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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九州一号发布会如期举行。
发布会当天，国贸饭店宴会厅。
早上九点，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四百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把签到台围得水泄不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渠道商来得比记者还早，一个个揣着名片，见着九州的人就递。
网上的黑稿还挂着，有几家媒体干脆把稿子打了出来，折得整整齐齐揣在兜里，就等着提问环节发难。
渠道商那边也有人心神不宁。
华南来的一个姓黄的大代理，上飞机前被合伙人连打三个电话，说网上都传遍了，这机器要炸，这趟别去了。
他犹豫了一路，最后还是来了。
此刻他坐在第三排，手心冒汗，一半是给黑稿闹的，一半是怕白来一趟。
后台，赵子妤穿着演出的裙子，抱着胳膊在原地转圈。
“紧张？”沈洛伸手，替她把歪了的耳返扶正。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又梗着脖子补了一句，“就一点。”
“唱砸了算我的。”
“才不会砸。”
前头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附在沈洛耳边说了两句。
沈洛顿了顿。
“知道了。”
赵子妤好奇：“谁来了？”
“我爷爷。”沈洛说，“没打招呼，自己来的，坐最后一排。”
……
十点整，灯光暗下。
没有主持人，没有领导讲话。沈洛一个人走上台，往那儿一站。
台下嗡的一声炸了。
这几天满城都是他的名字，沈氏集团新出炉的董事，二十岁的继承人。可今天是九州的场子，他上台干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沈洛站在台中央，“九州，创始人，沈洛。”
咔嚓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把台口照得发白。
后排，沈天石戴着帽子，闻言挑了挑眉，扭头跟秘书低声笑骂：“怪不得模组独供，敢情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秘书低声问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老爷子摆摆手。
“坐这儿挺好。”
台下沈丰坐在嘉宾席里，端着水，半天憋出一句：“这小子。”
旁边一位相熟的企业家凑过来：“沈总，这位不是您家公子吗？他什么时候又成了九州的老板？”
沈丰端着水杯，面无表情。
“别问我，我也是刚知道。”
……
随后，大屏一黑，再亮时，只有一行字。
九州一号。
风格简洁，领先于那个时代的审美。
与九州一号‘少即是多’的理念相得益彰。
随后他开始了一番关于九州一号的演讲。
那些理念明显超越时代一大截，注定成为跨时代的科技潮流产物。
随后真机递到他手里，他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开机，滑屏，点开预装的微书客户端，新闻刷出来，跟手得很。
拍照样张直接甩上大屏，细节纤毫毕现。
“光看我一个人玩没意思。”沈洛忽然把话筒递向台下，“哪位记者朋友愿意上来，随便试。”
真有人上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接过机器翻来覆去地看，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手一松，机器从一米多高的地方直直砸在地毯上。
全场一静。
记者捡起来，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一切如常。
“结实。”他对着话筒憋出两个字，台下笑倒一片。
“有人说我们是山寨组装。”沈洛举着那台机器，“山寨机要是能做到这个份上，我给他们鼓掌。”
笑声里，价格砸了出来。
最低配置的1999，最高配置的2999。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片。
这个价，比市面上那些洋品牌砍掉一半还多。渠道商席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低着头猛按手机。
“预售通道，现在开启。”
大屏右上角的数字开始跳。一万，三万，七万，十万。
十分钟，预售破十万台。
第三排，黄代理第一个冲出了宴会厅，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打款！现在就打！能拿多少货拿多少！这款机肯定会卖暴！”
黄牛们收到消息，纷纷开始抢购。
预购平台由于太火爆了还瘫痪了几分钟。
……
预售开启后，就是最后压轴的节目，赵子妤登台，唱九州一号的主题曲。
前奏一响，全场安静下来。
她站在光里，声音一出来，台下好些人才想起来，这个姑娘是好声音的总冠军。
唱到副歌，她的目光落下来，落在第一排。
第一排，沈洛听得认真。
四目相对，她在台上笑了一下，尾音收得又稳又亮。
歌唱完，掌声雷动。
赵子妤回到后台，额头还带着汗，第一句话就是问：“怎么样，没砸吧？”
“没砸。”沈洛把手里的水递给她，“副歌那句，比录音棚那版还好。”
她接过水，眉眼弯弯。
……
而恒丰娱乐的办公室里，马乾也在看直播。
他本来是来看笑话的，黑稿是他花钱买的，整整花了他两百万。
水军公司的老板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四百篇稿子铺天盖地，保管让九州一号发布会开成追悼会。
结果笑话没看着，眼睁睁看着预售破了十万，眼睁睁看着赵子妤站在光里唱歌，台下第一排坐着沈洛。
杯子砸在电视屏幕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骂第二句，就收到了秘书的来电。
“马总，水军公司那边出事了，被查了。买家信息，供出去了。”
马乾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爸前阵子才把他摁下去，让他夹着尾巴做人，这事是他瞒着家里干的。
关键还失败了。
如果让他知晓了，肯定会收到责备。
……
次日，李萌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沈洛桌上。
“查清楚了，买家是马乾。”
“果然是熟人。”沈洛翻了两页，合上。
“那咱们什么时候发律师函？”
“不发。”沈洛把材料推回去，“复印一份，给马翔飞送过去。”
李萌一愣，随即明白了。
儿子在外面闯了祸，让当爹的自己管教去。
沈洛收拾东西准备去老宅赴宴，临出门又停下。
“对了，附一句话。”他说，“管好儿子，看好家门。上一回是方家，这一回，我不希望是恒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