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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急忙后退一步，正好撞上虎娅的腿。
噢，原来不是跪拜她，是在跪拜妈妈呀？
虎娅稳住孩子的身形，将人藏到后头去。
咪咪缩在虎娅结实的身后，悄悄观察着兔人族。
她们将近二十人，青壮居多，但一个两个都是干巴巴的瘦，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其中一个咪咪认识，他不就是去盐湖偷盐的兔人吗？
咪咪还以为，他被野猪的长矛杀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呀。
为首的兔人族长颤巍巍地说出后面的话来，“虎娅族长，请换点盐给我吧？”
她推了推面前的竹筐，里面装着兔人们能拿得出手的物品——少得可怜的肉干、葛根粉和一些香料。
自从去年族人偷盐失败，兔人就被野猪部落记恨上了。
她们不肯换盐，兔人们只能等到春集找鱼人换。
可怜的是，春季有雨，兔人的洞穴坍塌，换来的盐被水冲没了。
鼹鼠部落许诺，只要她们愿意对付蒲公英部落，就肯换盐。
可还没等她们动手呢，鼹鼠部落就被打出银川地界了。
不吃盐，她们根本熬不到夏集，周边的部落也紧着盐用，无人肯换。
走投无路的兔人想到了蒲公英部落。
这群兽人高大健壮，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油盐充足，或许她们愿意换呢？
虎娅面无表情地看着兔人们，她没有把人赶走，而是审视竹筐里的东西，“都有什么？”
兔人族长眼睛一亮，赶紧倾倒竹筐，展示诚意。
兽人们的喜恶一向简单，对于这类依附大部落的小部落，她们并不会落井下石。
毕竟再强大的部落也是由小部落发展而来的，虎娅她们很清楚小部落的身不由己。
更何况，她们需要互市，不到动刀动枪时，都能和平相处。
目前，蒲公英部落需要储存食物，以保证三十六口人体魄强健。
兔人的肉干只有三十条，葛根粉和香料倒是不少。
其中还有一大包胡椒，这正是她们需要的。
咪咪看到喷嚏果，眼睛瞬间亮堂了，上次周婶婶还问她有没有呢。
她赶紧拉了拉虎娅的裤腿，虎娅揉了揉咪咪的小脑袋瓜，对兔人说：“我们先进去商量一下。”
族人们一窝蜂进了部落。
“妈妈，是喷嚏果！”
虎娅捏住咪咪的小嘴巴，压低声音说：“兔人的耳朵好，别让她们听见。”
羊婆婆跟着点头，“她们知道我们需要喷嚏果，就不好还价了。”
咪咪连忙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原来如此，咪咪又学到啦！
众人围在一起，小声交谈：“族长，换吗？周神明还要喷嚏果。”
“一斤五十块呢，兔人带的可不少。”
虎娅自然知道喷嚏果的价格，很是心动。
换到钱，幼崽就不用束手束脚，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部落也不用为粮食发愁，勒紧裤腰带了。
“咪咪，你愿意换吗？”大家都同意了，虎娅还没松口，反而看向咪咪，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咪咪可是部落最珍贵的巫，蒲公英部落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你要是觉得不开心，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兽人们真诚的看着咪咪，绝不是在撒谎。
幼崽拧着眉，她想起了鼹春领着一群人逼迫她们离开大河，不许再钓鱼，其中就有兔人吧？
可是，除了最坏的鼹春，其余人她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虎娅观察着咪咪的神色，只要她再皱一会眉头，自己就放弃互市。
咪咪对比了一下，要是换给鼹鼠部落，那她心就闷闷的。
但是换给兔人，心里不会闷闷的。
咪咪的眉头舒展开来，冲虎娅憨憨一笑，“妈妈，我想换！”
虎娅微微点头，“好，那就换！但不能马上换，也不能大量换。”
神界的盐不是珍贵的东西，兽世的是呀。
要是被外人发现她们获取盐巴那么容易，迟早联想到咪咪头上。
尽管在银川，蒲公英部落已经算强大了，可比她们更强大的部落还有很多，虎娅不能让幼崽涉险。
“族长说得对。”羊婆婆很赞同，“我们先换一点，剩下的等些日子，再叫她们来拿。”
“好，羊婆婆，去拿盐吧，用竹筒装。”
外面的兔人们望眼欲穿，心中打鼓，紧张得鼻尖冒汗。
“族长，我们的肉干太少了，你说她们会换吗？”
“和鼹鼠部落联手，她们会不会记仇？”
“要是换不到，我们怎么办呀？”
兔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也说不好，只能祈求虎娅发发善心了。
“都怪我，害了大家。”兔灵懊恼地捶打了一下自己，只是他的手很怪异，看得出来伤到了骨头，使不上劲儿了，于是他换了一只手打。
“兔灵，不是你的错。”兔白摇摇头，“你也是为了部落。”
众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一分一秒都像最终审判，让兔人们焦躁难安。
“吱呀——”
蒲公英部落的开门声砸在兔人的心口，她们齐齐瑟缩了一下，暴露了此刻的紧张。
兔白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她问询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干巴巴地往外挤，“虎娅族长，你们愿意换吗？”
她不敢抬头，怕迎上兽人们冷漠的目光。
虎娅没说话，而是附在咪咪耳朵说：“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拿回来。”
咪咪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走到兔白面前，稳稳地将竹筒递了过去，“我们愿意换！”
兔白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愿，愿意？”
咪咪将竹筒往前推了推，“嗯嗯！东西收下了，剩下的盐，剩下的盐……”
咪咪卡壳了，她赶紧看向虎娅。
虎娅上前，将幼崽抱起，“剩下的盐过段时间才能拿到，先给你们一点。要是不想等，也可以把东西拿回去。”
兔白简直被惊喜砸晕了，她连忙摇头，“愿意，愿意，我们愿意的！谢谢你，虎娅族长！”
她虔诚地接过咪咪手里的竹筒，眼眸中满是感激。
拿了盐后，一群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离得远了，兔人们才敢暴露情绪，是既高兴又忧愁。
“你们说，虎娅会给我们剩下的盐吗？上次鱼人也说盐不够，让我们等；可拿了我们的东西，她们又不认了。”
兔白有气无力地说：“我们的东西不多，之前又站在鼹鼠部落那边，能拿到盐已经不错了。”
兔灵犹豫道：“族长，竹筒里装的，真的是盐吗？”
兔人们脸色变了变，面对强大的虎娅，她们根本不敢打开看。
如果装了别的东西，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