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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壤伯叩地 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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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壤伯叩地 九泉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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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泽自然知道,在山沟村,自己可是发过誓,而且还有很多邻里老乡作证!
    可是他更清楚,自己要是还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妥协,没有任何想法的话……
    今后再想要彻底摆脱龙子承的控制,基本无妄!
    “龙子承,外面是我的朋友,是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见证者。”
    “我承认我在奶奶和爷爷坟前发过誓,也说过做人不会忘本这句话,但是……”
    龙子承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陈泽会“反抗”自己。
    哪怕是想,也不可能是现在,最起码,也得十年八年以后……
    “这么说,你是想要出去,与他们这群宵小之辈,再团聚了?”
    “不不不,龙子承,他们可不是宵小之辈,他们是我的生死之交,是一辈子的朋友!”
    听到陈泽的大嗓门,龙子承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挺佩服这小子的血性……
    最起码,比林长生有种,比京都其他大家族的人,有种!
    “哈哈哈哈哈!小家伙啊小家伙……”
    “我龙子承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朋友当亲人对待啊?”
    确实,以龙子承的经历和眼界来讲,外面那群人不配和自己的关门弟子交朋友。
    至于先前经历的所谓的生死之交,也不过是一点痛苦和自我麻痹的感觉罢了……
    在他眼里,哪有真正的朋友在?一切,不过是利益互相而已!
    轻笑一声,指尖在青石阶上缓缓划过,仿佛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龙子承话音未落,山沟村后那片百年槐林忽然簌簌震颤,
    不是风起,是根须在动!
    整片林地的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开,地面浮起幽蓝微光,
    一缕缕缠绕成篆文:“誓非铁铸,心自为印。”
    陈泽瞳孔骤缩,这字迹,竟与奶奶临终前用指甲在他掌心刻下的最后一道痕,分毫不差。
    而就在此时,他左腕内侧那道自幼便有的淡红胎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
    血丝般蔓延,浮出半枚残缺古符,形似断角麒麟,又似……半张未合拢的唇。
    “你终于醒了。”
    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女声,并非来自身后,而是从陈泽自己喉间响起,
    可那声音,分明是奶奶的!
    龙子承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他缓缓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龟甲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寸寸崩裂。
    罗盘碎屑落地,竟化作数十只银翅萤火虫,齐齐飞向陈泽,
    却不近身,只悬于他呼吸之间,组成一行浮动小字:
    当年埋骨未尽,坟下压着的,从来不是你爷爷的棺,而是他亲手封印的‘忘川引’,一条能改写誓言的活水。
    远处,陈泽的朋友正朝这边奔来。为首那人肩头扛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锄刃上,还沾着新鲜泥土与一星未干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暗红液体……
    像血,又像某种沉睡千年的活物,刚刚……睁开了眼。
    指尖悬停半寸,青石阶上浮起一缕未散的幽蓝余光,如呼吸般明灭!
    那把锄头……
    不是铁,不是钢,更不是寻常农具。
    它取自《山海经·大荒西经》残卷一句,“壤伯叩地,九泉应声而开。”
    它的柄,是陈泽爷爷下葬那夜,亲手劈开自家老槐树最深一道年轮所制;
    它的刃,却是用奶奶临终前咬碎的三颗臼齿,
    混着她最后一口心头血,在子时阴火中锻了七日七夜……
    而锄刃上那抹珍珠光泽的暗红液体?
    是“忘川引”渗出的第一滴活水,被锄头吸尽,又反哺回土,
    才让山沟村百年不旱、五谷无虫、连野狗都不近坟茔三丈。
    可最诡谲的,是它从不沾锈,只要握锄之人,心念纯正、无伪誓、不欺亲,锄刃便如新磨;
    一旦起妄念、破旧诺、背血脉……
    那锈,便从刃尖开始,一寸寸往上爬,爬到柄尾时,
    握锄者,便会听见自己幼时啼哭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为首那人……右耳垂上,并没有耳洞。
    可他左耳垂上,却戴着一枚极小的、形如槐叶的银坠!
    而全村上下,只有陈泽奶奶下葬那日,有人见过她耳垂上,戴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所以问题来了……
    他是谁?
    是朋友?
    还是……
    当年埋棺时,被爷爷亲手钉进槐树根须里、只留一只耳朵在世的……
    那个“不该活下来”的人?
    指尖轻叩青石三下,幽蓝微光应声聚成一面水镜,悬于半空,
    镜中并非倒影,而是银槐叶缓缓翻转!
    叶背刻的不是字,是一枚指纹。
    纹路细密如古篆,中心一点朱砂未干,正随水镜脉动微微起伏……
    而那指纹的走向,与陈泽左掌心奶奶临终所刻的痕迹!
    完全同源,只是方向相反,如同镜像重叠。
    更奇的是:当水镜映出这枚指纹时,陈泽腕上那半枚断角麒麟胎记,突然渗出一滴血珠。
    血珠坠地,未散,反而“叮”一声脆响,化作一枚微缩槐果,果皮裂开一线……
    里面蜷着一只通体银白、无眼无口的小虫,正用六足,一下、一下,叩击果壳内壁。
    水镜倏然碎裂,化作星点萤火,尽数没入陈泽左耳!
    他耳道深处,传来极轻一声叹息……
    不是奶奶的,也不是爷爷的。
    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泥土潮气与新芽破土的清涩,低语,
    “小泽,你数过吗?
    山沟村三百二十七户人家,每家门楣上,都钉着一枚槐木楔。
    可全村……唯独你家老屋的门楣,是空的。”
    “因为那枚楔子,早在你出生那夜,就被你爷爷剜下来,雕成了你襁褓里的长命锁。”
    “而锁芯里……封着的,是你被剪断的脐带。”
    远处,那人已奔至十步之内。
    他肩头的“叩壤”锄刃,忽然嗡鸣震颤,珍珠光泽的暗红液体沿刃尖滴落……
    每一滴落地,便绽开一朵半透明槐花,花蕊中浮出一个模糊人影:
    第一个,是少年陈泽跪在坟前发誓;
    第二个,是龙子承亲手为他系上红绳手链;
    第三个……
    是陈泽自己,站在一口没有棺盖的深坑边,手里握着一把沾泥的剪刀,低头望着坑底。
    坑底躺着的,赫然是另一个陈泽,双眼紧闭,脐带蜿蜒如活蛇,正缓缓缠上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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