上有一座名闻遐迩的龙嘴河大桥。无论水路陆路,这儿都是最便捷的地方。于是他说:“你说得有道理,你就看着办吧。”
    马奇山走了。在晒场的另一处,艾小凤正领着一批女职工在编草苫子。她手上干着活,心里却在回想着这些天来,情感上所经历的重大波折
    那天她跑回宿舍后,趴在被子上就呜呜地哭开了。这一哭把邹大姐吓了一跳。问了半天,她才把刚才在林大锤屋里看到的情景说了,气得邹大姐一边安慰艾小凤,一边大骂林大锤:“要叫我,这口气说啥也咽不下,非得把他俩给搅黄了不可。当干部的怎么能都那样呢?左县长也是这味儿,硬要离了老家的妻子,找人家刘掌柜家的黄花大闺女。人家还不干,这闺女有志气,就在要拜堂成亲那天跑了。咱也得长长志气,得出出这口气。你要怕,我陪你去!就是认了,也得让他林大锤知道知道,自己亏不亏心,县委书记怎么的,现在都解放了,讲男女平等了。”
    邹大姐的古道热肠让艾小凤很感动,眼泪直在眼睑里打转儿。“这林大锤怎么会那样呢?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林大锤的所作所为让我太伤心、太失望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艾小凤在龙脉人生地不熟,又遇上这事儿,要不是邹大姐,艾小凤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寻思了一宿,艾小凤终于想明白了。她本来准备自认倒霉算了,林大锤官大嘴大,在别人手底下混饭吃,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可是邹大姐的话对呀,哪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呢?要掰的话,也得跟他把话说清楚,不能自己一个人窝在心里,独自品尝苦果。分手也得让他知道,自己亏不亏心。艾小凤终于做出了决定,再去找一趟林大锤,把心里的话都痛痛快快倒出来,绝不憋着。
    下了班,艾小凤也顾不得梳洗,迈着大步朝林大锤宿舍走去。快到门口时,艾小凤脚步慢下来,轻下来,停了下来。她要让自己先平静一下,然后好爆发。
    林大锤正好在屋,听着脚步声明显的变化,便预感门外有人。他拔出枪,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猛一拉门,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艾小凤,顿时喜出望外。“是你啊?小凤。”林大锤迅速把枪插入枪套。“你怎么会找到这儿?进屋,快进屋!”林大锤热情地伸手去拉艾小凤。
    艾小凤把他的手一扒拉,气哼哼地说:“不进屋了,就在这儿说几句吧。”
    “快进屋呀,有话进屋说。见了面还不高兴啊?噘什么嘴?快进屋!”说着又要伸手去拉艾小凤。艾小凤把手往回猛一抽,挣脱了,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她努力克制着,眼睛望着别处,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林大锤,我问你,你是不是又找别的女人了?”
    “没有啊,这怎么可能呢?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呀?”林大锤吃惊地问。
    “撒谎,你怎么学会撒谎了呢?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天晚上,就在这个屋里,我亲眼看见一个女人,哦,是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跟你在一个床上,给你脱鞋、脱袜、脱衣服你还抵赖?”艾小凤气极,愤怒地望着林大锤。
    林大锤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盼着的夫妻重逢,竟然变成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责问。他觉得事态的发展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觉得小凤的话里一定另有隐情。他一下子陷入了迷惘,他气愤地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没有的事。胡编!纯粹是胡编!”
    艾小凤伤心极了:“林大锤啊,林大锤,你好狠心啊,你跟我连实话都没了我亲眼看见的,你还瞒我,你可真能装,当时你也装睡,那个姑娘推你,你伸手去搂她,比咱俩结婚时还有趣儿,怪不得呀,我可不会那一套。”
    林大锤真的被艾小凤说的“事实”弄晕了。他虽然不相信艾小凤说的“事实”,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是,他还是相信艾小凤的人品的,她一定是事出有因,绝不会凭空捏造胡诌八咧。这误会太深了,从何说起呢?他困惑地问:“小凤,你说什么呀?难道你对我还不了解吗?”
    “这些,要是听人说的,我还会考虑是不是真的,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这假得了吗?林大锤,你当书记了,你变了心了。你还记得咱俩结婚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吗?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林大锤了!”艾小凤说完,眼泪夺眶而出,她扭头就往门外跑去。
    林大锤追了上去,他堵住了她的去路:“我正要问你,为什么你又嫁人了?”
