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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新的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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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新的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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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郊野外,天空阴沉,路边又添了一座新坟,坟前的墓碑上写着“左陈氏之墓”.左光辉一身重孝,在墓前烧着纸钱,一阵风来,吹起了片片未燃尽的黑色纸灰,像一只只蝴蝶在随风上下翻飞。那黑色的精灵在墓前舞着,似乎是在为逝者安魂。
    左光辉望着望着,一阵悲痛袭来,不禁失声痛哭。都是为儿不孝,老母亲才千里跋涉寻找自己,一路上忍饥挨饿,吃尽了多少苦呀!为的是想寻一份亲情,寻一份依靠,寻一个温馨的家。可是自打母亲来到龙脉,由于自己对程桂荣的不满,没让母亲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在这个家中也没给过一天好脸子。现在,母亲含恨离去了。左光辉在心中骂自己是个逆子,天底下要都像自己这样的不孝儿孙,为父母者生儿育女还有啥意思。母亲临咽气时还在不停地叨念着:“媳妇回来了没有?你给我去把媳妇找回来!”老人的声音犹在耳畔,是自己逼走了媳妇,虽说母亲是被火烧死的,可是媳妇要是在家,能让母亲被火烧吗?逼走了媳妇等于是逼死了老娘,他感到自己罪孽深重。自己七岁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学,教他做人,为他娶妻左家能撑到今天,我左光辉能出人头地当上县长,离不开这个长眠地下的慈母的功劳。正当一家人团聚,自己有能力尽孝,让她老人家开开心心地颐养天年,却一次次让恩重如山的老娘担忧、受气。想到这儿,他感到心上像有一把刀子在剜割着,使他一阵阵绞痛。他忏悔着自己的种种不是,请求母亲在天之灵的宽恕。他想起与自己非亲非故的林书记受着伤还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救出老母的感人一幕;他想起洪专员得知家里着火后,专门打来电话慰问老母的病情,当听说母亲撒手人寰,又特地打来电话嘱咐自己要节哀,要好好料理老人的后事,还特地关照自己,不必去参加郝前进队长的追悼会了;他想起,在母亲病重期间,常永瑞、周泰安、翟斌等人轮流到医院守护的情景
    这样想着想着,这一桩桩动人的故事让他心里又泛起了一阵阵的暖意。突然间,他记起今天下午县委县政府有个会议,这是林书记回来以后召开的第一次会议,必须尽快赶回去参加,不然
    左光辉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等他推门走进会议室,发现除了自己,该到的人全到了,见林大锤边上的位置还空着,就挨着坐下。
    林大锤见人齐了,就宣布开会。今天的会议,他作了周密的考虑,要从左光辉手中把征粮工作接管过来,就必然涉及一场思想交锋,不能再和风细雨了,只要自己是出于公心,坦诚相待,他相信左县长会理解的。
    首先,他把夺取地塞的战斗情况简要地给大家作了介绍,还突出强调,地塞里的粮食作为战利品,是不准随意动用的,这是纪律。按着洪专员的指示,地塞已由临时二团接管了,粮食的押运工作也由他们负责。关于王老虎逃脱一节,他也向与会同志作了通报,告诫大家要继续提高警惕,要防止敌人各种可能的破坏活动。
    之后,他才把话题转到今天会议的主题上,他心情沉重地说:“同志们,我们今天会议的中心议题就是征粮。说实话,谈这项工作我都感到脸红。记得我刚到龙脉的时候,也开过一个办公会议,那次会议的中心就是讨论班子成员的分工,我负责侦察攻打地塞,左县长负责征粮,是这样吧?可是我不在家的这一段日子里,征粮工作开展得怎么样呢?听王副省长说,在全省,我们县拿了’两个第一’!一是,我们县在全省是第一个带头交粮的县,还得到了上级的通报表扬。二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县在完成交粮任务的总额上,又创造了个倒数第一!我知道,你家遭遇了不幸,母亲又突然去世了,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可是我们县的征粮工作在全省倒数第一就不正常了,别忘了龙脉县号称是东北局最好的产粮县,是全省的粮食集散中心,怎么能’打狼’呢--左光辉同志!”
