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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陈秀芳病了(第1/2页)
“你干什么!”一个路过的中年妇女停下了脚步,声音又尖又响,“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你要不要脸?”
旁边一个大爷也围过来,手里拉着小车,指着王建军的鼻子骂:“你别走!我打110!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反了你了!”说着真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王建军慌了,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想溜。
菜市场门口的两个保安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左一右挡住了他的去路。
“打了人还想跑?等着吧,警察马上到。”
陈秀芳站在路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觉得很丢脸,想止住哭,可是说什么也止不住。
警车来得很快。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问了情况,看了陈秀芳脸,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已经说明了一切,又问了路人的证言,对王建军说:“走吧,跟我们回所里。”
王建军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陈秀芳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陈秀芳别过脸去,不看他。
派出所里冷得很,白墙白灯,椅子冰凉。
陈秀芳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民警给她倒的。她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半边脸木木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王浩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脸色煞白。他看了看陈秀芳,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王建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是他们家儿子?”民警看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你父亲打你母亲这事,你看怎么解决?”
王浩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红了。
陈秀芳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她不想再忍了。她抬起头,对民警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不算家暴,他无缘无故打我,我请求依法处理。”
“秀芳……”王建军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气糊涂了,我没想打你……”
“坐下!”民警喝了一声。王建军乖乖坐了回去。
“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你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陈秀芳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你打了。王建军,你这一巴掌,把最后那点情分也打没了。”
王建军低下头,不说话了。
民警看看两边,例行公事地说:“你们是家里人,按说可以调解。你们是回家自己解决,还是公了?”
“公了。”陈秀芳抢先说,“他无故打我,我请求把他抓起来。”
王建军慌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秀芳,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在浩浩的份上……”
“你别提浩浩。”陈秀芳打断他,“你打我的时候,想过浩浩吗?”
王浩也想息事宁人,尽可能的把事情压下去,关上门回家解决,可当他看到陈秀芳脸上的巴掌印时,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最后警察依法对王建军进行了处理,治安拘留加罚款,同时警告他不得再骚扰陈秀芳。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王浩跟在陈秀芳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妈,我送您回去。”
陈秀芳没有说话,上了车。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车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回到家,陈秀芳换了鞋,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哭,事情已经解决了,王建军被关了,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她了。可她就是难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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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五十多年,头一次被人打脸,打她的还是那个跟她过了三十年多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史玉清过来给一天没吃饭的陈秀芳做了面条,她没吃,肚子不饿,一点也不想动。
第二天,陈秀芳没有起床。不想起。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亮白,又从亮白变成灰白。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手机响了好几回,有王浩的,有史玉清的,有沈临风的,还有江平的。她一个都没接,她不想说话,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联系不上她,沈临风给王浩打电话,王浩怕也出事来看她,带了她最爱吃的排骨汤。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装不下。
“妈,您这样不行。”王浩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您多少吃一点。”
陈秀芳摇了摇头:“不饿。”
王浩看着她的脸,那半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光。那种亮亮的光,现在没有了。
史玉清也来了,带了花店的百合,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百合的香气甜甜的,可陈秀芳闻着只觉得腻。她让史玉清把花拿走了。
江平又打电话来,她没接。江平就直接来了,进门的时候连鞋都没换,冲进卧室,看见陈秀芳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吓了一跳。
“陈秀芳,你这是干嘛?”陈秀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头扭向窗口的那一边,泪水又无声的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王浩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和江平说了一遍,江平的声音又急又心疼,“一个王建军,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陈秀芳依然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江平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要强了。受了委屈,自己憋着,也不跟我说。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陈秀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平把王建军大骂一顿,听说他被拘留五天,罚款500元,江平觉得还不解气,她说,“怎么不拘留他一辈子,罚到他倾家荡产,让他没钱吃饭,到处要饭。他还算个男人吗?他还是司法所的所长呢,狗屁,知法算犯法算什么玩意?”
王浩听着,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毕竟骂的是他的父亲,可是王建军不该挨骂吗?江平是在替他妈骂,他再怎么尴尬也得听着。
江平陪了陈秀芳两天,她只吃些流食,别的都吃不下去,醒着的时候就会流泪,要不然就是昏昏沉沉的睡觉。
一晃四天过去了。陈秀芳还是不怎么吃东西,小米粥一天能喝半碗,别的看都不看一眼。人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颧骨突出来,走路都打晃。
江平心里发毛,她见过人病,没见过人这样——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病。心里病了,比身体病了更难办。
“王浩,不行,得送医院。”江平把王浩拉到外面,压低声音,“你妈这状态不对,四天了,就喝点粥水,说话都没力气。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