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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的声音，颤抖的身体。
得到了些许恩惠的水族圣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四海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一点小恩惠，就收复这么一个圣人，林大圣人如今笼络人心的手段越来越巧妙了。”
随手赐予的水运是林阳吸收剩下的，浪费也是浪费，给了别人也没有丝毫损失。
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足以让这名圣人对林阳彻底死心塌地了。
毕竟，星海水运之力，在林阳出现之前依旧是属于龙宫之物。
他们不占据，其他人却也用不得。
“格局本来就要变了，龙宫不再掌控此地水运之后，这些水族和蛟龙族一样都有争夺这里水运的资格。至于最终谁能笑到最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天地格局要重塑。
重归天外的灵虚界必须要是一个全新的面貌，林阳做不到事无巨细，那么只能让下面的人自己相互监督管控起来。
“走吧，该离开了。”
没有再特意的放慢速度，本就达到了星海边缘的他们很快就抵达了三座星海出口所在。
一墙之隔的背后，便是天域最大的势力，灵虚界最后的依仗——环绕整座灵虚界的巡天城。
“我来吧。”
巡羽主动开口，调转天轨长城之力，一条古朴的长城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烽火相连，三千米一台，五千米一堡。
缓缓相扣，正是这座巨大的城市，将整个灵虚界保卫在其中。
即便身处腹地之中，林阳仍能看到长城之上，六相之力在其中留下的气息。
在这不知道多少纪元之中，巡天卫始终维持着完整的传承，成为最后一道防线，堵在殒巅六道的家门口前。
“直接将国界线拉到人家家门口去，这种事情也就只有洛老板才干得出来了。”
林阳哑然失笑，心里几乎肯定的猜测，眼下也彻底有了答案。
巡羽点头：“如你所想，巡天卫的成立，正是洛神大人一手造成的。我们虽生在天域，但实际上我们的先祖，是陆域最早一批的人族。”
“你们的历史没有断过？”
林阳意外地开口。
“没有，不过除开最古老纪元的事情之外，巡天城之外发生的事情，我们并没有记载太多。毕竟我们存在这里的使命，从来只有一个。”
“了解，你们就是被称为带着宿命降生的人。”
巡羽轻笑一下道：“其实巡天城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有着洛神大人留下的底蕴，我们修炼的速度会比常人快得多。平日六道没有动静的时候，也不怎么束缚我们前往任何地方，只是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离开巡天城罢了。”
“你们是发自内心想要守护这里？”
“对。”
林阳迟疑了片刻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份发自内心，很可能是刻意被人留下的呢？”
“没有想过，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林阳诧异抬头，看着无比坦诚的巡羽，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些都全部知道。
还未等林阳开口，四道圣王境的气息飞速出现在此地，落地之间，瞬间跪下道：
“吾等见过少主，见过林圣。”
四位圣王丝毫没有因为实力强大而有任何傲慢，谦卑地跪在林阳等人面前，面无表情。
如果说一定要在他们身上看到什么情绪的话，林阳唯一捕捉到的，就是来之前那一瞬的愤怒。
那愤怒明显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战场。
“前线还好吗？”
一名白袍将领抬头，沉声道：“林圣放心，有总帅在前方坐镇，前线就不会乱！”
“所以你们气愤的是，自己被留在这里了？”
“不能为巡天城效力，我等自然难以接受！”
林阳见状，总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巡天城的人确实和巡羽说的一样，人人都有保卫此地的念头。
“这里是前线，是军营，也是我们的家。不管我们想守护的心，是否是被刻意为之的，我们都只有一个愿望，守好这个地方。”
巡羽补充开口，打消了林阳最后的疑虑。
林阳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生来就带有因果，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巡天卫是如此，殒巅六道也是如此。
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巡天卫的人没能生出半点怨言，已经殊为不易了。
