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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渴望，都成了无处安放的孤魂野鬼。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既然姜栖晚已经不在了，那养个长得像她的人，也不错吧？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毒草，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高云虽然俗气，虽然满身铜臭味，但她那张脸，确实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至少在视觉上，能让他得到片刻的满足。
把她留在身边，没事的时候看看她，甚至……
韩静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真是疯了。
竟然想养一个替身。
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他想起高云那双带着媚意的眼睛，她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关系，甚至乐在其中。
只要有钱，似乎一切都可以谈。
只是，这“小玩意儿”太贵了点。
五百万一次，确实不便宜。
不过，他有的是钱。
只要能填补心里那个名为“姜栖晚”的空洞，花多少钱，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掐灭了烟头，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刚刚添加的“高云”，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
要不要再打给她？
只要他开口，她应该会很乐意回来吧？
毕竟，他有的是钱，而她，也喜欢钱。
韩静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描绘出一幅幅画面。
高云穿着姜栖晚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声唤他：“韩静。”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并不属于姜栖晚，却能让他暂时麻痹的香气。
“晚晚……”他在心里默念。
画面一转，高云穿着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做饭。她笨拙地切着菜，偶尔抬起头对他抱怨一句：“好难啊。”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手把手地教她。她靠在他怀里娇嗔地笑。
“晚晚……”
韩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场景。
如果真的能这样似乎也不错。
虽然只是个替身，虽然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但至少能让他在这冰冷的世界上找到一丝虚假的温暖。
他可以给她钱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豪宅、名车、奢侈品……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扮演好这个“姜栖晚”的角色。
他可以把她当成一个精致的玩偶，一个用来寄托思念的容器。
只要他闭上眼，只要他不去听她的声音，不去看她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他就可以欺骗自己，他拥有了姜栖晚。
韩静的呼吸，因为这个疯狂的念头，而变得急促起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高云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
“做我的情人，我包养你”？
太俗套了。
“留在我身边，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太霸道了。
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让她无法拒绝，也能让他自我说服的理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韩静的目光扫过那条新闻，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条关于姜栖晚的新闻。
虽然她已经去世，但关于她的消息，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神经。
他点开那条新闻，手指微微颤抖。
新闻的内容，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他刚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欺骗，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姜栖晚已经死了。
那个清冷如月光、高傲如白莲的姜栖晚，已经彻底消失了。
无论他找多少个替身，无论他花多少钱，都再也无法填补那个空洞。
他想养个替身，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与她有关的痕迹。
可他忘了，替身终究是替身。
她不是姜栖晚永远也不会是。
她没有姜栖晚的清冷，没有姜栖晚的温柔，更没有姜栖晚那颗在他最绝望时给予他光亮的心。
他刚才对高云说的那些话，那些鄙夷，那些不屑，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比高云更俗气更不堪。
他用金钱去衡量感情，用肉体去填补空虚，他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
韩静看着手机屏幕，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他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站在黑暗中，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他刚才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竟然会想出这么荒唐的主意。
他点燃另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
高云刚从那场极致的欢愉中抽身，整个人还懒洋洋地陷在一种餍足后的虚脱里。
直到她推开房门，高跟鞋敲击在酒店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莫名显得有些心虚。
就在她转过拐角，准备走向电梯间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林婷婷正靠在墙边。
她穿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双手抱胸，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高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尴尬，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鄙夷。
高云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来，让她浑身一个激灵。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后退，躲回去。
但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迅速挂起一副漫不经心的假笑，故作镇定地迎上去。
林婷婷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缓缓直起身子，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高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林婷婷停下脚步，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X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将高云扫描了一遍。
那目光太过赤裸，太过具有侵略性，仿佛要透过高云精致的妆容和昂贵的衣着，直接看到她刚才在床上那副浪荡的模样。
“啧。”
林婷婷轻啧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凉得像冰渣子：“腿都合不拢了吧？”
高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