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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权利失衡(第1/2页)
“……见到了。”
李元吉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后怕。
“可笑那杨倓,还以为秦琼能用来制衡我李家。”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步伐放慢了些许,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滋味。
他了解秦琼,比杨倓了解得深得多。
那个人的骨子里刻着的就是趋利避害四个字,谁给的好处多,他便往谁那边靠。
他倒真想看看,杨倓费尽心机给秦琼封了国公。
又接连几日不断赏赐,可秦琼非但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表态,反而转头又靠回了李家这边。
那位新登基的天子得知这个消息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的几日,东都的风向悄然变了。
杨倓坐在御书房里,面前跪着一些官员。
这些人全都在说一件事,李家嚣张跋扈。
他们之中有人去荆州之地赴任,在城外便被拦了下来。
对方拿着当地太守的文书,说此地不认朝廷的委任状,只认太原李家的大印。
有的运气好些,能进城门,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群来路不明的壮汉堵在巷子里。
一顿拳脚招呼下来,鼻青脸肿地滚了出来。
更有甚者,连手脚都被人打断,被人用马车一路送回东都。
“你们是说……朕的诏书到了那些地方,还不如李家的一句话管用?”
杨倓坐在御案后面,目光从那几张鼻青脸肿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是啊陛下……他们只认李家,不认天子啊……”
跪在最前面的那名官员抬起头来,鼻梁上还贴着膏药。
嘴角青紫一片,说话时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身后那几个人更惨,有的吊着胳膊,有的拄着拐杖。
一个个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溃兵。
杨倓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吕骁还在东都的时候,尚且不曾插手各地朝廷任职的事。
那时候他虽然忌惮吕骁,可至少边境安定、政令畅通。
他坐在御书房里,一纸诏书下去,各地再怎么阳奉阴违。
明面上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驳他的面子。
可李家不一样。
李家是直接骑在他脖子上行事了。
“陛下,依臣看……这李家是丝毫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下一步,下一步怕是要……”
跪在地上那人说到这里,声音便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像是含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他不用说完,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杨倓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许久,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殿侧的那道金色身影上。
“天宝将军,朕私底下安排人去请秦琼,可曾有消息?”
他本不想这么快便动用这个人。
秦琼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本打算等李家再嚣张些时日,再把这颗棋子亮出来。
可如今各地赴任受阻,朝中能用的猛将屈指可数,他只能提前把秦琼这张牌打出去了。
“回陛下,”宇文成都拱手,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波澜,“秦琼称病。”
“砰。”
杨倓的拳头猛地砸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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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称病。
前脚得了国公,后脚得了封赏,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体面给体面。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到了要他用人的时候便病了。
这分明是在糊弄傻子。
“陛下,李家拥兵自重,还望早做图谋。”
底下的人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杨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头顶那根崭新的横梁上,久久没有言语。
图谋。
他当然知道该图谋。
可他手里有什么?
文不成,武不就,麾下之人无一人能拿得出手,谁又能替他抗衡李家。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吕骁赶出东都,自己便能坐稳这张椅子。
可李家在吕骁走后露出的獠牙,比吕骁在时还要锋利三分。
最起码吕骁在的时候,虽然权势滔天。
却从不曾插手各地官员任命,更不曾像李家这般明目张胆地架空皇权。
“陛下,是否送一封书信到朔方?”
宇文成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
事到如今,能依仗的还是吕骁。
只要那位朔王愿意回到东都,以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在朝中的根基,压制住李家并非难事。
唯一的代价,是杨倓自己放低姿态,拿出先帝的遗命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烛火在铜灯盏中无声地燃烧着,将满殿的阴影拉得又长又深。
“散去吧。”
杨倓终于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
他没有应宇文成都的提议,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是天子,他也有最后的一分尊严。
吕骁是他亲手打压的,是他一步步逼出东都的。
如今李家势大,他再回头去求吕骁回来替他撑腰。
那他当初费尽心思把吕骁赶走,又算什么?
脱了裤子放屁么?
他丢不起这个人。
杨倓这边对李家无计可施,而那些被他派出去赴任、又被李家挡回来的官员们,却不是干等着的人。
他们很快就调转了方向,纷纷敲响了李家的府门。
“你们要来投奔我李家?”
当李世民得知那些本该是杨倓派去各地赴任的官员,此刻却成群结队地跑来归附他时,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二公子,朝堂之上的事您也知晓……咱们也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来人站在厅中,一身官袍洗得干干净净。
脸上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腰板挺得笔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们不在乎谁坐在那张椅子上,只在乎谁能保住自家的利益。
先前投奔杨倓,是因为杨倓许诺了世家好处。
如今李家势大,他们换棵大树靠着,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李世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沉吟了片刻,随即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去找我父亲与大哥吧,我还有事要做。”