“谢谢诸位，成为天下人最坚强的后盾，守护此地。”
砰！
林阳刚开口，四位将军猛然对着林阳重重磕头道：
“还请林圣出手，救救我家总帅！”
这突然的一幕让林阳都呆住了。他猜到四名圣王主动上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但却没想到，四人竟然直接对自己磕头下跪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才刚刚进入圣王中期，单论境界还没有你们四人高，你们何必……”
“林圣不必过谦了。真打起来，我等连少主都未必能赢。林圣实力如何，我们四人有数。”
“再则，我等也并非因为实力缘故，才对林圣行的跪拜之礼，劳请您出手。”
“不是实力，那就是医术。”
砰！
林阳话音落下，四人的脑袋再次磕在地面之上。
“只要林圣愿意出手，吾四人便是林圣手中最锋利的刀。别说是守灵虚天门，便是违背道义天理，我等依旧义不容辞。”
这激动的架势让林阳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看着四人，苦笑道：“我来这里，本就是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的。你们不必如此，我也一样会出手。”
“当真？”
“可您不是并不想当救世主吗？”
“那您不是还狠狠讹了六大天城一笔吗？”
“您不是极为看重利益交换吗？”
林阳想要辩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四人的话语全都是真的，但全部一起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自己在这些人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巡羽……”
想要杀人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旁一向处变不惊的巡羽也是明显有些慌乱，失去分寸地解释道：
“我只是实话汇报，解释得少了一些，是他们自己理解不到位，跟我没关系。”
林阳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我是没有这个志向，但眼下行事，拯救苍生本就是顺手为之的事，心底更加没有不愿之说。
至于六大天城，那是他们该出的血，自然要出。至于利益交换，巡羽这个人就是很重的筹码了，巡天城很大方。”
前两句也就罢了，只是让四人重新认识了林阳。
但最后一句话一出，立刻让他们明白当初总帅为什么一定要让巡羽去见林阳。
“当初我等还想阻拦，真是可笑。总帅的眼光，果然不是我等可以比较的。”
林阳转头看向战场所在道：“他所看到的因果，只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更多。几位将军带路吧，去前线战场，让我看看如今还活着的人间至圣，到底是何等模样！”
巡天城所在的所有区域都是禁空的。这股力量是被直接写入天地法则中的，别说是人，就连林阳的飞舟都不能在此地飞行。
想要打破这法则倒也很简单——实力超出制定这个法则的人也就够了。
洛红鱼。
一路前往战场途中，林阳在巡天城中找到了好几处有关洛红鱼的痕迹。
不是气息，而是一些只有洛红鱼出现过才可能留下的痕迹。
“洛老板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林阳开口，脑海之中闪过几个片段，眼下才发现那背景竟是这巡天城。
“曾有一纪元，洛神大人曾带着一名重瞳拥有者，在此地击杀六道成长。”
“果然。”
林阳平静地开口。在他的记忆之中，那个人在还是孩子的阶段，便死在了六道的手中。
死因，因为过早地出现在六道的眼中，被他们暗中盯上，然后彻底身死道消。
当然，那件事情之后，洛老板也再一次覆灭整个六道一次，六道至尊之位这才落到了如今坐着的这位手中。
“那一次，洛老板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显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着急。”
“是啊，我们虽然未曾历经那个时代，但从记载来看，那个孩子接受的训练的确很是艰苦。”
林阳沉默没有说话。
看中，教导，最后走上绝路。
他能够在记忆之中感受到洛红鱼在过程之中付出的真切，那是比对待他的时候强烈得多的情绪。
也正是如此，那件事情对洛红鱼自身而言打击也很大。
毕竟真相是，那名弟子并非死在六道手里，而是修炼导致的重瞳反噬而死。
六道的偷袭，本质上不过是让他遇难的契机罢了。
“大概也就是如此，洛老板才开始变得绝望，对重瞳持有者的态度开始淡了起来吧。”
只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
强如洛红鱼，也一样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