    艾小凤用力推开林大锤,“别碰我!我是又嫁人了,凭什么兴你有,就不兴我嫁呢?”说完,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哭着跑了。
    林大锤知道艾小凤的这些话是在故意气他,他的心被她深深地伤害了。他没有再去追,因为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在艾小凤的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艾小凤说这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他需要冷静地思考,理出头绪来。
    艾小凤离开了县政府招待所,她搬掉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如释重负。哭够了,她反倒轻松了。自己和林大锤之间已经做了了断,新生活可以开始了。她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上班,林大锤就让翟斌帮他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叫艾小凤的人,说话山东口音,长辫
    艾小凤离了林大锤,不仅仅是卸去了心里的重压,更是有一种成就感。谁说做女人天生就得听男人的?以前自己活得太窝囊,啥都一个人承受着,这回她尝到了甜头,啥叫想说就说,说完了心里有多痛快。她的这次性格转变多亏了邹大姐,要不是遇上邹大姐,自己还不知怎么窝囊着呢。她跑到宿舍里没见着邹大姐,就又上机关食堂,见面后,她把刚才去见林大锤的经过痛痛快快地说了,末了,她说:“今天的事都亏你,办完这件事,我从此解脱了。”
    邹大姐也欢喜地说:“这回你可以踏踏实实地跟刘长河过了,省得你两头都像欠着债似的。”
    离开了邹大姐,艾小凤回到了晒粮场。刘长河这一趟帮忙拉粮拉得值。各家拉来的粮先要质检、打等、检斤,检斤之后,才能卸到指定的场所。负责检斤的正是艾小凤,刘长河一眼就认出她来,情不自禁地喊道:“小--凤--”
    艾小凤听有人喊她,一抬头,见是刘长河站在面前,正惊喜地望着自己。她喜出望外,刚要答话,突然一阵恶心,她赶紧跑到晒场边上,捂着胸,想吐个干净,却只吐出一点清水。那阵恶心像一阵风吹过,什么也没了。
    刘长河走过来,搀扶着她,“艾小凤,你怎么了?”
    周围干活的人也都围了上来,“刘班长,你怎么了?”
    艾小凤抬起头,笑着说:“没什么,你们干--”话没说完,又一阵恶心袭来,她控制不住,又“哇”地吐了一口。
    “怎么了,小凤,你病了?快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艾小凤直起胸,望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男人,一时百感交集,“长河,唉!一言难尽啊。”
    “哎呀,小凤,你知道吗?我一直惦着你,我爹我娘也派人到处找你。”刘长河的话里充满着焦虑,也充满了重逢的喜悦。艾小凤能不知道吗?可是千言万语,从何说起呢?来到这儿是身不由己,今天的相遇真是老天有眼,艾小凤一下子哽咽了。
    刘长河看着艾小凤痛苦的样子,着急起来,“小凤,你病了,别耽误,坐我的车,我陪你去找大夫看看去吧。”
    艾小凤看看排队等着检斤的车队,摇摇头,“不用了,没啥事儿。”
    正在边上扬场的刘家二小子上前劝道:“刘班长,你都吐成那样了,还是去看看吧。领导那儿,一会儿我替你请假!”
    刘长河不由分说,拉着艾小凤就朝马车走去
    马车在一个中医诊所门前停了下来。给艾小凤号脉的是位老中医,他的手指一搭上艾小凤的脉搏,就给站在边上焦急万分的刘长河道上喜了:“恭喜你呀,青年人,你要当爸爸了!”
    艾小凤一听大惊失色,本来,她可以毫无牵挂地跟刘长河回长春,开始她的幸福生活,可现在--,想到这,她猛地抽回了手,一转身,痛苦地向诊所外跑去。这一举动,倒是把那位老中医弄得莫名其妙了。
    艾小凤跑出了诊所,她的梦又一次被无情地击碎了。她站在大街上,望着车辆行人来来往往,人人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而她却不知该上哪儿去,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长河追了上来,他拽住艾小凤,心里也很难过:“小凤,这么说,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你的那个男人?”
    艾小凤眼里噙着泪花,半天才点了点头。
    “那你找到他了没有?”
    艾小凤忍不住扑在刘长河的怀里哭泣起来。
    “你说呀,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长河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变心了。”说完在刘长河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他变心了?你这么实心实意地等他,找他,还给他怀了孩子,他怎么能变心呢?”刘长河有些愤怒,他用双手摇晃着艾小凤的肩膀,希望能找到答案。
    艾小凤哭得更厉害了。
    “你说他变心了,是你听说的,还是你亲眼看见的?”刘长河眼睛有些湿润。
    “我亲眼看见的。”
    刘长河捏紧了拳头,“你告诉我,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咱们找他算账去!”
    艾小凤伤心地摇摇头,“不,咱不提他!”
    刘长河怒不可遏,“他妈的,天下竟有这样的孬种。把人家好好的大姑娘肚子玩大了就不要了。什么东西?!”他气得直喘粗气,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看着眼前的小凤是那么伤心、那么弱小、那么无助,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小凤,你跟我回家吧!”
    艾小凤停住了哭,泪水汪汪地抬起头,“长河,你真能要我?”
    刘长河背转身去,有些言不由衷地说:“嗯,我要你!”
