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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糖
顾衍已经醒来很久,和小黑也融合很久,就算潜意识知道小黑顾衍是同一个人,燕行至今还是有一些不太能习惯。
怎么说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患了精神分裂的人,体内住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明知道这两种人格本质是上来说是同一个人,只是性格不同,可当你面对他们时,仍旧无法将其当作同一个人对待。
顾衍身体和灵魂融合之后,燕行便时常有这样的感觉。
小黑性格外放,极易吃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是一场风暴,而顾衍性格沉稳,情绪向来不喜欢外泄,让人猜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此时此刻,燕行倒是直观地从顾衍身上看到了小黑的影子。
本质上都是个醋王。
想起曾经因为小黑吃醋闹出来的一系列事情,燕行笑了笑,再次解释他和魏泽林的关系:“小魏真的只是新来帮忙的伙计,卦馆就我一个人,多少有些忙不过来,于是我就叫陆远他们帮我寻了个稍通算卦占仆之术的伙计,他今天才跟着陆远来到卦馆,我跟你一样,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要是真有点什么,还能叫你知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人一旦较起真来,就跟那钻进牛角尖的蚊子似的,尤其是妒火烧起来那一刻,什么都听不太进去。
顾衍显然如此,他就跟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抓住燕行语言里的一两处较劲:“你之前还连名带姓地叫他,刚才就改口叫他小魏!”
燕行:“……”
得,这是彻底掉进醋缸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跟顾衍讲道理:“顾小黑,你现在已经不是只有几岁智商的煞了,你是个成年人,不能总这么揪着一点问题疑神疑鬼,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是稍微和我近点的对象,你都要醋,怎么着,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水性杨花,和谁都能惹上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话其实有点重了。
顾衍虽在意,但也没想听见燕行这么编排他自己,于是嘴角当场就又下拉了些,不过眼里却是染上了几分无措。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像是在道歉:“我没有这么想。”
燕行哼笑一声:“你没这么想,却是这么做的,你想想你自己迄今为止吃了多少醋了?心里没点数吗?”
顾衍显然也想到了那些曾经,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他硬朗的五官被柔化了几分,显着触目可及的温柔,只是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藏着几分委屈,薄唇嗫嚅几下,道出三个字几不可闻的字:“对不起。”
像是怕燕行没听见,他加大音量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那句说起来隐隐有逃避责任的嫌疑,顾衍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因此那句话像是被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叫人听不太真切。
不过这话的确是顾衍的真心话,他对燕行有着超乎寻常的战有欲,仅仅是看到燕行和他人走得稍微近了些,妒忌之火就不由分说地烧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只想要这个人属于他,想把他锁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燕行听力敏锐,并没有错过顾衍那透着些许自责和委屈的话,他看向这个男人的侧脸,陡然发现对方这时已然失了作为男人的自傲,反而像是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脸上泛着一丝惶惶不安。
云不飞的脸突然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燕行记得自己刚把那少年带回昆仑山时,对方浑身上下都透着戒备,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共同生活了好些年,这些戒备才像是被软化的刺,慢慢地被云不飞收进身体,只是偶尔时候,离他稍微近了些,那些刺就又会反射性地钻出来,扎他几下。
云不飞身体里装着满满的怨念和恨意,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害他人,所以对谁都冷冷淡淡,不愿深入结交。
对燕行亦是如此。
燕行记得自己花了许久,也没能将这个冰块似的少年给捂热,变化发生在少年入昆仑山后的第一百多个年头。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