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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关风云第16章临阵夺权，再掌萧关(第1/2页)
“将军！正当全线反击，何故迁延不进？”
乱军之中，萧关宿将余阳大踏步而来，浑身浴血，当面质问。
王远面色沉冷，义正词严：“东西两翼残敌未清，大军贸然出城，恐遭合围埋伏，得不偿失。”
“放屁！”
余阳须发皆张，怒道：“敌军中军已崩，大势已溃，何来埋伏一？将军如此，置城外八百死战将士于何地？”
王远寸步不让：“若使贸然出击，敌军残部趁乱入城，城中数万百姓必遭屠戮，尔又置这数万百姓于何地？”
余阳深知逞口舌之利绝非王远对手，当即不再争论，只冷笑一声，字字如刀：“将军如此，置道义于何地？”
王远抬眼，语气冰冷坚定：“守住此城，便是最大的道义！”
话不投机半句多。
余阳狠狠一跺脚，不再与他废话，只身杀向北城门，口中怒喝：“王远包藏祸心，贻误战机！萧关儿郎，随我出城！救援将军，杀光蛮贼！”
“救援将军，杀光蛮贼！”
怒吼声在城头炸响，萧关老卒，楚苍旧部，在余阳鼓噪之下，无视王远军令，逆势杀出最。转瞬之间，城外已集结千余人，皆是萧关老卒。
“好胆，此为哗变，好大的胆子！”
王远震怒，大战之中，如此行径，不遵号令，与哗变无异。
可望着那义无反顾、前仆后继的千人队伍，那股悲壮悍勇直冲云霄的气势，王远喉间的“斩杀”二字，终究无法出口。
他不能杀，也不敢杀。
此刻动刀，便是自毁军心、自断长城，萧关即刻崩盘。
城下千人逆势而上，悍勇，悲壮，震撼全城。军心大势一旦掀起，便是王远带来的朔方守军，亦为其势感染，纷纷相随，出城杀敌。
城头之上，王远脸色阴沉如水，邓奇、龙兴二人神色复杂难言。
“唉！”
赵珩一声长叹，眼中浮现冷意，他也没想到，王远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刺，这让他极为愤怒，也极为失望，对王远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熄灭。
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以左手举着，右手按剑，身后赤红大氅鲜亮，大步流星，直奔城头。
早在楚苍率骑兵杀出时，他便已经趁乱入城，此时正好赶上。
“九公子？”
王远看着那一道火红披风，心头骤然一沉。
赵珩根本未曾看他一眼，径直登临城头最高处，手托圣旨，朗声高呼：“吾，雍侯九公子赵珩，奉绋代天镇守，总督萧关一切军务。令，全军出击，杀敌！”
“杀！”
赵珩的声音，以修为催动，传遍整个战场。楚苍听到，怒喝：“本将萧关总兵楚苍，萧关将士，随本将杀敌！”
“杀！”
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萧关守军士气陡然一振，疯狂反扑，便是那些跟随王远的军士，亦在大势裹胁下，纷纷执行来自赵珩和楚苍的军令。
赵珩总督一切军务，权利最大。楚苍为萧关总兵，执掌将印，次之。其次才是王远，依治，只有在赵珩和楚苍都不在的情况下，王远才能代行将令。而赵珩和楚苍在这座城里，威望实在太盛了，那是三战三捷杀出来的威风。
“完了！全完了！”
王远喃喃，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副将龙兴一把扶住，面露关切。倒是邓奇，大喝一声，转身向城门杀去。这一刻，他毅然选择站在大势一方。
“邓奇狗贼，北主求荣！”
龙兴怒骂，声色俱厉，对邓奇突然背叛极为不耻。
王远却惨笑摇头：“人各有志！你也去吧，杀敌建功，莫要被我拖累。”
龙兴死死摇头，态度坚决，不为所动。
龙兴的性子，王远自然是知道的，也不再劝。二人也不留在城头，相携着下了城，这里已经没他们的位置了。
随着赵珩凭借个人威望，代天镇守的职司，手捧圣旨强行接过战场指挥权，萧关守军全军出城迎战，敌军士气一溃再溃。
大军士气一崩，万事皆休，白羊泰仓促整军，依旧不能挽回颓势。白羊正相个人勇武倒是能打得赢楚苍，可两军交战，这不是单挑的地方。随着赵珩加入战斗，白羊正相顿觉吃力，毫无胜算，只能下令撤军。
此战，萧关大胜，阵斩白羊部精锐三千余，缴获战马六千匹，白羊正相率残兵北撤，回归部族。
赵珩重掌萧关，拨乱反正，以僭越，霍乱军心，贻误战机之罪将王远，龙兴下狱，表奏朝廷治罪。
……
“如何？”
萧关镇守府，赵珩看着楚苍匆匆而来，淡淡问道。
楚苍道：“公子，轻点出来了。此战我军死伤七千余，骑兵战死两百。阵斩白羊精锐三千余，俘两百有余，大胜。如今萧关之内，有步卒九千二百三十一人，骑兵五百七十三人，民夫工匠五千人，粮草物资足够用到入冬。世子对自己人果然大方，倒是便宜了我们。公子，我们发了啊！”
赵珩也笑了：“如此，也算因祸得福，终于可以过几天轻松日子了。被俘蛮兵，愿意诚心归降者，可留，命其教授我军骑术者。若是不愿，便是假意归顺，无需姑息。诚心归降之人，择优挑选精锐在骑兵中担任教习，其余发往军屯劳作开垦。”
