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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信任比银子值钱
第136章陈应其实不知道该说徽商他们蠢,还是说他们精明,他们向大宁平安银行里存了足足三百多万两银子,这笔银子每年仅需要支出二三十万两银子的利息。这个利息非常低低,如果在后世,哪个银行敢给他这么低的利息,他高低也要给对方磕一个。
真以为陈应需要依靠银行赚钱吗?其实还是可以赚的,但问题是,有了这笔三百四百万两银子的低息贷款,他何必需要其他借贷?他完全可以自己借出来,年息五厘,随便做什么生意不能赚钱?
陈应这一年多的时间,制约他发展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别看陈应的工坊赚了不少钱,但是开支太大,建学堂,提高工匠福利待遇,提高将士福利待遇,那些盈利只能杯水车薪,现在好了。他有钱了,陈应根据下面工匠们的特长,成立了后装线膛步枪研究项目部丶加农炮火炮研究项目部丶榴弹炮研究项目部丶子弹研究项目部丶开花炮弹研究项目部,火箭炮研究小组丶地雷研究项目部丶硫酸研究项目部丶硝酸研究项目部丶化肥研究项目部等等。
陈应一口气成立了二十九个研究项目部,没有研究技术,他可以提供研发方向,没有设备可以制造,没有优秀的工匠,可以花钱挖人。第一批投入研发资金,足足十万两,特别是火药研发项目,足足十五万两。
二十九个项目部经历,清一色正六品官职,也是朝廷命官,这些工匠突然发现,他们成了朝廷命官,激动的想哭,不少人连夜祭祖,他们终于可以光宗耀祖了,没错,正六品的官职已经不低了,县令才正七品,放在后世,正六品虽然无法算是副厅级,但是略低于标准副厅级,典型职务如通判(地级市副市长)丶主事(部委司内办事官)等,其职权与现代副厅级或县处级有交叉,但更贴近副厅级。
在沙河卫的卫指挥使衙门议事大厅,新上任的二十九位各项目部经历,五十八名正七或从七品知事或都事,还有一百多名佑理经历,足足两百多名官员,聚集在议事大厅内。
这些新上任工匠出身的官员,他们看着陈应进来,急忙跪下磕头。
「拜见大帅!」
「起来吧,以后见到本帅不准下跪,违者就地免职!」
「遵命!」
陈应望着下面的研究项目经历道:「各项目的研发参数和标准,你们分一下,看看,咱们再说!」
随着印刷的各项目部研发要求,比如说加农炮研发项目部,加农炮是大明目前为止,还没有接触到的领域,事实上,全世界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门真正的加农炮,当然也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铸造身管倍径超过四十倍的火炮。
特别是刚刚拿到参数要求的加农炮经历,瞬间傻眼了,陈应的要求是火炮口径一定要大,可以是三寸,也可以是四寸,重量不能太大,必须控制在一百斤以内,太重就没意义了,而且必须能够承受高温,要经得起连续发射所带来的高温的考验————
火炮研究经历看着要求,压低声音道:「老何,这个经历你来当如何?口径三寸或者四寸,重量却必须控制在一百斤以内,这————这叫我们怎么搞?」
何都事何春阳哭笑道:「下官也不知道啊?」
陈应在上面开始发言了:「本帅不管你们怎么做,随便你们怎么搞,本帅知道这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任务,我会给你们充足的经费,同时调一些出色的工匠过来配合你们研究,你们可以一个法子一个法子的试,怎么轻巧怎么搞,怎么结实怎么搞,十年内给我搞出来就行了!」
陈应如果不自己加强干涉,十年其实都不一定能够研发出来,但问题是,陈应接着道:「本帅银子不是这么好拿的,如果银子花了,事情没办,本帅会把你们和你们全家,全部挂在树上!」
陈应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项目部经历们浑身一哆嗦,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自信满满:「卑职等若无法做到,提头来见!」
徽商总会馆,后堂。
江春端着酒杯,脸上笑开了花。陈应眼看着银行没有贷款用户,他自己把银子花了出去,其实这件事不用用心打听,二三百万两银子,成立二十九个项目部,这二十九个项目部到处挖人,到处挖设备,还有就是建工坊,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会首,」
江春放下酒杯,眼中闪着得意的光,「陈伯应果然是个莽夫。他把咱们存进去的银子,全砸进了那些不着调的项目部」。什么后装线膛步枪丶加农炮丶火箭炮————听着就不靠谱。三百多万两银子银子花出去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王文德捋着胡须,笑眯眯道:「他要是会做生意,也不至于跑到辽东去拼命。打仗他在行,理财嘛————」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旁边有人接口道:「会首,依我看,咱们再加把火,再存些银子进去。等他还不上的时候,他的盐场丶铁厂丶船厂,还不都是咱们的?」
江春眼睛一亮:「妙啊!陈伯应的雪盐技术,大鹿岛的盐场,永宁港的高炉,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要是能拿到手,别说三百万两,三千万两也值!」
「还有沙河学堂,这可是一个好东西!」
「咱们还可以利用沙河书院,再成立一个沙河党,东林党这个牌子臭了————」
王文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那就再存两百万两。不过要小心,别让陈伯应看出破绽。」
众人纷纷称是,举杯相庆。在他们看来,陈伯应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陷阱,只等收网了。
与此同时,魏忠贤府邸。
魏忠贤靠在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份平安银行的帐目摘要,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陈应坐在下首,面色平静,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着。
