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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拔针搂住他(第1/2页)
这是一场足以动摇集团根基的重大危机。
如果处理不当,江野这几年在海外打下的半壁江山,很可能会在几周之内灰飞烟灭。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江野被半山庄园的琐事缠得心力交瘁,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顶上这片滔天巨浪的,是夏雨。
为了帮江野稳住基本盘,夏雨带着由八十多名跨国大律师和顶级精算师组成的应急团队,直接把指挥部搬到了昆仑资本总部的作战会议室。
她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白天,她要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与布鲁塞尔的听证委员会进行面对面的法律交锋,在数以万计的复杂条款中寻找对方的程序漏洞。
夜晚,她要坐镇香港和新加坡的交易中心,调动所有的应急储备金,在期货市场和外汇市场上与那些国际做空大鳄贴身肉搏,死死护住昆仑资本的股价底线。
为了保持清醒,她一天能喝掉八杯黑咖啡,手腕上贴满了提神的止痛贴。
直到第四天清晨。
当最后一笔关键的反制重组协议成功在开曼群岛签署,做空机构的攻势被彻底瓦解的消息传来时,夏雨正站在白板前修改防御图谱。
她突然捂住腹部,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严重的急性胃痉挛引发了休克。
当江野接到秘书带着哭腔的电话赶到汉州第一私立医院时,夏雨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区的高级病房。
推开厚重的病房门,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夏雨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上没有化她平日里雷打不动的精致妆容,显得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陷,右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葡萄糖液体正顺着塑料管一点一点滴入她的静脉。
即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着被单,仿佛还在谈判桌上与敌人厮杀。
江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到脱相的女人,江野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和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冰凉的手腕。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夏雨。
她有些吃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
当看清坐在床边的是江野时,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称为铁娘子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江野那张同样胡茬凌乱、写满疲惫的脸庞。
三天三夜的生死鏖战,肉体的剧烈疼痛,以及长久以来深藏在心底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江总……”
夏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江野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乱动,医生说你胃出血伴随严重痉挛,需要绝对静养。外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立了大功,剩下的交给我。”
然而,夏雨根本没有听他的劝阻。
她看着江野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倦意与挣扎,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尖锐的针头带起了一串血珠,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背迅速渗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夏雨!你疯了!”
江野低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按呼叫铃。
下一秒,夏雨却不顾腹部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猛地从病床上扑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搂住了江野的脖子。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江野颈部的衬衫衣领。
夏雨将脸颊紧紧贴在江野的耳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揉进江野的骨血里一样。
“江野!你到底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夏雨哭喊着,声音尖锐而凄厉,彻底撕下了平日里下属对上司的伪装。
“我在前面替你挡子弹,替你拼命守着你的帝国,你在干什么?”
“你在那座破庄园里,陪着一个自怨自艾的女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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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配不上现在的你!”
夏雨的双手死死扣住江野的后背,手指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韩清茹懦弱!她自私!她受了一点伤,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就要死要活地逃跑,她只会在背后拖垮你,把你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看清楚一点,江野!”
夏雨松开手,双手捧住江野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那双通红却充满野性与炽热的双眸。
“能跟你并肩站在这座城市最高处的人是我!”
“懂你野心的人是我,能在你被全世界围剿的时候提着刀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夏雨!”
“我不要什么名分,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要你!我只要你看着我!”
鲜血顺着夏雨的手背滴落在江野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触目惊心。
这份爱意没有半点退让,没有半点柔情蜜意,而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锋芒,直挺挺地刺进了江野的心脏。
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夏雨,看着她苍白脸上决绝的泪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这一刻,他本该像以往那样,冷静而残忍地推开她,维持上下级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可是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累了。
在韩清茹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在庄园那座冰冷的牢笼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之后,夏雨这团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烈火,狠狠撞击着他早已干涸疲惫的灵魂。
江野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任由夏雨紧紧抱着,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夏雨压抑的抽泣。
在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野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陷进了一种更深的撕裂与混乱之中。
……
同一片天空下,汉州老城区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青石板路的深处,一家名为遇见的花店悄然重新开张。
沈清寒背部的伤口已经基本结痂,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还是在她的后背留下了狰狞可怖的粉红色疤痕。
她出院的那天,江野派去的助理送来了一套汉江边的大平层钥匙和一张八位数的银行卡。
沈清寒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人退了回去。
她回到了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花店。
每天清晨五点,她会准时起床,穿着最普通的棉麻围裙,踩着有些微凉的晨露,去批发市场拉回最新鲜的花材。
她的一只手还不能做剧烈运动,动作显得有些缓慢。
但她很专注。
剪掉多余的枝叶,剥开带刺的玫瑰茎秆,把一束束花插进盛满清水的玻璃瓶里。
这几天,偶尔接送沈心语去临时过渡幼儿园的保镖,在店门口等候时,难免会闲聊几句。
那些关于半山庄园的戒严,关于韩清茹被软禁、绝食对抗江野的消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沈清寒的耳朵里。
沈清寒握着修枝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花店玻璃窗外老街上悠闲走过的人群,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医院病房里,江野独自坐在长椅上抽烟时那个落寞而纠结的背影。
她懂那种感觉。
那种被执念困住、想要抓住一切却把一切都推得更远的痛苦,她曾经亲身体验过,并且为此付出了半生的代价。
傍晚时分,花店打烊。
沈清寒坐在柜台前,拧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素白的信纸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反复停顿,反复擦拭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
第二天下午。
这封没有任何邮戳的信件,由保镖队长亲自送到了昆仑资本的顶层总裁办公室。
江野刚从医院探望夏雨回来,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