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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只是打板子?(第1/2页)
而刘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他没有害怕,没有慌张,没有跪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依然站在原地,脊梁依然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老朱方才那一声暴喝,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是装出来的镇定。他是真的不怕。
“陛下待我很好,刘策打心里感激。”
刘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和,甚至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这句话他说得很真诚。
因为朱元璋对他确实不错。虽然一开始差点砍了他,但后来赏他金银宅子,给他行医金牌,容忍他不跪,容忍他顶嘴,容忍他各种出格的行径。
这些事刘策都记在心里,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但是,这不是我改变原则的理由。”
刘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个瘫着的猪头,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凛然正气。
“我暴揍这两个畜生,不是因为猖狂,也不是因为恃宠而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石板上,砸得整个偏殿回声阵阵:“而是为了替百姓出一口气。”
替百姓出气。
这五个字一出来,偏殿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有几个藩王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们虽然常年在封地,但圈子里多少还是通着气的。
朱樉在西安的所作所为,朱棡在太原的一些行径,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风声。
只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也不愿意为了外头那些不相干的百姓去得罪自己的兄弟。
可这个刘策,他说他是为了百姓。
楚王朱桢皱了皱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百姓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不会明白。
别说他了,在这个偏殿里,除了刘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明白刘策的价值观是怎么构成的。
他们生在皇家,长在皇家,从小就习惯了用身份和地位来丈量这个世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百姓是子民,是需要管理、需要统治、需要征收赋税的对象,但不是需要为之拼命的对象。
可刘策不一样。
他来自一个所有人都平等,至少在名义上生而平等的时代。
在他的世界里,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他姓什么、他的爹是谁、他有多少封地,而取决于他做了什么。
所以在他眼里,朱樉和朱棡不是高高在上的藩王,而是两个犯了滔天罪行的罪犯。
他们凌虐百姓的罪,和任何一个杀人犯一样重,甚至更重,因为他们手中的权力让他们的罪行更加不可饶恕。
这不是刘策在替百姓出气,这是他骨子里的价值观在替百姓出气。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刘策脸上停留了很久,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惶恐的痕迹。
但他没有找到。
刘策的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一种他朱元璋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正气。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自己还穿着草鞋、扛着锄头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时自己心里的那股火。
那团火让他拿起刀,让他打下这片江山,让他坐了十五年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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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在他自己的皇宫里,在他自己的儿子身上,没有看到这些,却在刘策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身上看到了。
老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翻涌的怒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截。
善念常驻的效果终于重新占了上风。
刘策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浮现,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刚才那股杀意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能砍刘策。
不是为了朱标的高血压,不是为了妹子的归脾汤,甚至不是为了大孙对他的依恋。
而是因为刘策站着的这个地方,是他朱元璋心里最看重的那片地方。
对的站对了,错的站错了,就这么简单。
“好。”
老朱的声音依然冷,但那股要杀人的气势已经退了大半:“你就给咱说说理由,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三七二十一来,别怪咱不念往日旧情,非打你板子不可!”
什么玩意?打板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在场的藩王全都傻了眼。
殿下跪着的那两个,也傻了眼。
朱樉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仅存的那一点光亮在这一刻几乎要灭了。
他听到什么了?
他被刘策打掉了两颗牙,扇得满脸是血,在地上滚了一路,结果他父皇对刘策的最高惩罚是打板子?
朱棡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心里一片冰凉。
他想不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是他的父皇,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杀起贪官来一杀就是夷三族,从不手软。
可今天,面对一个把他两个嫡子打成猪头的人,他说的却是打板子?
角落里,朱檀又往墙角缩了缩。
他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被禁足一年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朱棣站在人群中,目光微微一凝。
他听到打板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断了。
父皇对刘策,是袒护,是认同。
打板子这三个字从父皇嘴里说出来,说明在他心里,这件事的基调已经定了。
刘策打人不对,但再大的错误,也只是打板子。
刘策听完朱元璋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后退一步,对着朱元璋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
这一礼他行得很标准,比平时对任何人都要正式。
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是为自己说的。
“陛下。”
他直起身来,目光朗朗如明月:“这两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堪称罄竹难书,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小事今天只有一件,他们到了我医馆之后,开口便骂我的病人是贱民,此事臣绝对无法容忍。
臣的医馆里坐着的,有卖菜的、有扛活的、有赶车的,都是寻常百姓,他们不过是想来看看病,就平白无故被人骂成贱民,只因为两个藩王要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语气里带上了一股锋利的锐气:“他们是百姓,是大明的百姓。
他们种地、织布、交粮、服役,养活了天下人,朱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绝不会骂自己曾经的乡里乡亲为贱民,这两个畜生何德何能,敢如此背弃祖宗?敢如此放肆?”
这句话重重地砸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