「伯应,」魏忠贤把帐目往桌上一拍,声音发沉,「咱家问你,这银行,到底能不能赚钱?」
陈应放下茶盏,笑道:「公公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魏忠贤霍然站起,「你自己看看!存款快八百万两了,贷款放出去不到五万两。光利息一年就要四十万两!咱家的二百万两银子,可是咱家的棺材本!」
陈应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自光平静:「公公,您信不信我?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
魏忠贤一愣。
「我说过,银行能赚钱,就一定能赚钱,现在存款多,贷款少,是因为钱庄把借贷的名声搞臭了!」
陈应其实非常清楚,现在这个局面,就像保险业野蛮发展的那十几年,各家保险公司为了扩展业务,就靠忽悠,利用什么米面油忽悠什么都不懂的农村百姓,结果是很多人上当,买保险的时候容易,理赔非常困难,直到现在,很多人都保险依旧抱着成见,认为买保险就是上当受骗。
现在的钱庄也是如此,九出十三归是基础操作,再加上很多人甚至不懂算学,也算不明白这个帐,老百姓也好,商贾也罢,都知道一个结果,那就是借了钱庄的钱,基本就是进了鬼门关,与饮鸠止渴是一个道理。
「公公,想要扭转这个成见,需要一个契机!再说,我的那些研究项目部,也不是只花钱不赚钱。加农炮丶后装线膛步枪丶开花炮弹————这些要是造出来,别说建奴,就是红毛夷来了,也得跪。到时候,还怕没银子?」
魏忠贤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伯应,咱家信你。可你得快一点,咱家这心里,不踏实。」
陈应躬身道:「公公放心,不出三个月,银行必有转机!」
然而,陈应所说的三个月其实还是保守了,平安银行迎来了第一个商业贷款客户,就目前为止,大宁平安银行放出去五万多两银子的贷款,基本上都是救急或救命的贷款,数额不大,人数较少。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何,人称何寡妇。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站在银行的柜台前,双手紧紧地攥着一个布包,指节都有些发白。
「掌柜的,俺————俺想借钱。」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种倔强的底气。
柜台后的夥计愣了愣,连忙请出了苏媚。苏媚把她领到后堂,倒了杯茶,温声道:「何嫂子,您要借多少?做什么用?」
何寡妇捧着茶盏,没有喝,声音急促而诚恳:「俺想借一百五十两。俺在沙河卫开了个包子铺,就两间小房,生意好得很,每个月光卖包子,能赚三四两银子。可地方太小了,客人多了坐不下。俺想买块地,盖间大点的铺面。」
她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纸,小心翼翼地摊开:「这是俺包子铺的地契,这是俺看中的那块地的契书。俺知道规矩,拿东西抵押。这包子铺,一年能赚四五十两银子,值不值一百五十两?还有那块地,位置好,将来肯定升值。俺拿这两样抵押,成不?」
苏媚接过地契看了看,又问了问包子铺的位置和生意情况,心中已有数。她在心里暗道:「这个何寡妇,倒是个精明人。包子铺一年赚四五十两,拿来做抵押,值。那块地位置不错,将来沙河卫扩城,至少翻一番。两个加一起,一百五十两,值。」
苏媚拿起笔,在贷款审批单上签了字:「放款。年息二分,一年期十二,按时还,下次可以多借。」
何寡妇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当苏媚告诉她「批准了」的时候,她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红了。
「真的?真的借给俺?」
苏媚笑道:「真的,何嫂子,您拿去用,按时还就行。」
何寡妇捧着那张贷款单,手都在发抖。她站起身,对着陈应书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喃喃道:「陈大人,您是活菩萨啊————」
何寡妇消息很快传开了,沙河卫的工匠们和商贩们议论纷纷:「何寡妇借到银子了!
年息二分,拿铺面和地抵押就行!」
「真的假的?」
「真的!银行都放款了,白纸黑字!」
那些原本观望的小商贩丶手艺人,开始心动了。
紧接着,第二个丶第三个贷款客户陆续上门,有借一百两开杂货铺的,有借两百两办木工作坊的,有借三百两买螺马跑运输的。
这些贷款金额都不算大,但每一笔都有抵押,每一笔都按时还,平安银行的贷款业务,就这样慢慢启动了。
陈应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刚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宋燕娘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夫君,何寡妇那笔贷款,按照银行的房贷标准,她的铺子有温度,只能贷八十两,可是这一百五十两,真能收回来?」
陈应转过身,看着她:「燕娘,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借给她吗?」
宋燕娘摇摇头。
「因为她是第一个。」
陈应目光深邃,「第一个敢来借钱的人,不是走投无路,就是真有本事。何寡妇有包子铺,有生意,有头脑。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我给她这个机会,她就会还我一份信任。」
他顿了顿,笑道:「信比银子值钱任,。
,宋燕娘又道:「那些官员存的银子,来路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陈应打断她,淡淡道,「他们存银子,银行收银子,光明正大,合法合规。至于他们的银子是从哪来的,那是他们的事,不是银行的事。」
宋燕娘一愣:「可这不是在帮他们行贿吗?」
陈应笑了:「帮他们行贿?银行只是提供了一种工具。就像刀,有人拿刀切菜,有人拿刀杀人。刀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