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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来的是李泰，因为猝不及防的缘故，李诚还没来得及反抗躲避，就被李泰给制住了。
这么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偷袭得手的李泰兴奋地哈哈大笑：“四哥，大哥，你们也来，我抓住他了！”
门帘再一次被掀开，李承乾也露出了脑袋。
然而，面对李泰的呼唤，他却是没有一点要进来的意思。
疑惑的回头，李泰还要说什么，却见李承乾笑着开了口：
“青雀，小诚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睚眦必报啊！你要是有本事自己还回去，我可不帮你，要是惹了他，指不定怎么对付我呢。”
“咱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是啊，但我这叫明哲保身！”
见外面的李承乾没有帮忙的意思，李诚嘿嘿一笑，双臂用力，立刻挣脱了李泰的束缚。
论体重李泰自然占优，凭借吨位的优势或许能够偷袭成功，但若是来真的他自然不是对手。
一手推开还要扑上来的李泰，李诚笑道：“青雀，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承乾去啊，找我做什么？赌输了的也是他，我不过是提出要求而已，做与不做都在他的决定之下，你这样迁怒于我，不合适吧。”
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是对手，李泰索性也放弃了进攻，冷哼道：“诡辩！你且等着，过些日子我要是赢了他，也要让他坑你。”
“如果你真能办到的话，我没意见啊。”
见今日实在是没办法报仇了，李泰叹息一声，走出了车厢，随即回头道：“李侍读，你的面子大，母后邀请你过去呢。”
皇后？
没想到都避到小巷子口了，也没逃开，还是被注意到了。
没办法，李诚只好下了车，跟随三兄弟来到皇后的銮驾前。
大礼参拜是避免不了的，毕竟这算是年后初见，臣子的礼节必须遵守。
“微臣太子侍读李诚，拜见皇后殿下，愿殿下福寿绵长。”
銮驾中，传来了皇后的声音：“平身吧，刚刚太子说那马车是你的，本宫还有些不信，怎么平日里那么机灵的小子，今日如此不识礼数，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青雀啊。”
李诚尴尬的笑笑，其实他也没想到李泰也在，刚刚躲开其实是想抓紧时间到李靖府上逛一圈儿，好赶紧回李家村而已。
不过既然有李泰这件事打马虎眼，他干脆就着台阶下了。
“失礼之处，还请皇后殿下恕罪。”
“你们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本宫不打算理会，不过既然遇到你了，就知会你一声，柳家拟在初六这天见一见你，若是中意，就定下婚约。
本宫那异母妹子身世坎坷，如今育女仅这一个，作为姨娘，本宫实在放心不下，到时也会出席。皇宫和两边府邸都不合适，你那获赐的宅子一直也空置着，不如这样，就定在你那醉仙楼，如何？”
皇后要出场？
李诚愣了一下，来不及思索，先是答应下来：
“皇后殿下亲临，是微臣的荣幸，也是醉仙楼的荣幸，不知到时宴席是殿下点单，还是微臣提前吩咐？”
“由你做主就是。”
“微臣领命。”
商量完事情，李诚便退到了一边。
李承乾贱兮兮地凑了过来，伸手搭在李诚的肩膀上，笑道：“好啊，我这个太子还没订婚，反倒是你先订上了，初六那天我也没什么事儿，到时候一定也去。”
拍掉李承乾的手，李诚无语道：“你去干嘛，不够添乱的呢。”
“不识好人心，我那是去给你撑场子，我可是听父皇嘀咕过，那柳逵之前还挺看不上你的，要是他敢说点什么，自有孤给你撑腰。”
“啧，你这情谊我领了，但我早就准备好了，人家看得上咱就订婚，看不上就算了，我李诚可不用攀附关系给自己贴金。”
皇后的銮驾已经走远，李承乾看了看自己的马车，随即立刻换了想法，拉着李诚一起上了巷子里的马车。
钻进车厢以后，李承乾哥俩自顾自地倒了茶水。
一杯茶下肚，李承乾疑惑道：“小诚，我怎么觉得你对这婚事不太满意？现在车里就咱们三人，说说，你怎么想的？”
李泰没说话，但同样疑惑的看了过来。
李诚叹息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承乾，你应该知道，五姓七望等世家，在大唐朝局中的重要性，他们一系的官员许多就身居要职，而顶部官员，也以迎娶世家之女为荣，颇有一些夫凭妇贵的意思。
但是我不一样，我认为，一个人的地位是凭借自己的功勋换来的，不是凭借往脸上贴金换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继续当一个散官，哪怕不当官也是一样。”
听了李诚的话，李承乾想了一会儿，无奈道：“你说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但你不得不承认，想要更快地跻身朝堂顶流，没有背景衬托是很难的。”
这个道理李诚自然清楚，之所以觉得不舒服，自然是后世培养出来的自尊心作祟。
当然，抛却自尊心不谈，他对和世家联姻这件事也保持着警惕。要知道，世家的女婿可是不好当的，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同时，也要受到这个身份的钳制，许多情况下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
当然，今天纯粹是吐槽罢了，事实上，李靖的出身就是陇西李氏丹杨房，他现在虽然不是世家的女婿，但已经是世家的义子了。
“好啦，你就当我是少年心思作祟，现在跟你们吐槽一下心里舒服多了。初六那天你们想来的话，只要皇后殿下同意就行。”
一想起自己的母后，李承乾和李泰就觉得希望不大，这件事估计只能想别的招数了。
这么一耽搁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再加上初六的事情，李诚决定今晚就留宿长安，跟红拂女好好商量一下。
送走了李承乾哥俩，李诚便返回了李府。
李靖的宿醉已经好转了许多，晚餐吃的就是一碗米粥，这几天大鱼大肉吃腻了的李诚也没跟厨房单独点餐，就是陪着李靖一起喝粥。
用完晚膳，几人齐聚书房，商量了一番初六的事情。
