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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沉吟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只有一瞬。
天试秘境的阵法系统与天宫有自动同步机制，我最多只能隔断十息。十息之后，天宫就会发现异常。”
“十息够了。”陈平淡淡开口，“剩下的交给我。”
凌霜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三千年来，她见过无数修士，有天赋绝顶的、有背景深厚的、有野心勃勃的，可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的。
他的气息平淡如水，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她本能地想要相信他。
她没有再多问。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天枢宗外门的完整布防图，外门执事的巡逻规律、待察区的监控节点、以及内门与天宫之间的通讯阵法结构，都在里面。
能记多少记多少，玉简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销毁。”
陈平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瞬间将里面的信息尽数烙印在神魂灵台之上。
片刻之后，他将玉简递还给凌霜。
她指尖微弹，一缕银色光丝将玉简绞碎成齑粉，洒入灵灯之中，无声焚灭。
“还有一件事。”
凌霜临走之前转身，目光落在陈平面上，“巡界司的探查手段远超你的想象。
你体内的伪装虽然精妙，但并非无懈可击。
天试当日的核验会加倍严格，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必须经过三重道统核验。
你的灵力流转虽然已经完美复刻正统道法，但你的神魂波动、你的道心频率、你潜意识中的修行本能。
这些东西无法伪装。巡界司的第三重核验，正是针对神魂层面的。”
陈平微微凝眸：“第三重核验什么时候进行？”
“进入秘境之前，所有待察修士会被统一送入天宫的核验大殿。
三重核验同时进行，最后一关尤其严格。
据我所知，三千年来，从没有人能在第三重核验之中蒙混过关。”
凌霜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推开石屋的门，身形没入夜色之中，如同来时的无声无息。
陈平独自坐在石屋之中，闭上眼，将凌霜留下的信息反复梳理、推演、验证。
布防图、巡逻规律、阵法结构、天试流程、三重核验。
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地图，每一条路、每一个节点、每一道关卡，都清晰地标注出来。
三重核验。
他的灵力流转可以伪装，他的道基可以伪装，他的空间道则可以折叠隐藏。
但他的神魂波动、他的道心频率、他的修行本能，确实无法伪装。
道之本源可以镇压一切外泄，万汐心印可以稳固神魂灵台，可如果巡界司的核验手段是强行读取神魂表面的频率波动，那些工具只能做到隔绝，做不到伪造。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第三重核验之中伪造出“正统神魂”的频率。
陈平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银白色的天穹。
灵灯已经熄灭，石屋之中一片漆黑，只有那层银白色的天光从窗缝中渗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本源熔炉。
本源熔炉之中封存着数以万计被抽干的修士本源。
那些本源是纯粹的天道精粹，是经过秩序者伪秩序法则层层炼化、提纯之后形成的能量精华。
其中蕴含着被抽干修士的一切——灵力、道基、神魂碎片、记忆残片。
如果他能从熔炉之中获取一些本源碎片，将这些碎片以混沌本源为媒介，编织成一层“神魂外衣”，覆盖在自己的神魂表面，就能让巡界司的核验只读到那层外衣上的正统频率。
而进入熔炉的入口，就在天试秘境的最深层。
所以，他必须进入天试秘境。
陈平重新闭上眼，在黑暗中调息。
混沌本源在万汐心印的包裹下缓缓流转，将他的经脉、丹田、神魂温养到最佳状态。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稳、极其绵长，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喷发之前最后的沉默。
第二天清晨，钟声响起。
三百余名待察修士如同昨日一样，沉默地走向道场。
陈平混在人群之中，步伐与周围的修士保持一致，气息平稳，面容淡然。经过昨日那个第七十三号的石屋时，他感知到屋内的年轻人已经醒来了。
他的呼吸平稳，灵力流转顺畅了许多，面色也比昨日好了不少。
陈平昨晚暗中注入的那一缕混沌本源，不仅抚平了他体内对冲的力量，还在悄无声息中温养了他的经脉，让他至少在未来数日之内不会再出现“偏差”。
早课的内容依旧是正统道法。陈平照着做了全套，灵力流转精准到与执事的示范分毫不差。
外门执事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可陈平注意到，今日道场之中的氛围与昨日有些不同。
待察修士们的步伐比昨日更加沉重，面容比昨日更加灰暗。
不少人眼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惶恐，如同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心神。
他暗中释放神识，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低声传音。
“……你听说了没有？明日天试正式开始……”
“……三百多人全部要进秘境……三重核验……”
“……去年那一批，进去三百六十人，出来的只有八十个……”
“……那些没出来的……据说是道统不合格，被留在秘境里面了……”
“……留在秘境里面是什么意思？”
“……你懂的。别问了。”
陈平收回神识，目光沉了几分。明日就是天试之日。
比他预想的更早。
凌霜昨夜说“十天”，看来只是大概的估算。
巡界司的节奏比他判断得更快，这说明他们对天试的关注度极高，对每一批待察修士的处理流程抓得极紧。
也说明，天试可能比凌霜描述的更加凶险。
早课结束之后，陈平没有回石屋，而是跟着人群前往外门的灵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