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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小儿，你在犹豫你妈呢？”
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道从何飘来。
听到这个声音，玄冰尊者就是一愣，眼中满是惊喜。
“老祖？老祖是你的声音，你在哪？”
玄冰尊者激动的喊道。
姜雪澜一听，就知道是陈平识海中，那冰神一脉的老祖，北冥渊开口了。
“前辈，我们冰神一脉老祖，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如今在陈平的识海之中存活，等待机会重塑肉身。”
姜雪澜对着玄冰尊者说道。
“什么？”玄冰尊者死死盯着陈平，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老祖的残魂怎么会在这个陈平的识海？”
“我们在十四重天，偶然知道一处进入上古战场的通道，所以进入上古战场，遇到了老祖残魂。”
“陈平的识海广袤，而且还有大罗金典，所以老祖残魂才能在陈平识海中存活。”
姜雪澜解释着。
她没敢说，是北冥渊想夺舍陈平，结果残魂刚刚进入陈平识海，就被大罗金典镇压，如今老老实实待在陈平识海中了。
“我不信……”玄冰尊者摇头，根本不信。
这简直太离谱了，已经不知道消失多少万年的冰神一脉老祖，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出现在一个真仙境小子的识海呢？
“混账，你连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你还敢不信？”
这一次，北冥渊的声音确实是从陈平体内发出的。
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苍老与威严，像是从万年冰层最深处渗出来的一缕寒气。
声音飘荡在广场上空，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温度真的降低了，而是那声音中蕴含的某种古老到极致的气息，让灵魂本能地颤抖。
玄冰尊者整个人僵在了战车上。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尖还维持着刚才犹豫时的姿态。
冰蓝色的长袍不再飘动，覆在战车上的冰霜无声无息地增厚了几分。
他活了几万年，从冰神一脉覆灭的血海中爬出来，在神族的排挤和冷眼中打下神渊阁的基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失态了。
但此刻，他的眼眶在微微发颤。
那个声音。
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
“老……老祖？”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变了调，像是有几万年没用过这个称呼了，“真的是您？您还活着？您……您不是在上古大战中……”
“废话。”
北冥渊的声音从陈平体内传出，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虚弱，还有几分被晚辈质疑了数万年后终于能再次开口说话的畅快，“老子要是死了，还能在这跟你说话？你以为你听到的是鬼啊？”
玄冰尊者的手抖了一下。
冰蓝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袍角上的冰霜簌簌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北冥渊的骂声又来了。
“玄冰小儿，你个混账东西！”
那苍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虽然虚弱却中气十足，“老子当年怎么教你的？冰神一脉宁折不弯，宁死不屈！你倒好，跟着天极殿和天圣宫那两个杂毛一起来打老子的恩人？你是翅膀硬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玄冰尊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老……老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北冥渊冷笑一声，那冷笑中带着几万年的沧桑，“你当然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老子的残魂在这小子识海里，借他的大罗金典养着，你还敢来？老子问你，冰神一脉还有几个人？还剩下几个？”
玄冰尊者沉默了片刻，“不……不知道。”
玄冰尊者确实不知道，他不知道在十七重天上界，还有没有冰神一脉的人。
不过大概率是没有了，毕竟越往上，距离神族总坛就越近，当年冰神一脉纷纷逃离总坛，都是往下界跑，甚至自降修为，应该不会有人还冒险待在上界。
他逃到十七重天，创建神渊阁，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不知道？”北冥渊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坠入冰海的巨石，“神族七脉联盟，只有我们冰神一脉落到如此地步。
好，好得很。玄冰小儿，你带着这些冰神一脉弟子来万妖岭找死？今天这一仗要是打下去，你是不是准备让冰神一脉彻底绝种？”
玄冰尊者站在寒风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冰蓝色的长袍裹着他消瘦的身形，数万年的孤傲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沉默。
“还愣着干什么？”北冥渊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还不给老子跪下！”
他从玄冰战车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陈平面前。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结霜的脚印。
冰蓝色的长袍拖在地上，袍角已经被血水和冰晶糊成了一团。
他站定，看着陈平，看着这个修为只有真仙境七品却在刚才击退了天极尊者的少年。
然后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龟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额头抵在地面上，白发散落在血泥和冰晶之中。
冰蓝色的长袍铺展在地上，像一个臣服的臣子向君王跪拜。
一个活了数万年的神渊阁阁主，一个冰神一脉的元老，一个在十七重天跺跺脚就能让无数势力颤抖的强者，就这么跪在了陈平面前。
玄冰战车上的神渊阁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从未见过阁主跪任何人，哪怕面对天极尊者和圣光尊者，阁主也只是微微颔首。
此刻，阁主跪在了一个真仙境七品的少年面前。
“老祖在上。”玄冰尊者的声音在发抖，“晚辈玄冰，叩见老祖。”
陈平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玄冰尊者不是在跪他，是在跪他识海中的北冥渊。
但他也感觉到了什么，识海中的北冥渊此刻很安静。
那安静中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压了数万年之后，忽然在晚辈的一声叩见中找到了某种寄托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