    马奇山想替左光辉辩解几句:“林书记--左县长他--”话没说完,只听林大锤一拍桌子:“住嘴!”这厉声一喝把马奇山刚想好的话全吓了回去,他狼狈地低下头,不再吱声。
    林书记说的这些话句句是实情,且又语重心长。按理说,面对林大锤的批评指责,左光辉应当认真反躬自省,何况可是,林大锤的这些话,在左光辉听来,句句刺耳,句句刺心。在他脑海中形成的第一感受就是:你在整我,在拆我的台,拆我的台好抬高你自己。别以为你夺了地塞就是大英雄,想呵斥谁就呵斥谁。老子偏不买你的账!
    如果说先前在母亲坟前,左光辉是良心发现,是真情忏悔,那是在特殊环境下的本我和超我的表现。那么此刻,一旦回到了现实中,他又变回到原先那个自我的左光辉。他心中的那杆天平,又开始向自己那边倾斜。一个主持工作的主要领导同志,一个正处在丧母悲痛之中的同志,将心比心,你林大锤怎么能这样无情地当众批评我呢?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吧。马奇山不过想讲几句公道话,你不但不让人家讲,还拍桌子,什么作风?简直是军阀作风!左光辉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站起来,显得很不服气:“我不能接受你的批评,我左光辉已经尽了力了。龙脉县是产粮大县,粮食征收不上来,我有什么办法?”说完他坐下,双眼还直直地盯着林大锤,仿佛两杆喷着火的焊枪。
    林大锤本来并不想针对左光辉。可偏偏今天开的是征粮工作会议,而他左光辉是征粮工作的负责人,龙脉的征粮工作在全省倒数第一,还强调自己尽力了,来推卸责任,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啊!见他还要为自己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问我有什么办法,没办法,你立什么军令状呢?收不上粮食,你还抢着送什么全省第一车粮呢。收不上粮食,还显个什么大屁眼子啊?”
    一句脏口让全场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全场鸦雀无声。在龙脉县的历史上,从来还没有谁对现任的县长如此的大不敬。尽管这些话在左光辉听来句句不入耳,可林大锤说的哪句不是实情。左光辉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嗫嚅着说:“我,我这也是为了咱龙脉县好。”
    “这种好我们不要!我们提倡办实事,不要出这种风头,图这种虚名!”今天林大锤一改往日作风,说话咄咄逼人,得理寸步不让。在这种会议上用这样口气的发言,底下的人还都没有见识过,谁也不敢吱声。林大锤第一次让县领导班子见识了他的另一面:威严。
    憋了一会儿,左光辉越想越生气,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说:“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本事你来征粮,让我看看!”
    左光辉这话显然是挑衅,大家一齐把目光都转向了林大锤,看他怎么接招。
    只见林大锤笑了笑,慢吞吞地说:“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我也不推脱,我来征粮就我来征粮。但我决不会像你那样,组织什么’粮食纠察队’,不分青红皂白,挨家挨户上人家里翻箱倒柜,这跟土匪抢粮有什么区别?这么做只能挫伤群众的征粮积极性,只会被敌人利用,让群众和政府形成对立,自己陷于孤立,工作陷于被动。洪专员知道后,对龙脉这种过激的工作方式表示担忧。据他介绍,全省二十多个县围绕着征粮工作的开展,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案件了,有的县出现了恐吓信,有的县征粮队员被暗杀还有你家突然起火,难道和你的这种征粮方式就没有关系?我要征粮,我会用心去征,用脑子去征,想尽办法去征,区别对待地征我会让那些粮商自觉自愿地把粮食送过来。”
    这一席话击中了左光辉的要害,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征粮不会用脑子,不会想办法,不懂得区别对待,结果不就是形成对立,让自己陷于被动吗。他不吱声了,像一只败下阵来的公鸡,头一低,赌气地坐下了。
    林大锤平静了一会儿,知道这些话左光辉难以接受,就用和缓些的语气说:“我说左县长,我是个粗人,请你别太在意我刚才用什么方式说话,说了些什么。你我一样,重任在肩。我是真心希望你我能携起手来,把龙脉的事情干好。要知道,中国历代帝王到国民党大大小小的官儿,当的都是印疙瘩官儿。”说着他把手指拱成图章大小的圆形,“为了这个印疙瘩,他们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无所不用其极。一旦有了这个印疙瘩,他们便只顾一己之私利,不顾百姓的死活。真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好官,微乎其微。只有我们***的官,当的是为老百姓负责任的官,当的是对得起百姓、有良心的官儿。”林大锤说到这儿,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继续说道:“什么是责任?啊?好比说,你左县长和省长签订了二百万斤军粮的军令状,那沈阳战场上,就把你这二百万斤的指标下到了在炮火中浴血奋战的每一位指战员的肚子里了。你的指标完成了,他们就能填饱了肚子打仗,你说这责任得了吗?”
