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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延从公司出来，坐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迈巴赫。
“东西呢？”
叶帆坐在副驾驶，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纸袋：
“中午刚送过来的，造型完全按照您亲自设计的底稿制作。钻石也按照您的要求，采用您之前在英国拍回来的那枚稀有紫钻。”
蔺则延接过，拿出袋子里的鳄鱼皮定制戒盒。
打开，一枚造型精致的钻戒躺在绒布上，硕大的主钻光彩夺目，戒臂镶满碎钻，璀璨火彩飞溅。
蔺则延捏着戒圈，手指细细摩挲片刻，确认尺寸是按照程芷的手指尺寸定制的。
他将戒指放回戒盒，收进纸袋。
“兰亭居那边都准备好了？”他又问。
叶帆：“按您的要求都布置妥当了，几位老人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蔺则延微微颔首，面上看着平静，但捏着纸袋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越敲越快。
良久了，他突然又唤了声：“叶帆。”
“蔺总？”
“你说，她会答应吗？”
问完这话，他又觉得自己紧张到有些好笑了，叶帆又不是程芷，他怎么会知道？
叶帆说：“您跟岁岁小姐苦尽甘来，相信岁岁小姐也能明白您的心意。”
蔺则延轻哼一声：“你还真是，说什么事儿都能这么滴水不漏。”
“虽然滴水不漏，但也是实话。”叶帆笑道。
汽车往兰亭居的方向行驶，过了一会儿，蔺则延想起来又问：
“前两天让你查的那事，怎么样了？”
叶帆知道他问的是查五年前沈图南跟程芷的那件事：
“比较棘手，主要时间隔太久了，酒吧的监控已经被全部覆盖，拿不到当时的监控录像。
不过我们找到了当时在那边上班的几个服务生。”
“怎么说？”
“据他们所言，沈图南那阵子几乎每晚都会去喝酒，他出手大方，给的小费也多，所以服务生对他印象很深刻。
事发当晚他跟往常一样到酒吧包厢，并没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岁岁小姐一开始是在自己的卡座，好像是经过包厢看见他，才进去拼酒的。”
蔺则延眉骨微微往下压，敛着眼睫，搭在车窗上的手指思索轻叩。
沈图南不是专程挑程芷喝酒那晚才去的酒吧，看样子只是偶遇。
难不成真是他自己想多了？一切当真都是巧合？
可......沈图南从前是不怎么喝酒的，怎么就突然连着好几天都去买醉呢？
蔺则延皱着眉，思索片刻后又问：“发信息的号码呢？”
“查过了，当年给您发信息提供房号的电话是太空号，没有归属人。只知道最后出现的信号位置是在酒店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气压有些沉。
叶帆从后视镜看了眼蔺则延紧绷的脸，犹豫片刻：
“蔺总，您别怪我多嘴。既然您已经打算求婚，好好跟岁岁小姐过日子，之前的事我不建议您再深究了。”
此话一出，蔺则延抬起眼，目光沉沉看着他。
叶帆：“这件事始终是您跟岁岁小姐心口的一道坎，你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担心岁岁小姐也会受伤害。到时候恐怕得不偿失。”
蔺则延明白，叶帆这么说纯粹是为他跟程芷好。
程芷本来就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如果他又旧事重提，翻来覆去地纠结，落在程芷眼里就变成另一个意思了。
程芷会觉得他还在介意，会以为他翻不了篇。
原本她这些年性格被磋磨得敏感纠结，她是经不起一点摇摆的。
她需要的，是他毫无保留的坚定。
“我明白。”蔺则延沉默许久，才缓缓说。
*
出发去兰亭居，是林溪开车来接的。
程芷一开始还有些意外，昨晚蔺则延明明说他忙完工作过来接她们的。
“二哥会议太满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怕你跟禾禾等太久，所以让我先过来接你们。”
“他过不来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啊，干嘛把你当司机使唤？”程芷有些不满。
林溪笑道：“我本来就在附近，顺道而已，没事。”
这些自然都是借口。
事实是今晚蔺则延要求婚，他得先去现场准备。
所以只能让林溪过来接，正好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希望程芷在意的人都能陪在她身边，见证这一刻。
开车去兰亭居的路上，林溪的手机响了。
