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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啊，我听说京城都下来人调查情况咧？真咧假咧嘛？”</P>
双水小区，王言下了班溜溜达达的往家里走去，路上遇到的村里人好奇的打听，想从王言这里知道具体的情况。</P>
最近一段时间最热闹的事情，就是王言把地区领导给干下去了，人们疯狂吃瓜。甚至于不仅仅是黄原地区，整个秦省，乃至于全国，在政府单位里的热点都是这件事情。</P>
没办法，实在是太劲爆了。王言的信件内容广为传播，人们逐字学习，用心钻研，并且在之后的工作之中做好笔记，以方便复盘。</P>
据说有些人真的学着王言的信，给上级领导部门送了过去，好像进入了大写信时代。而且内容也渐渐的开始走向了对于之前的一段时间的工作的反思，以及对于一些案件的复盘等等。这就不是王言能关心的了……</P>
“我又不是京城的人，也不是地区的人，咋知道呢吗？”王言笑呵呵的，并不给大家说这些。</P>
“就是你写的信，人家下来调查，肯定要找你的嘛，你咋可能不知道吗？”</P>
“你看你，五叔，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我不能跟你们说这些呢嘛。”</P>
村里人啧了一声：“事情都是你做下的，有甚不能说咧？”</P>
“你想啊，我给人家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影响也不太好，我在这跟你们说人家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幸灾乐祸？那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以后咋看我？</P>
上面的领导要是看不上我，咱们双水牌的业务肯定要受到影响，到时候赚钱少了，那怎么办？你给大家赔钱呐？”</P>
听王言这么一说，其他人就讪讪笑，说王言是吓唬他们呢，但是脚步却很诚实的离开了。</P>
大家对于双水牌都有认识，一旦业务不好了，谁导致出现了问题，那可真是千人骂万人恨。</P>
王言回到了家里，这时候田福堂以及润叶母亲都已经收拾好了菜，同润生一起在那逗弄着婴儿床里玩脚丫子的孩子，润叶在旁边笑看着，就等着王言回来掌勺呢。</P>
实在是王言做菜太好吃，他们自己做饭总感觉吃的不舒服，所以王言也就回来忙活一下，受累一番。</P>
其实真不累，他的工作是务虚的，又积极放权，根本没什么好干的，他现在每天主要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带着人搞各种研究。</P>
煎炒烹炸不过半个多小时，王言做了丰盛的饭菜出来，润生又盛了饭菜去给到田二、憨牛父子俩，这两父子可真是享受的很，他们知足且没忧愁。</P>
等到大家开始吃饭，喝了几口酒下肚，田福堂也问起了这件事。</P>
王言还是给了老丈人尊重的，点头说道：“确实来人了，已经跟我通过了电话，明天就来原西县，一边跟我聊一聊地区的事情，一边也是实地调研一下咱们双水牌的情况。”</P>
“真来咧？”田福堂瞪大了眼睛，哪怕是王言告诉他的消息，也还是难以相信。</P>
“这还能有假？”王言好笑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听说的，我都是才接了电话才知道京城派人过来。”</P>
王言没说假话，这小道消息太恐怖了。</P>
可能地区办事的人跟县里这边通电话，而后就疯狂传播了。王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他在跟人搞研究，接电话都是有人跑来找他，隔了半小时才给人家回复的。</P>
润生说道：“姐夫，这次京城的人看完了咱们双水牌的情况，是不是就要给咱们好处了？”</P>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王言莞尔一笑，“咱们能发展到现在，那就是好处，要是没有上面的人关注，咱们怎么被记者采访？怎么享誉全国？需要的各种原料又是怎么充足供应的？你还想着不劳而获呢？”</P>