    “不会吧,你望着我!别哄我,说这话你是真心的吗?”她望着刘长河的眼睛,期盼从中找到答案。
    刘长河低下头,用衣袖为艾小凤拭去眼泪:“当然是真心的了,我骗过你吗?”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刘长河不吱声了,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接受的,刘长河当然也不例外。
    见刘长河为难,艾小凤无奈地说:“那,我去弄掉吧!”
    “那不行,那多遭罪呀!”刘长河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一下子把她紧紧地抱住了。
    艾小凤轻轻地推开刘长河,她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受什么苦我都不怕。”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真诚。
    艾小凤说话时眼里流露着无奈和企盼,刘长河急了,“别--我不会嫌弃你的。”停了停,果断地说,“把孩子留下吧,没关系。”
    艾小凤激动地又一次扑进了刘长河怀里,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长河,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
    刘长河搂住了艾小凤,望着远方,叹了口气说:“咱们回家吧!”
    “那我也得回去告诉大家一声,粮库的陆主任,还有左县长,都对我挺好的,尤其是跟我住一屋的邹大姐,对我就跟对亲妹妹似的,再说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呢。”
    “别去了吧。再好,你生了孩子,他们能管吗?再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的去向,你那个男人早晚也会知道,难道你还想让他再找上门来吗?”
    刘长河这么一说,艾小凤只好不吱声了。她忧心忡忡地上了车,跟着长河去刘老二家拉了粮,就往长春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开口,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艾小凤担心长河这一关过了,可是婆婆这一关怎么过呢?还有离开家以后的这段经历,又没人证明,说出来比说书的编的故事还离奇,长河会相信吗?公公婆婆会相信吗?刘长河则想了解艾小凤是怎么会到龙脉的,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会找到那个男人的。总之,艾小凤的一切,长河都想知道。这样,他才好想办法帮艾小凤在爹妈面前把这个谎圆了。可是,他几次想张嘴,一看到她那张本不该沧桑的脸上布满了忧郁,便打住了。心想:艾小凤要是真心跟自己过,那么,她迟早会说的,何必在她痛苦的时候再往伤口上撒盐呢?
    长春一点点近了,艾小凤的焦虑在一点点增大,她终于憋不住了,转过头来望着长河说:“长河,我想了,就算你认我做媳妇,你妈那儿肯定不会让的,尤其是我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是让我下去吧!”声音里带着焦虑,还带着哀求。
    刘长河望着艾小凤求助的目光,安慰她说:“怕什么,有我呢。”
    “这事,恐怕光你同意也不行吧?”艾小凤依然担忧地说。
    刘长河眼睛一眨,对艾小凤说:“别担心,我就说--这孩子是咱俩的。”一路上他考虑过各种方案,可是思前想后、左右权衡,只有这么说才能使爹妈高兴,人一高兴,会丧失部分理智,许多细节也就不追究了。可是要自己亲口说,还要装作高兴地说,对刘长河这样性格的人,实在太委屈他了。能包容这事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高兴地把别人的孩子说成自己的,他做不到,可是做不到也得做,要不爹妈怎么能信呢?
    刘长河的回答,让艾小凤惊呆了,刘长河总是在她身处绝境的时候,让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高兴得哭了起来:“长--河--”
    “小凤,你跟了我,咱俩就是两口子了,你的孩子当然就是我的孩子了。”
    这回是艾小凤紧紧地抱住了刘长河,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阵恶心又向她袭来。
    刘长河“吁”地一声,车停了下来,他跳下车,向路边跑去。一会儿,他兴高采烈地捧着一捧山楂回来了,简直就跟变戏法似的。他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在衣服上蹭了蹭,便把山楂掰开,送到艾小凤嘴里,他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把剩下的山楂全塞进了她的衣兜里。
    艾小凤享受着山楂,享受着这酸酸甜甜还略带点儿苦涩的滋味,她突然问道:“长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刘长河动情地望着艾小凤说:“我从你对那个男人来看,你的心眼儿太好了,虽然他不值得你爱,可是你却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人。”
    快到家门口了,刘长河把艾小凤安顿在附近一家旅社里,并把身上带的钱都给了艾小凤,并叮嘱她:“你先在这儿住着,等我回去把爹妈哄好了再来接你,千万要等我,啊!”
    看着艾小凤点头答应了,刘长河这才赶着车回家。他想过了,要是想让艾小凤回家以后的日子过得顺顺当当,最不好过的就是爹妈这一关,不但不能漏出半点儿实情,还得把戏演得跟真的一样。接下去,他就面临着这样的考验。
    进了院子,长河把鞭子一扔,兴冲冲地边喊着:“妈--”边朝里走去。
    刘老婆见儿子一回来就这么高兴,迎出屋来,说:“什么事儿呀,看把你高兴的?”