她戴上蓝牙耳机，电话是蔺则延打来的，问她接到人没有。
“我办事你放心好吧。”
蔺则延提醒她注意安全，又交代她一会儿到了先从哪个门进来，那边提前布置过，可以直达求婚的场地。
“好了，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程芷问林溪，“谁打的？还能让你办事？”
林溪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想说当然是你那个啰啰嗦嗦的男朋友，求个婚搞得比竞选总统还紧张。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蔺则延说了要给她一个惊喜，提前说了哪还有惊喜可言？
三十分钟后，汽车开进了兰亭居的停车场。
穿过中式园林设计的前院，林溪领着程芷跟禾禾绕去南门的走廊。
一路走过来，程芷就没看见过其他人，连服务员都没有。
“怎么这么冷清？”她好奇问林溪。
“不知道，估计是二哥包了场吧。毕竟庄老爷子那身份不能总在外面露面。”林溪含糊地说。
这倒是事实，程芷便没再多问，跟着林溪往前走。
眼看着离那条被白色山茶花簇拥的回廊越来越近。
林溪刻意吸引程芷的注意：“哇，这回廊装扮得好漂亮啊！岁岁，好像是你喜欢的白山茶诶。”
程芷循着视线望过去，眼前顿时一亮，“怎么会......我之前来这里都没看见有。”
“可能是餐厅新设计的小巧思？”林溪拉着她，“走吧，快过去了。”
山茶花明显是刚摘下来不久，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林溪走在她旁边，问：“喜欢吗？”
“喜欢啊，就是不知道老板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白山茶。”
“喜欢就行，”林溪冲她挤挤眼，“待会儿还有你更喜欢的。”
程芷听得不明所以，“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
林溪没说话，嘿嘿笑了一声，带着她穿过鲜花布置的回廊，眼前出现一湾荷花池。
水榭小道一路蜿蜒至池中央的水亭。
水亭四面挂着薄纱，在微风下轻轻摆动。
程芷不解：“带我来这做什么？不是去包厢吃饭吗？”
“你先过去，过去了你就知道了。”
程芷皱眉看着她，“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去嘛去嘛，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溪从背后推了推她。
程芷看她那副鬼灵精怪的样子，到底没追问，嗔笑了一声提步往前。
眼看着马上要到水亭，忽然，她包里的电话催命一般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提醒，脸色瞬间剧变。
迅速滑动接听，那方刚说了一句话，她身形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现在在哪？”
“我马上过来！”
说完，她抱起禾禾，转过身就往外走。
林溪看她走到中间又突然折返回来，“怎么了？怎么不过去？”
“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林溪懵了，“什么事这么急？那家宴怎么办？他们都到了呀。”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帮我跟阿延说一下，回头我再跟他解释。”
话落，不等林溪反应，她抱着禾禾迅速离开。
另一边，水亭里，蔺则延站在亭子口，怀里硕大的花束压得他手有点累，他再次换了只手。
梁易淮：“你就不知道先放桌上呢。”
蔺则延懒得理他。
梁易淮：“瞧你紧张的，不就求婚吗，淡定点。”
“你不说话会死啊？”
梁易淮刚想接话，透过纱幔看见水榭小道有束身影靠近，“来了来了，赶紧准备。”
蔺则延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他正了正站姿，又理了理胸口的领带。
眼看着那束身影靠近，纱幔被拉开，正要开口，就对上林溪无奈的脸。
“她刚走了。”
蔺则延：“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好像接了通电话，然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匆匆忙忙就抱着禾禾走了，还让我跟你说家宴参加不了了，说回头再跟你解释。”
梁易淮听懵了，“什么电话这么急？人来了都能走？”
林溪也不理解，无奈摇了摇头。
蔺则延没说话。
片刻后，他将花往桌上一放，捞起车钥匙大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