    马奇山在一旁小声嘀咕:“我们不也完成了五万斤军粮了吗?”
    这话被林大锤听得一清二楚。他转过身子对着马奇山说:“那五万斤是昨天的粮!今天早就变成屎了。那屎还能吃吗?”他突然又加重了语气,“马局长,让你呆在粮食局长这个位子上是干什么吃的?让你配合左县长征粮,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的滚他妈的蛋!”看来林大锤真的是发火了。他已经有两句粗话了。
    马奇山被他骂得沉下了头,他知道这是他自找的。在这种场合,面对林大锤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不敢计较,但马奇山并不是怕挨骂,而是在担心林大锤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故意敲山震虎,那头设下陷阱,正等着自己往里钻?现在林大锤拿下了地塞,气势正盛。自己手下的几员虎将也都被他收拾完了,仅剩一个王老虎,也如丧家之犬,还不知躲哪个角落里呢。如果林大锤真掌握了什么,接下来就该拿他马奇山开刀了?他清楚一场新的较量必将开始,林大锤这些话可以看作向他宣战的第一枪,他心里暗暗地说:等着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把我惹急了,大不了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林大锤不想再跟马奇山啰嗦,他把身子转向左光辉,动情地说:“左县长,说到责任,其实就是我们对老百姓的良心。当然你也有你的难处,可是你要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呀!就拿这场地塞战斗来说吧,郝前进大队长和其他十五名战士没了,他们都是生龙活虎的,是跟着我浴血奋战了多年的,有着生死之交的好兄弟啊,要是我也一直在悲痛中哭哭唧唧,不用烈士的鲜血激发自己去努力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我就没有尽到我的责任,也没有对得起老百姓的良心--我的左县长,你不也曾是大家敬仰的杀鬼子、打老虎的英雄吗?”
    马奇山赶紧说道:“对,对,左县长是英雄”
    林大锤不屑地回头瞧了一眼马奇山,仍然对着左光辉,眼里流露出期盼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道:“英雄--,世上没有永远的英雄。英雄要是只躺在自己的功劳簿上,不再前进,就会变成狗熊,变成狗熊!这你懂吗,懂吗?”
    最后的几句语气强到了极点,既情真意切,又振聋发聩。它仿佛魔咒,在左光辉的心头反复敲打着:英雄不再前进,就是狗熊!左光辉觉得自己是该静静地思考一下自己的过去,思考一下林书记的这些话和那期盼的眼神,林大锤若不是真心实意地为了工作和对工作的高度责任感,至于和自己撕破脸皮,发那么大的火吗?至少在林大锤来到龙脉以后的这段日子里,左光辉不觉得林大锤是个装模作样会演戏的人,他相信这人是实在的,他的话是他的真情流露,不过实在太冲,真让人受不了。
    临时病房被庄青草几个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每天都换上她们采摘来的新鲜野花。黄的、白的、粉的、紫的花儿增添了病房里的色彩,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武大为、张猛等6名伤员就躺在这临时病房里,其中只有武大为被金晓燕认定是重伤员。那天,他就是不肯上救护车,硬把救治让给了其他重伤员,自己成天混在轻伤员队伍中,追悼会那天还和张猛闹着非要去参加不可。金晓燕、刘美玉说啥也不同意,正好林大锤陪着洪涛来看望见大家,被金大夫一告状,才让洪专员给压下了。张猛瞅着庄青草出去了,屋里只剩下6个男的,就对武大为说:“武副团长,你那伤能耽误生孩子吗?”
    武大为咧了咧嘴:“张猛,你说王老虎这个王八蛋,打哪儿不行,偏往裤裆里打,小蛋蛋都被打碎了,还怎么生孩子,恐怕要绝后了,找媳妇也别提了。”
    张猛是在冲进6号宿舍与敌人拼刺刀时,一个敌人从背后抱住了他,当时他的后背全被扎出了血眼子。所以不能仰着睡,他趴在床上仰着头对武大为说:“别怕,副团长,你是为了救庄青草才负的伤,那庄青草应该嫁给你才对。”
    其他四人也“对呀!是呀!”地一起跟着说。张猛又问道:“那庄青草知道你伤哪儿了吗?”
    “大概不知道”,说这话时,武大为红着脸。
    “那庄大叔他知道不?”
