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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演出在长沙城一个花鼓戏的剧场,由当地文化部门和演出公司和剧场共同出资包下整个省秦剧团,七天七场。赚演出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南北戏曲文化交流。
白天花鼓戏,晚上秦腔。
晚场的秦腔并不卖座,来看戏的人听惯了当地花鼓戏的柔和小调,怀着见识一下别地戏曲的风格,被那苍凉悲壮的高亢嘶吼惊得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主角扮相美,那台上一身的功夫也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鬼怨·杀生》那两折,凄厉又悲情,仿佛字字带血含泣,八十一口火又让人大快人心,跟着主角一起救裴生、闹贾府、惩恶奴。
一传十十传百,晚场的票都卖光了。
在最后两天的时候,剧场老板跟单团联系要加场,白天场,还让省秦剧团再待一周。
一开始故意把他们挤在晚上,现在火了又要加场赚钱。
单团心里嘀咕着,表面却谦逊有礼加价,“李老板,我都跟演员们通知了只演一周,这就剩两天了,他们都等着放假回去休整,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开口。”
“就我们的台柱子忆秦娥打之前就在问我什么时候放假了,这天天晚上整场整场喷火,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
事实上易青娥每天吃完晚饭再扮上相去演戏,胃口好得不得了,好在是晚场,要是白天场吐完火她倒是真的吃不下饭了。
李老板爽快地表示,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加场,就换到白天,一天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除此之外,调高了省秦剧团的待遇,将招待所从郊外移到了城里,就在剧场附近。
单团按下了心中的喜悦,勉勉强强答应了。
这下易青娥是真吃不好饭了,上午演完全场《游西湖》,口鼻里都是刺鼻的松香味,午饭都吃不下,易青娥只能用清水漱漱口缓一缓,还得小心脸上的妆。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左右又要开场了。
大家都在后台给自己补着妆容,拿好自己的道具。
剧场外围得水泄不通,还有倒卖二手票子的。吴三省上个月挨了打,又被断了经济,对他爹还有怨言,现在被赶起来看戏,烦都要烦死了,偏生脚边站着的吴邪一点儿都不老实,他一个没抓住就要乱跑。
“三叔,我要抱,他们在看什么,我也要看。”吴邪想挤到前面去,几次都被吴三省抓住扯回来。
吴三省只好把小孩提溜起来,骑在他的脖子上,这下吴邪可开心了,转过来转过去乱动。
“老实点!”吴三省拍了一下吴邪的屁股。
“三叔,我看到爷爷跟奶奶了!还有二爷爷跟小花妹妹。”吴邪指着人群外的吴老狗等人。
吴三省是不愿意来看戏的,他娘爱看戏,说这个戏都说好看,于是勒令一家人都来看戏,不然有他好看。
今天他爹娘出门了,让他下午带着吴邪先去,原来是去找二爷去了。
吴三省扫了一眼吴邪口中的小花妹妹,这几天家里的傻孩子没少说长大要娶小花妹妹当漂亮媳妇,吴三省大力支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着侄子未来一定有个大惊喜。
“爸妈,二爷。”吴三省架着吴邪挤出人群,跟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
牵着二月红手的解雨臣一看见吴三省眼睛都瞪圆了,他记得今天爷爷让解连环出门去查账了。
吴三省把脖子上的吴邪举了下来,看到解雨臣的表情,勾唇一笑,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
“小花,看见你爹怎么不喊。”
解雨臣直往二月红后面躲,怯生生地露出眼睛看着这个爹。
吴老狗没好气给了吴三省脑袋一巴掌,“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光知道逗小孩玩。”
二月红拍了拍解雨臣的脑袋,“小花,这是你三叔,跟你爹是表兄弟,长得像吧,叫人。”
解雨臣缓缓点点头,抬眼看着这个跟他现在的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三叔。”
吴三省笑眯眯点头,吴邪过去牵起小花软乎乎的手,“小花妹妹,我们一起去玩。”
吴邪牵着人就往小孩多的地方屁颠屁颠地跑,吴三省让他跑慢点,他压根没听见。
转头他就问,“二哥呢,二哥怎么没来,说好的一家人来看戏呢?”
吴老狗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以为你二哥跟你一样...”
“不务正业嘛。”吴三省耸耸肩,没好气。
吴老狗抬手就要打他,被妻子拉住,“好了,大白天的打什么孩子。”
她转头对吴三省说,“你二哥晚些时候到。”
吴老狗让老伴去看着点孩子,这年头拐子多,虽然不知道哪来的拐子这么不长眼。
吴三省突然被吴老狗和二月红盯着,浑身不自在,刚要找个借口开溜,被吴老狗抬手按住。
人老了,但力道不小。
“爹,你拉着我做什么?”吴三省象征性甩了几下,没有甩开。
“你说说。”吴老狗说不气是假的,他布局脱手,大儿子现在算是脱离出去了,老二接手生意洗白,他正在犹豫怎么安排这个从小到大不省心的老三。
吴三省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头扎进了地底。
吴老狗不得不承认,三儿子是最像他的一个,无论是性格、行事风格,还是对倒斗的执念,跟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所以他默认了几年前,吴三省回长沙城,但现在却又犹豫了。
一头扎进地底,就等同于埋了半截身子,一辈子见不得光。
更何况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九门,盯着九门的传人。
吴家唯一的孙辈都要入局,再搭上一个儿子,吴老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
或许他想让吴三省跟吴二白一样,两兄弟一起着手洗白吴家,可他地下的东西也确实需要一个孩子接手。
前些年,他都对吴三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不行了。
“郊外那事,你做的?”二月红问,吴三省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
“坏了规矩。”二月红斩钉截铁。
“二爷,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知道什么是规矩,不知者不怪吗。”吴三省闪到他爹边上,他发现倒洞时看到什么标记。
但他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他发现了,那东西就是他的了,谁知道是抢了二爷手底下的人。
“老狗,好好教。”二月红看着吸着烟斗满脸凝重的吴老狗留下这句话。
吴老狗恨不得呸二月红一口,他自己家倒是摘得干干净净了,还叫他好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