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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号,是本月最后一个大集;兽人的春天也结束了,迎来初夏。
初夏的白天,温度最高可达二十四度,早晨的风却还是凉飕飕的。
幼崽喝了稠稠的鸡蛋粥,虎娅细致地给她绑好头发。
养了一冬天,孩子不再是“黄毛小子”,头发黑亮亮的十分健康。
咪咪穿着有些宽松的棉质睡衣,这是春节出水痘那会侯桂芬给的,因为洗得勤快,衣服有些松垮。
她往咪咪身上套了件薄外套——周爱红女儿的旧衣服。由于咪咪长个儿了,袖口短了一截。
虎娅将长出来的棉睡衣袖子折了回去,整理好孩子身上的衣服后,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咪咪笑着蹭回去,小小的身体都在摇晃。
“我的宝贝,卖了鸡蛋给自己换身新衣服,再换点自己爱吃的,不用想着家里。前几天隔壁部落过来换木柴,存了不少葛根和肉干,别担心。”
咪咪和虎娅碰了碰脑袋,“知道啦,妈妈我出发喽!”
小小的孩子拖着露营车,传送到了农药店。
问了李霞好,在李霞的帮助下,咪咪支起小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吆喝,就被三个女人团团围住。
“小老板可算来了!”芳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掏出几张百元大钞,“你的蛋,我全要了!”
咪咪惊喜不已,打开塑料袋就要捡鸡蛋。
“芳华,你不厚道!你全要了,我孙子吃什么?”阿银慢了一步,眼看小老板开始装鸡蛋,她着急不已,“匀点给我吧!”
岂料昔日跳广场舞的好姐妹这次不好说话了。
“不行,我孙子爱吃,让不了!”
“嘿!”阿银气红了脸,“一个都不让?”
芳华挺起胸脯,傲气十足地说:“对!先来后到,三天后你赶早吧!小老板,快装!”
阿银捏紧了拳头,嘴角直抽抽,“小老板,三块钱一个,我全要了!”
咪咪的手一顿,震惊的看着阿银,“三块?”
阿银掏出红票票,“价高者得,小老板,装给我。”
芳华气冒了烟,“阿银,你这是搞坏市场。”
阿银甩了甩手里的纸币,无奈又得意,“没办法呀,我答应了孙孙,今天带鸡蛋回去,可不能叫他们失望!”
两位老阿姨剑拔弩张,咪咪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掰着手指头算:“三块钱一个,我有二十五个鸡蛋,那就是……是多少来着?”
“四块钱。”咪咪正打算脱鞋算脚指头,戴着丝巾穿着小高跟的文娟阿姨来了,她扬起红唇,朝错愕的芳华和阿银挑眉,“看着我干什么?说好了价高者得的,我可没有坏规矩。”
阿姨们气笑了,“这样搞是吧?行!五块钱!我出五块,卖给我!”
“别卖给她,六块钱一个,我要!”
“八块!我看你们谁比我高!”
“十块!”
阿银喊出这个数时,声音都破了。
芳华和文娟显然犹豫了。土鸡蛋虽好,可十块钱一个,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买还是不买呢?
阿银见她们迟疑,心中一喜,立马掏出250块塞进咪咪手里,自己麻溜儿的装鸡蛋。
咪咪捏着钱,目瞪口呆。
芳华和文娟反应过来,拍烂大腿!
哎呀,怎么让阿银这个老妖精抢了呢?早知道她们就不犹豫了!这下如何跟孙孙们交代呀!
“小老板,还有蛋吗?”文娟急急询问。
咪咪摇摇头,“没有了,都在这儿了。”
芳华懊恼得发型都乱了,“哎哟,你们多养几只鸡呀,就那么点蛋,够谁分哟!”
咪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挣到钱我再买哦。”
阿银将宝贝土鸡蛋小心翼翼放进挎包里,此刻的她眉飞色舞,活像斗胜的母鸡。
芳华和文娟连忙上前,一口一个好姐妹,“匀五个给我吧,我出十二块。”
可鸡蛋进了阿银的口袋,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任凭她们说破嘴皮子,阿银是一个都没给。
阿姨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下次大集,她们一定要抢到土鸡蛋!
咪咪欣喜的进屋里向李霞报喜,李霞冲她竖起大拇指,“真棒~去赶集吧,买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
咪咪笑着点头,蹦蹦跳跳涌入人流。
她刚走进街道,两个大妈急急忙忙追了上来,“小囡囡,等一下!”
咪咪顿住脚步,不解地歪头,“婶婶叫我什么事?”
大妈笑盈盈地说:“刚才见你在卖土鸡蛋,哪来的呀?”
咪咪老实回答:“鸡生的呀。”
大妈们笑容一僵,“我们是问,什么鸡生的?”
咪咪抓了抓脑门,婶婶们问的问题好奇怪哟,“我家的鸡生的呀。”
另一个大妈赶紧把套不出话的家伙挤开,她俯下身问:“什么品种的鸡呀?在哪买的?”
咪咪当然不知道鸡的品种,但后面这个问题她能回答。
“跟歪嘴老叔叔买的!他的鸡胖嘟嘟,可好啦!”
大妈们面面相觑,呢喃道:“歪嘴老叔叔?啊,不会是黑歪嘴吧?”
“不能吧?他不是搞鬼称的吗?”
“小囡囡,那个歪嘴叔叔是不是黑黑的瘦瘦的,嘴巴像这样——”
大妈学得像极了,咪咪立刻被逗笑,她拍手称赞道:“对对!”
大妈们吃惊,小声交流:“还真是黑歪嘴?”
“难道他手里真的有好货?”
“有可能!之前只听说过他骗称,没说过他的鸡有问题……”
大妈们眼珠子一转,又继续盘问咪咪:“你多少钱买的?买回去就下蛋了吗?喂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咪咪有点懵。
她努力回想,磕磕巴巴的说:“十五块钱一斤买的,买回去几天才下蛋。喂了谷糠——”
没等咪咪说完,一个大妈惊呼:“是黑歪嘴!”
“快追快追!”
“哎哟,小囡囡不会是托吧?”
“她那么小,能骗人吗?再说了,黑歪嘴哪来的钱请托啊!”
大妈风风火火地来,又呼呼啦啦地走,独留咪咪在原地懵圈。
然而大妈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几个伯伯,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咪咪如实告知,他们兴冲冲奔向活禽档口。
耳力好的咪咪隐约听见他们嘟囔:“十块钱一个的土鸡蛋呀,也该轮到我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