    “大概也不知道。金晓燕、刘美玉答应给我保密。再说,给我上药包扎的时候,他俩都不在。”
    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声,一会儿王豆豆跑了进来:“武大队长,洪专员派我给你们送药来了。他从省里请来的勘探专家也到了。”
    这消息让武大为非常振奋,他大声问:“在哪儿呢?”
    王豆豆说:“洪专员陪他们下荒地去了。”
    武大为哪里躺得下去,他打从接受垦荒大队队长职务以来,就一心想着要让荒原翻个个儿,明年就一车车的往外拉粮食。谁知道林书记掉下了地塞,自己只好放下开荒这头去打地塞,这仗又打得这么窝囊,不但没逮着王老虎,刚下去就挂了彩,还处处让别人为自己操心。这天天躺着的日子让武大为着实难受,前些天听说开荒地里到处是“塔头墩”,连小火犁都翻不动它;近来又遇着涝洼塘,人、机都下不去;前面还有什么“鬼沼”,战士们有劲儿使不上,急得直上火。他一直想下去走走看看,但每次都让刘美玉和金晓燕给拦住了,现在听说从省里请来了勘探专家,他说啥也不肯再这么躺着了,于是,他努力坐了起来,把被子揭开,刚准备下地,却又被金晓燕逮了个“现行”。
    “武队长,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下地,只能卧床静养。这伤口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金晓燕正端着药盘进来,准备给大家换药,见武大为要下地就赶快放下药盘,走到武大为床前摁住他,“你又要上哪儿呀,武大队长!你总不带好头,别的伤员都跟着你学,那我们还怎么管理呀?”
    武大为也不搭理,一弯腰,从床底下抽出根拐棍,努力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刚才王豆豆说省里的勘探专家来了,我要陪他们上鬼沼那儿看看去。”
    “不行!你不能去,那儿有人。林书记、庄大叔都在那儿呢。”金晓燕态度十分坚决,拽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松手。
    武大为轻轻地一扒拉,金晓燕仍然不肯松手。武大为厉声命令道:“松手!金大夫,你关心到适当处我会感激,关心到不正当处就叫人烦了,知不知道?”
    这话刚好被正走进屋的刘美玉听到,见他扒拉金晓燕,赶忙走上前来,指着武大为说:“好心当作驴肝肺,什么叫不正当处?你当大队长也不能欺负人啊。”
    武大为见金晓燕又来了帮手,知道不来点硬的,自己还是走不了。于是他把被金晓燕按住的那条胳膊用点力一推,把金晓燕推得闪了个趔趄,然后拄着棍子站起身来,吃力地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你们阻止我的工作,就是不正当处。”
    刘美玉刚要分辨,张猛见状,望着刘美玉求助地说:“你们就让他去吧,你们还不了解他,成天躺在这儿,他真会憋出病来的。”
    金晓燕委屈极了,一下子扑到刘美玉的怀里,哭出了声:“美玉姐--”
    刘美玉抚弄着金晓燕的头,看着武大为拄着棍子出了门。
    武大为走出了临时病房,微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北方这金秋的风,吹在身上感觉不只是爽,而是太爽了,他仰望蓝天白云,天那么高,那么蓝。好些天没下地走动,他感到有些头重脚轻。他看到正在不远处的王豆豆,便招呼道:“小土豆,过来,扶我上车,送我去’鬼沼’”。
    王豆豆跑过来,扶着武大为上了车,然后向鬼沼开去。
    车上,武大为想起有些天没见着王豆豆的人影了,就问:“这些天,你上哪儿了?”这病房是王豆豆每天必到之处,他不但能给大家带来外面的消息,还给大家讲从他奶奶那儿听来的稀奇古怪的故事,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一天不见,反倒觉着生活中少了点啥。
    见武队长问起,王豆豆就把憋心里的郁闷全倒了出来:“我去了趟长春,想找咱团长的媳妇问个明白,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我要问她心里还有没有咱团长了,问她为啥又嫁了人?她要说不明白,我也好替咱团长出口闷气,她算什么呀?万一另有原因,咱也别委屈了人家。那样的话,咱团长也好破镜重圆!”