“能直接给咱们发钱，那肯定是最好的嘛。”润生嘿嘿笑，难免天真。</P>
按照现在这种发展模式，双水牌的人们很难不劳而获，一切都是建立在劳动生产上的，一切都是集体分配。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生产任务，还能领取比成年劳动力差一些的养老钱。</P>
没成年的小孩子则是给的比老人更少一些。因为人们都愿意给孩子花钱，而不是给老人，老人自己有一份收入，总不至于小心翼翼看儿女脸色。</P>
不过现在双水牌的情况，哪怕是领着养老钱的老人，也都是在干活的，只不过不会那么累，以他们干了一辈子活的强悍身体，应付起来很轻松。</P>
王言说道：“还是不要做这样的美梦了。你要这么想，别人能给咱们，自然也能拿走。只有咱们自己干出一片天，那才是踏踏实实的。</P>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写信？为什么非得把冯世宽还有地区的苗凯他们给搞下去？因为他们有能力拿走。”</P>
润生等人现在才从王言嘴里听到确切的回答，但是大家也早都心里有数了，要不然的话王言没事儿招惹那么大的领导干甚？</P>
润叶没有说话，她不会去说王言不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她是属于贤妻良母类型的。</P>
一家人和谐的吃着饭喝着酒，时不时的逗一逗边上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孩子，也挺热闹……</P>
翌日，最先流传出消息的是工厂的食堂。</P>
王言一早就到了食堂，让他们准备小灶做招待，于是要来大领导视察的消息又疯狂扩散了。</P>
明明王言没有交代什么，田福堂这个看大门的，就带着田二、憨牛把厂里的狗都拴了起来，而后勤快的打扫着门前的卫生，甚至还潵了水。</P>
其他的人们也是更加认真的干活，想要展示出良好的风貌。</P>
王言并没有要求他们怎么样，但他们就是这样端着演了起来，好像比王言还要重视。</P>
以前双水牌这边来的领导最多就是省里的厅局干部，之后就是地区领导，虽说大家早都在报纸上看到了双水牌的消息，也都知道受到了肯定，但是京城来人还是第一次。</P>
不管官大官小，总是又到了京城去，大家有股子自豪劲。</P>
上午，一行五辆轿车、吉普车，还有一辆小客车开到了双水工厂。</P>
早都等在门口，跟着田二、憨牛一起翻花绳的王言，带着无语凝噎的孙少安等厂里的头头脑脑，刘向阳等县领导，热烈的欢迎众人的到来。</P>
京城来了一车人，省里来了两车人，地区陪着两车人，还有其他的诸如记者、摄影等等，好几十号人乌泱泱的下了车，田福军也在场，算是让田福军露脸了。</P>
这许多人一起直奔着一百号人去了，相当得热闹。</P>
大家并没有先进去，互相介绍认识过后，在门口一起由记者拍了大合影，王言跟着京里、省里的领导站在了中央区域。</P>
之后这才进了厂区之内。</P>
“各位领导，双水工厂目前还在持续扩建，目前就是个大工地……我们已经建设完的有香皂、洗头膏、雪花膏……目前的产能达到了……”</P>
王言充当导游，带着大家在厂区内看着各处的情况，介绍着各种的机器，以及工地等等。</P>
看到了表现优异的工人，直接拉过来当着领导们的面一顿夸奖，被夸奖的工人往往面红耳赤，面对领导们的问题也是磕磕巴巴的回答。还有的，则是王言把人拽过来让人介绍他的工作等等。</P>
领导们的问题也没什么刁钻的，譬如家里几口人，都在厂里干活吗，分房了嘛……主要围绕的还是厂里的福利待遇问题，再问问以前过得什么日子等等。</P>
等到领导们走了以后，后边的工人就咧嘴傻乐，一起干活的人们嘲笑他方才的瓜怂表现，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大声的骂起了娘，十分的热闹。</P>
有记者就留了心，偷偷在角落拍了一张工人们热闹的吹牛打屁的照片，昂扬的精气神透过照片都能冲出来。</P>
在工厂、工地看了一圈，又去到了建设的住宅区那边查看情况。甚至王言还组织了一个拖拉机的队伍，领导们坐在车斗里，突突突的沿着新修的道路开去了石圪节公社。</P>