    “妈,我找到艾小凤了。”
    刘老婆又惊又喜,“在哪儿找到的?”
    “在龙脉县粮库。”
    刘老大一听,艾小凤找到了,就觉得这事蹊跷:“怎么会在那儿碰上她呢?”
    “二婶让我用车帮二叔往粮库运粮,正巧艾小凤就在那儿检斤,这就遇上了。原来小凤那天跟我走散了以后,就迷了路。幸好她遇上了一帮闯关东的人,才逃荒到了那里,她不但当上了大粮库的工人,还当上了班长呢!”
    “那,这么长时间,她为什么不回来,也不跟咱家联系?”刘老婆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她身无分文,你们说,怎么回来呀?告诉你们吧,还有喜事呢!”刘长河故意买了个关子。
    “什么喜事?”刘老婆急切地问。
    “她已经怀上了咱家的孩子了。”刘长河得意地说。
    这一消息让刘老婆异常惊喜,但还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那孩子是咱家的吗?”
    刘长河喜滋滋地说:“那当然,那还有假?她又没有别的男人。”
    刘老大更是乐得手舞足蹈,“哎呀呀,大喜,大喜呀,怪不得这两天我一出门,喜鹊老冲我叫呢。”
    刘老婆急着问:“她人呢?你怎么不把她接回来呢?”
    刘长河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我劝了她半天,她就是不肯回来。”
    “为啥?”刘老婆奇怪了。
    “妈!她让您给吓怕了,您总弄些吓人道怪的事情,搁谁谁受得了啊?”
    刘老婆忙不迭地乐着,“哎呀呀,以后不能了。就凭她怀上了咱刘家的人,就是有功之臣。你告诉她,只要她能回来,妈一定好好待她,还要好吃好喝地侍候她呢。”
    刘长河凑上前,笑嘻嘻地追问:“妈,真的?”
    刘老婆用手指戳了一下刘长河的头,“连妈都不相信?妈啥时候跟你撒过谎?”
    刘长河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好吧,等下次去龙脉的时候,我再和她说说。”
    “别的呀。”刘老婆白了儿子一眼,急火火地说:“等什么下一次,明天就去!”
    刘老大也跟着抱怨,“这孩子,自己的媳妇,自己不着急,还让爹妈操心。记住,别空跑,顺便再拉车粮回来。我琢磨,这地库的粮吃得差不多了,粮价还得往上涨,趁现在粮价低,多存点儿货。”
    “哎,知道了。”刘长河高兴地一蹦高儿去院子里卸车去了。
    看见长河的高兴劲儿,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儿。
    第二天刘长河先去旅社接了小凤,她正等得心里急呢。然后,又拉着她一起去龙脉拉粮。一路上,刘长河把昨晚回家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他讲得有声有色,艾小凤听得眉开眼笑;艾小凤也把分别后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刘长河。
    末了,艾小凤说:“我想了一宿,还是觉得既然跟你过,生个别人的孩子,这事儿早晚会露馅,万一将来穿帮了,还会有我的好果子吃吗?再说,咱俩合伙骗你爹妈,还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啊?所以我决定把孩子做掉。”
    这话一出口,立刻遭来刘长河的反对,“现在咱俩是夫妻了,孩子不孩子的事小,关键是我不能看着你遭罪呀。”
    这话让艾小凤再次感动。有这么个体贴自己的男人,真不知道是哪世修来的福。这么一件荒唐的事,他都愿意和自己一起面对未来,一起承担后果。长河的宽容,有他的支撑,再次坚定了艾小凤的勇气。她答应他,等生完这个,一定再给他生一个
    车到家的时候,刘老大、刘老婆早站门口等了半天了,一见艾小凤下车,刘老婆喜笑颜开地迎上来搀扶:“媳妇,这一路上没颠着你吧?小心,慢着点儿。”刘老大则接过长河的鞭子卸车去了。一进屋,炕桌上一桌丰盛的酒菜已经摆好了,厨房里下面条的水也早已烧开了,水缸盖帘上整齐地摆放着早已擀好的面条。艾小凤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准备的,刘家是在款待自家的有功之臣。不过,她还是不清楚刘长河是怎么帮她闯过他妈这一关的。她提醒着自己,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能把它演砸了。
    林大锤托付给翟斌的事,很快就有了下文,据翟斌说在县新建粮库,有一个叫刘小凤的,也是山东口音,长相也和林大锤说的一模一样,尤其是她的手能掂斤掂两,毫厘不爽。林书记知道他说的这个刘小凤就是艾小凤了,等到林大锤赶到粮库,说是让她男人用马车接到医院去了。林大锤把县里所有的医院诊所查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当初给艾小凤号脉的那位老中医,知道艾小凤确实怀孕了,至于她离开医院以后的下落,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他只好暂时放弃了寻找艾小凤的打算,怎么办呢?一切都只好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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