    “那你见着嫂子没有?”武大为关切地问。
    “见着倒好了,那刘老大粮店的人,说她又跑了。这到底算怎么档子事呢?”提起这事,王豆豆就一肚子的官司。他实在想不明白,曾经让自己羡慕不已的嫂子,还指望着她给自己说个媳妇呢,怎么会嫁人?既然嫁了人,又为什么要跑呢?他也不知道该往好的地方想,还是该往坏的地方想。
    武大为觉得艾小凤走了也好,就宽慰王豆豆说:“算了吧,就当咱团长嗑瓜子嗑出了个臭虫来。军人嘛,要心胸豁达,要宽容。想明白这一点,就认了。凭咱团长,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呢,她艾小凤嫁人就嫁人吧,好姑娘有的是,团长还可再找一个。”
    王豆豆听不明白武大队长这话里的意思,是看透了艾小凤,还是有意想让团长重新再找一个?问道:“这事儿整得不明不白的,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呀?”
    见王豆豆误会了自己,武大为笑着对王豆豆说:“你呀,挺精明的一个人,真没看出什么来?”
    王豆豆被这一问更是云里雾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就问道:“看出什么呀,神神叨叨的,快直说了吧!”
    武大为望着王豆豆神秘地说:“咱开荒大队的这两个洋学生看上咱团长了,尤其是刘美玉。”
    “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看,你没见到刘美玉每次望着咱团长时的眼神都与一般人不一样?”
    王豆豆天真地笑着:“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留心观察就知道了。”
    王豆豆这下放心了,他相信这是真的。团长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爱呢,刘美玉和团长,真是太般配了,要是他俩能成,他也就不用再为找不着艾小凤而烦心了。他一踩油门,车飞速向“鬼沼”驶去。
    马奇山的棋越下越输。地塞丢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老“窝”也被连锅端了。那个林大锤不但没死,居然还神气活现地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些天,他就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捂着累累的伤痕,度日如年。他已不再关心王老虎和他那些弟兄们是死是活,他关心的是鸡飞蛋打,还怎么去完成上司交给他的任务。他手中的粮食现在成了攻打沈阳的**的军粮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南京,去见他的老师。他恨洪涛、恨林大锤、恨***,恨他们毁了自己的好梦!他怨王老虎这伙笨蛋,事情全毁在他手里,为什么不在最后时刻烧掉粮食,杀了林大锤呢?那样的话,**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地塞,啥也得不到,就算为党国尽了忠,马奇山也会念他们一辈子,自己也能风风光光地回南京,现在他什么都不敢想了。往事如烟呐,如烟就让它消散了吧,看来只有作长期潜伏的准备了,他要夹紧尾巴做人,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将来吧,不是还有美国人吗?将来,也许等着吧。
    马奇山别的没等着,倒是把王老虎给等来了。
    这天下班时间,马奇山像往常一样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一个僻静处,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他的肩上,“虎爷,怎么不认识了?”声音好熟悉,马奇山回头一瞧,吓了一跳。身后站着一个穿长衫、戴墨镜,把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人。此人正是王老虎。王老虎的突然出现,让马奇山又惊又喜,他见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也不搭话领着王老虎向大鼓书馆走去。
    书馆内一片嘈杂。有卖烟的,有卖五香蛋、油炸糕等各种小点心的,有卖瓜子等各种小零嘴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马奇山挑了个不显眼的旮旯坐下,王老虎挨着坐在边上。
    茗草出场了,袭一身黑丝绒旗袍,珠光片的禳边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在三弦胡琴的伴奏下,茗草敲起了大鼓,放开嗓门唱了起来:
    “开场前,我先大家唱个小段,说说咱县委林书记,他是个’盖帽王’。
    他当兵前,祖传三代是铁匠,抢锤盖帽那准劲儿是钢!钢!钢!
    为求解放他扛枪把兵当,屡建奇功威名扬。
    长春战役中,林大锤让敌人闻风把胆丧,从此英雄团长美名扬。
    如今来到咱龙脉县,下地塞斗顽匪,他又虎口夺粮。
    他那把大锤,盖得狼狗缩了脖,盖得王老虎那帮粮匪叫爹又叫娘。
    王老虎一听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这娘们--我非杀了她。”
    马奇山小声说:“地塞丢了,粮食丢了,你还想再惹事呀?”
    王老虎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自知失言,赶紧收口说:“对,对,是不能再惹事。”
    “现在,咱俩没暴露就好。林大锤这人太鬼太奸,只怕日后你我凶多吉少。”马奇山提醒道。
    “虎爷,这儿是***的天下,咱俩也混不下去呀,你不是说过带我去南京吗?”
    “你把粮食弄丢了,还敢去南京?找死呀?”