甚至还去了双水村，沿着那条新修的没用多久的路，到了空荡荡的双水村。但是地却都种好了，正好展示了一下集中用机器耕地的成果。而后回去又在县城转了一圈，忙的中午饭都没吃。</P>
主要就是展现出原西县现在的大建设，展现这种蓬勃发展欣欣向荣万物竞发的境界。也体现出双水牌对于原西县的影响，对于地区的带动作用。</P>
如是逛了一圈，直到日落西山，人们这才又回到了厂里，这时候也是厂里的饭点，很多上晚班的工人们在这里吃饭。</P>
于是领导们又去看工人们吃的什么饭菜，打问着双水牌的工作时间以及轮换制度等等。</P>
之后他们这才去到食堂隔出来的隔间那边去吃小灶。</P>
本来是不想去的，他们说工人们吃的不错，跟工人们吃一样的就行。王言怎么可能真让这些人去吃呢？只是把工人们吃的饭菜上了一份，大家愿意吃就吃几口，主要还是吃着鸡鸭鱼肉，喝着茅子，里外是两个世界。</P>
其实工厂的工人们现在吃得也还行，虽然难免的白菜、土豆、豆角之类的量大的菜，但是多少也放肉调味，还有其他的小咸菜，偶尔还会有咸鸡蛋、咸鸭蛋之类的，不过都劈了两半，一人只能吃一半。</P>
主食吃的花样也比较多，小米、高粱、玉米碴、混了一些白面的黑馍等等粗粮，愿意吃啥就吃啥，总能保证大家都有饭吃。</P>
“哎呀，我们吃这些东西，这心里虚的很啊。”京里来的领导感慨了起来。</P>
“又没天天吃，偶尔一顿没什么关系。真说起来啊，其实咱们厂里的工人们就怕领导们吃得不好。”</P>
王言给领导倒着酒，“各位领导，我说实话，今天领导们过来我没有组织欢迎，就是让食堂做了小灶，剩下的都是我们厂的人们自愿行动的。看大门的你们都看到了，那是我老丈人，一大早就过来扫地了……”</P>
王言说了一番人们为了迎接领导们的一些动作，让领导们哈哈乐。</P>
笑过之后，王言说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那就是想给领导们一个好印象，都想着领导们回去以后，能让我们厂更有名气，东西卖的更多，领导们也更多的支持我们。</P>
所以啊，我们厂的全体人员，是就怕对领导们招待不周，也就是我们这地方穷，没有山珍海味，要不然全都摆桌上了。</P>
哎，领导，你还别笑，这是经济账啊。咱们这百八十人敞开吃，能吃多少？我们厂这么大，咱们吃这个别说一顿，就是天天吃，吃他个一年，才花多少钱？可要是领导们回去使使劲，给我们厂落实一些好处，那就不一样了……”</P>
京城领导笑起来，环视了一圈，说道：“你们看看，什么叫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一口酒没喝，一口菜没吃，就先跟咱们要上好处了。”</P>
王言嘿嘿笑，硬装傻小子。他也确实年轻，这会儿也才二十五的年纪，傻小子还是能装的。</P>
“领导们大老远来一趟我们这地方不容易，随手甩个仨瓜俩枣，都够我们过好日子了。”</P>
说话之间，王言就举起了酒杯，“我活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而且还和蔼可亲，不跟苗凯似的是个笑面虎，专给人使绊子。要不说他那么大岁数了上不去呢，他差太远了……我干了，欢迎各位领导。”</P>
他十分干脆的仰头一饮而尽，充分展示地主之谊，一定要招待好各位领导。</P>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大家热热闹闹的。</P>
从始至终，除了王言损了两句苗凯，没人问王言这些事情，他们甚至提都没提苗凯。</P>
王言不知道他们是否原本要提，只是在看了一圈原西县的实际情况以后就不提了。</P>
不论如何，他们刚开始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同王言说要配合调查的事情，而是视察了双水牌的情况，这就已经说明了人家来的主要目的就不是来找王言问那些事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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