其实就李靖看来，这事儿基本已经妥了，柳逵之所以要见一见商量事情，纯粹是不喜欢长孙无忌做主罢了。红拂女也表示，到时候要看情况，左右不过柳家旁支而已，除了这个名头别的什么都不是，他们若是挑拣，这边完全不必上赶着求婚。
敲定了所有的事项后，李诚便返回了李家村，一直到初五，才带着李闯一起返回长安。
度过了一个不太安心的夜晚后，初六一大早，李靖夫妇和李诚父子便驾车赶到醉仙楼，静候来客。
今天的醉仙楼没有包场，但客人依然不多，几人没等太长时间，一辆看起来有些古旧的马车便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世家出身的人都有个坏毛病，那就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所谓底蕴，老物件就是一种。
房子破旧了？
修，但是不推倒重建，这才能体现年代久远。
桌椅坏了？
修！但是不管怎么修，表面那一层包浆你得给我保护好喽。
李诚自认没这个习惯，在他看来，不管什么物件，都是给人服务的，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在李诚的腹诽之中，马车停在楼前，出于礼貌，李诚上前几步迎接。
车帘掀开，一个面容消瘦、留着长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踩着随从摆好的木阶走下来，见李诚在一边拱手行礼，满意地点点头，见李靖夫妇在楼前，才抬脚准备越过李诚，忽地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李诚道：
“你就是代国公的义子李诚？”
李诚点头，不卑不亢道：“正是，晚辈李诚，拜见柳世叔。”
“嗯，果然一表人才，走吧。”
李诚肃手延客，邀请柳逵走到了李靖夫妇面前。
看得出来，刚刚那一瞬柳逵是打算直接略过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是止步搭了话，李诚思索一番，觉得多半是长孙无忌有过叮嘱。
虽说曾经同殿为臣，但李靖和柳逵只是认识彼此，却并没有过交集，只是互相见礼过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一起等候皇后的到来。
不多时，皇后的銮驾和长孙无忌的马车一起到来。
下了马车，长孙无忌很是熟络地拍拍李诚的肩膀道：“听皇后说，今日的宴席是你定的，不知有没有老夫最喜欢的酱焖羊肉？”
李诚笑道：“长孙世叔的爱好侄儿自然记得，现在厨房已经开始料理了，等到开宴的时候，肯定软嫩。”
一句话说完，戴着锥帽的皇后带着柳夫人一起，也下了銮驾，在外，长孙无忌还是要遵守礼节的，几人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退到两边，唯独李诚作为醉仙楼的主人在前带路。
宴会厅今日的装饰焕然一新，地毯都是重新铺设的，每个案子上都有一个花瓶，上面插着的花一看就是真的。看到这些，几人都很满意，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李诚是上了心的。
各自落座后，皇后摘掉锥帽，看了一眼自己案头离得有些远的花瓶，微微一笑，开口道：
“李诚，你那生鲜铺子，在寒冬腊月依然能供应鲜菜，已经很令人惊奇了，不想今日还能看到这么多的花朵，看得出来，为了今日，你没少破费啊。”
李诚拱手道：“谢殿下夸赞，这些花平日很常见，为了制作香水，也就养了一些，不算贵重。”
“既然不贵重，那你就在陛下诞辰的时候，往宫里送一些，杨妃她们排练了一支舞蹈，有鲜花衬托，才更出尘。”
“微臣记下了。”
小插曲结束，皇后环视在场的众人，才要开始谈正事，却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等靠近，就行礼道：
“殿下，宫里来人传信，太....太上皇要驾幸醉仙楼，陛下也陪同着出宫了。”
“这....”
皇后皱了皱眉，有些不知所措，太上皇要过来？夫君还同意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惊讶归惊讶，她还是带着众人一起出门迎接。
列队在醉仙楼门口，看着远处那气势嚣张的仪仗，李诚也很懵。
李渊竟然能出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要知道，如今李世民已经彻底清理了朝堂中的息王旧人，如今能够对他皇位产生影响的不安定因素，就剩下了李渊一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对。
回想起跟历史上完全不同的贞观元年年初大朝会，李诚发现，因为自己的影响，李渊这个时候跟李世民的关系并不如原历史上那么僵了。
另外....
看着御辇后面那明显的属于李承乾的马车，李诚立刻明白这件事后面真正的黑手是谁了。
不用说，李承乾肯定是央求皇后要跟着过来，皇后肯定是没同意。
然而，实在好奇的李承乾，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一个能够越过他母后严令的办法。
御辇抵达，李渊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出来，看了众人一眼，挥手道：“都免礼吧。”
下了御辇，面对迎上来的李诚，李渊哈哈大笑：“听说今日是你小子商议婚约的日子，还准备了宴席，朕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
“……”
面对李渊的明知故问，所有人都沉默了，不过沉默过后就是统一的摇头。
开玩笑，虽然没了实权，但李渊依然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谁敢有异议？
此时，一样在御辇里的皇帝李世民也走了出来，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不情愿，反而有些容光焕发。
李世民同样制止了众人行礼，李世民走下御辇，道：“父皇，这小子醉仙楼有一处按脚的地方，孩儿上次尝试过，记忆犹新，您来了怎么也得试一下，要是喜欢，就从太极宫挑几个人，命他教授出来。”
堂堂皇帝，出行驾幸醉仙楼，不像天子，在李诚看来，反而有点像是鬼子翻译官，一股子“太君这边走”的味道。
大家觉得称呼皇后“殿下”习惯不，不习惯恢复常见的“娘娘”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