“关城经王远这一折腾，我们留下得到很多部署都变了，要拨乱反正，但也别矫枉过正，这个度要把握好。首恶既然已经收监待审，从者，都是受大势裹胁之人，高拿轻放，从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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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楚苍应下，心中暗舒了口气。这件事要是深究，牵连会很大.不追究又不行，萧关老人是实打实受了委屈的，要给个说法。公子既然定下了调子，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珩略思忖：“柳树湾，小屿，萧关三战后，骑兵终于有点那味儿了，补齐一千人。要加强训练，骑术，战法都要加强。铠甲就用蛮族皮甲列装，都是顶好的铠甲，极适合轻骑，不用避讳什么。能从蛮族手上抢到，那是我们的本事。弯刀我们用不上，熔了吧，找铁匠打造适合我们的骑兵战刀。”
“骑兵统领的人选，尽快敲定。要忠诚可靠，作战要猛，打仗要凶。”
楚苍脑海中闪过一人，试探问道：“余阳如何？”
“就他吧，让他尽快接手！”
赵珩想了想，点头，此人在这一战中表现足够亮眼，是个人才。话音一转又道：“军屯农事耕作，交给乔安他们吧，做过奴酋的人，能力和经验都是有的。行伍这一块，你多上点心，秋收之前，要把队伍拉出来。秋收农忙一过，就全力投入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
楚苍领命。赵珩长长舒了口气，靠近太师椅，略显轻松道：“老楚啊，我们现在，也算兵强马壮了，声望也更足了，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时候了，尤其是铁狼关战事不力的当下。这个时候，步子可以大一些。”
楚苍闻言心头一震：“公子说，铁狼天战事不利？什么情况？”
赵珩沉声问道：“铁狼关那边，打了多久了？”
“自二月开战，至今已有四月余。”
“四月鏖战，可有捷报召告天下？”
楚苍喉间一涩，神情变得凝重：“从没有捷报，一次都没。”
“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赵珩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深邃：“如此举国大战，哪怕一场局部小胜，朝廷必会大肆宣扬、安抚民心。整整四个月，并无捷报传回，只怕是连一场像样的胜利都没有。朝中那些大人物，实在是拿不出可以吹嘘的战果。”
楚苍默然，神色越发凝重。
这种规模的大战，不可能双方主力直接莽上去硬碰硬的。都是在局部战争，一场一场打，一点点积累优势，最终形成胜势。连续四个月，甚至拿不出一场像样的捷报，那就是局部战场上，一直在输，就没赢过。整整四个月，蛮族积累的优势该有多大。
倒也不是说蛮族凭此就能赢了，战争的账不是这么算的。蛮族的补给线很长，是雍国补给线的数倍。打大仗是极消耗物资的，尤其是持久战，是非常考验补给能力的。
但雍国如今的情况很不乐观，这却是可以确定的！
楚苍面色越发凝重。
赵珩抬眼望向北方，缓缓道：“天狼关离我们太远，操心没用。趁着赵玄精力都被天狼关牵扯，无暇顾及我们，我们要抓紧夯实基础，将战果转化成实力。修缮城墙，整顿军备，操练士卒，完成备战。我们应该还有一场大仗要打，这场打赢了，我们才能得真正安稳。”
楚苍一怔，愕然道：“还有人要打我们？谁？”
赵珩斜瞥了楚苍一眼：“蛮族部落，最重声望。拓跋野在萧关损兵折将，还被我们劫掠了两个奴屯，拓跋部声望已然大损。”
“铁狼关一战，若蛮族赢了，拓跋野乘大胜之势，兵威正盛。班师之时，一定会再打我们一家伙，找回自己的场子。攻下萧关，拓跋部自然声望大涨，所有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铁狼关一战，若蛮族输了，拓拔部三万精锐，必然多有折损。先落威望，再折精锐，那拓拔部就危险了。越危险，越疯狂，拓拔部定会倾尽所有和我们打一仗，用一场大胜稳住部落地位，震慑周边部族。”
楚苍苦笑道：“蛮族赢了拓跋部要打我们，蛮族输了拓拔部还要打我们，这真是他娘的没天理了。”
赵珩摆了摆手，神色沉稳：“小狼王和雍国这场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们还有时间，现在的核心就一个，全面夯实我们的底蕴实力。朝廷的好处要争取，物资供应也要争取，但更多的是我们自身要硬。”
“属下明白！”
楚苍郑重抱拳，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赵珩一人，他提笔蘸墨，略沉吟，起草奏折，呈报战况。
表章有三，其一，详陈白羊部来犯血战始末，为全军将士请功，为战死将士请抚恤，论功行赏，安抚军心。
其二，陈述此战前因，分析白羊部南下战略威胁，直指蛮族疑似开辟第二战场，窥视北疆防线，藉此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兵、要器械。
经此一战，赵珩基本可以判定，白羊部攻伐萧关，是为部落私利，而非为小狼王战略全局。朝堂之上，素来是危局越重，补给越厚，他得为天狼关一战后，与拓跋部决战萧关做战略储备，不得不将事情说得严重一些。
这种来自前线将领的战略分析，在朝堂上，想来会引起极大重视。
其三，尽数罗列王远、龙兴二人渎职乱军，贻误战机，霍乱军心的罪状，据实参劾，请朝廷下旨严惩，正本肃军。
三道奏章落笔，字字斟酌，滴水不漏，以八百里加急呈送京师。
楚苍同样修表，作为萧关总兵，边军最高将领，他同样要上表呈奏此战。只是他的权限只能用六百里加急，表章入京，会比赵珩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