    “那不都是按照您的旨意办的吗?怎么都赖我呢?”王老虎有些不服。
    “你们都是猪脑子啊?当时一看地塞保不住了,还留着林大锤和粮食有什么用?该杀的杀,该烧的烧!弄得现在有多被动?”
    马奇山还要纠缠这些旧账,王老虎怕再这样争下去,自己在战斗刚一打响时就溜之大吉的事会露馅。于是他调转话头说:“现在说那些屁话还有什么用?你就说说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吧?总不能等着***来抓我呀?”
    马奇山当然知道眼下就剩两人了,必须精诚团结。要是把王老虎逼急了,他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况且,现在跟他算账确实什么用也没有。为了将来还用得着他,于是慌忙改口说:“现在就剩咱俩了,你我必须拧成一股绳,好好干他一场,只有干出点成绩来,咱俩才好去南京啊。”
    “我也想为弟兄们报仇呢,你说,怎么干?”
    “让我再好好合计合计,你等我的信吧。”
    马奇山原以为大势已去,打算在***的鼻子底下长期潜伏,夹着尾巴做人,等待机会。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输不起了,干什么都得格外小心才是。可是现在又冒出个王老虎,原本就不甘心失败的他此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心里那扇封闭的窗户又偷偷地开启了,仿佛刚注射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不再觉得孤掌难鸣,他可以重整旗鼓继续和***继续较量。与其苟且活着,不如拼搏来得精彩,大不了鱼死网破。拼,兴许还能干成几件像样的大事,不说轰轰烈烈吧,起码也得在省里造成重大影响。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必须好好筹划。他把王老虎安置到山神庙的暗室里,并规定他不准随便外出,说完就先走了。
    原来山神庙里的暗室是马奇山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
    龙脉山的龙嘴洞是块风水宝地,汩汩的清泉一年又一年地往外流淌着。清泉滋养了龙脉大地,使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年年都有好收成,于是龙脉就有了“粮食之乡”的美誉。龙脉人为感谢上苍,于是不知在哪朝哪代,龙脉山的山脚下便建起了这座山神庙。庙前是进山的路,庙的后墙正对着龙嘴洞。自打庙建成,神仙并不辜负虔诚的人们,所以这庙里的香火一直很旺。但是,自从王老虎占山为王以后,进山烧香的人就日渐稀少,终于绝了迹。没成想,这反倒给马奇山创造了机会。有一天,他在山中闲逛,见龙嘴洞咧着大嘴,淌着汩汩的水流,不知里面到底是啥样子,忽然产生了进洞里去看一看的念头。没想到他这突发奇想,让他发现了洞里的另一番天地。原来这从龙嘴洞里流出的水是股暗流,只要进得洞里,就可发现洞里是一个相当宽敞而且隐蔽的地方,地面平整,四周宽敞。经过一番筹划,他在庙里的神龛底下修筑了暗室,还在暗室里和龙嘴洞口设置了几处暗器和暗道机关。里面的人,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可迅速与外界相通。其中有一条暗道可直接通往龙嘴洞里。而外面的人再想从龙嘴洞进入,就只能有去无回了。当时的施工人员后来死的死、走的走。在龙脉,除了他和王老虎,已经没人知道龙嘴洞里的情况了。山寨撤离时,他让王老虎把一些生活用品搬了进来。王老虎当上了军需处处长时,又划拉了不少武器弹药,也偷偷地运往了这里。俗话说“狡兔三窟”,没想到马奇山当年苦心经营的这个据点,如今又将成为他东山再起的最后一张王牌。
    马奇山一路上盘算着怎样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来和***博弈。记得当年王老虎得意时,身边总有不少三教九流狐朋狗友。现在王老虎回来了,如果让他再把从前的这些人纠集在一起,说不定还可拉起一支队伍。如果这一设想能成,那么自己东山再起就有了资本。虽然丢了地下粮库,可是龙嘴洞里还可继续发展,把这儿作为自己今后的大本营,一旦时机成熟,就干出一两件漂漂亮亮的大事,那么自己日后回南京,倘能再见到老师,也算脸面上有光了。想到这儿,脚下不觉也轻飘了起来。马奇山仿佛一个迷了路的行路人,眼前又出现了一点点光亮。
    不过,要实现这一切,全得依靠王老虎。这个杀人恶魔,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人认出而怎么才能让他尽早外出联络呢?马奇山不由又陷入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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